3、第 3 章 程昕脑中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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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寝室，刘亦萌刚好洗完澡出来，只穿了个四角小内裤，口中唱着“羊驼阿羊驼，你把我吹绿”在寝室蹿来蹿去，程昕掏出手机比划道：“一、二、三！”
刘亦萌转身比了个“V”，一脸烂灿接道：“茄子！”
咔嚓一声，刘亦萌的光辉形象就被定格在手机中。他凑过来瞅了一眼，十分满意地说：“嗯，技术不错，可以留着当来电图片。”
“瞧你萌的。”程昕笑道，“我看也行。”于是真的设置成了来电图片。等刘亦萌又蹦跳到别处了，程昕翻到晚会上那个女生的电话，将刚才拍的“限制级”照片发了过去，又打了三个字：不用谢。按下发送键后，忍不住笑出声来。
徐阶见他拿着手机一个劲儿笑，凑过来问道：“傻笑什么呢，今儿白捡个女朋友，看把你乐的，又在简讯传情吧？”
“咱这好歹是自己劳动所得追到的，你那才叫白捡来的。你说你媳妇看上你哪点了就以身相许？”
徐阶嘿嘿笑道：“这问题我也问过她，她说：‘我以前谈的都是长得坏坏的男生，后来发现他们心眼儿也不怎么好，你这模样也不算长坏了，还算周正，看着有安全感。’”
刘亦萌凑过来，上下打量徐阶两眼，说：“你又不是杜蕾斯，有什么安全感？”
“杜蕾斯是什么？”李磊问。
刘亦萌不假思索答道：“安全帽，你现在还用不着。”
李磊认真地想了想说：“嗯，确实，现在都禁摩了，没人用那东西了。”
徐阶怪声怪气道：“不见得吧，好多人用呢。”
李磊说：“那是他们偷着用，逮着要罚钱的。”
“哈哈哈，这还有人逮？”
“怎么没？街上那么多警察。”
“街上还有电动车呢，他们逮不逮？”
李磊一拍脑门：“哦对了，还有电动车，他们可以戴杜蕾斯，这个国家允许的。”
“哈哈哈，国家还管这鸟事？”
“那怎么不管，也是为了我们的安全嘛。”
“嗯，管得好。”
正说着，只听有人敲门。李磊上前开门，一个男生抱着一大摞报纸站在门口，递上一张说道：“你好，校报！”说完塞给李磊，转身走了。
徐阶上前接过来：“我瞅瞅。”翻开来在上面快速地找着什么，目光嚯地一跳，说：“还真刊上了。”
大家不知道他说的什么，于是都凑上来看，发现第二版刊头登着一首诗，再看署名，赫然便是徐阶。全诗如下：
无名花
多年以前
我在此地种下一颗种子
并不知道它会开出什么花
等我浪迹天涯旧地重游
期待它给我惊喜的那一刹
但当我
几经患难饱历风霜
沉浮数年重回故地
发现这里已是一片水泥森林
我不知它是否有过娇艳的花
还是一如我曾经的梦想
未曾绽放便折了翅膀
程昕问：“你写的？”
“无聊时候写着玩的。”
刘亦萌给了他一拳。“看不出来啊，你还有这手？”
徐阶揉着胳膊嘿嘿笑道：“小打小闹，上不了台面。”
“现在诗人貌似已经不景气了，难得你还有这雅好。”程昕说。
“何止不景气，诗人这俩字听着就像骂人。”刘亦萌旗帜鲜明，显然对诗人没什么好感，“是吧，徐大诗人？”
“别介，我可不是什么诗人，写的这些我也不知道算不算诗。你说现代诗这玩意如何界定，怎样才能算是诗？”
程昕想了想说：“我觉得竖着写的就应该算吧。”
“这岂不是流于形式了，只看格式不看内容么？那歌词算不算诗？”
程昕摆摆手说：“这你别问我，我可没研究。”
“这你问我啊。”刘亦萌抢过话头，“歌词怎么不算诗，你不能因为它通俗易懂众口传唱就把它排除在外了吧，好诗不一定能谱成歌，但好歌词一定是好诗。”
徐阶点了点头。“你说得也有道理，不过这只是你个人想法，我部分同意。我有时候觉得写诗就是敲回车打空格的艺术，你得想着怎么排版才好看，要是一整行写完就完全没那种感觉了。”
“那确实。”程昕说，“这又不像古体诗，管他横着写竖着写，分不分行打不打空格，意境都是一样的。但好些现代诗串成一行以后感觉就完全变了。”
“说的是啊，我还是觉得古诗好，简洁有力，意境高远，当然现代诗也有很多不错的，但门槛降得太低了，谁都能整一首出来，憋不出来的写段大白话拆开来就有了。”
刘亦萌问：“那你写诗是图什么？”
“纯粹是玩儿吧，或许可以说是一种倾诉欲，古体的写不好，散文又嫌长，就这么百十字的刚好。其实有时候我只是想表达一种情绪，可明明心里想的是这样，写出来却成了那样，无法精准地传达出我想要的感觉。所以，写出来的自己也不满意。”
“要是谁都能精准地表达，那人人都能当作家了。”程昕说。
“嗯，说的也是，不过我可没想过当作家，那太专业了，咱也就业余地写点东西。我觉得写作就跟打球听歌刻盘看电影一样，都是一种爱好，调剂生活、舒缓心情用的，没什么优劣之分。”徐阶私下里一个爱好就是刻盘，虽说硬盘足够用，但他还是喜欢刻盘收藏，享受翻看厚厚一叠CD套的快感。就像打游戏一样，魔兽虽好，但有人就是喜欢愤怒的小鸟。
在他们三人讨论的时候，李磊不时看看这个瞅瞅那个，再低头读读报纸，此时才插一句：“呃，这个，徐阶啊，你这篇文章中心思想是什么？”
三人听完，大笑起来。徐阶拍拍李磊肩头说：“孩子语文阅读做多了吧，谁规定文章就一定得有思想了，当一部作品交到读者手上后，它就不再属于作者了，你看过之后怎么想的就是怎么个感觉，干嘛非要总结出个一二三四。”
李磊大概一时不能接受这种对他来说过于新潮的观点，还在寻思老师讲过的阅读技巧，不屈不挠地问：“那应该有个中心句吧，是不是最后这个，‘曾经的梦想折了翅膀’？”
徐阶一副拿他没辙的表情。“你还真是会提炼主旨啊。不过说实话，出题人要拿我这诗出题，我肯定答不出来他设计的标准答案。不过你可以。”
李磊倒是很谦虚，连连摆手：“不行不行，我也都是瞎猜，就想法儿往正确答案靠呗。”
刘亦萌突然想到了什么，说：“诶你说卷子上要选篇余秋雨的文章，题目就出‘尾段首句在总结全文、深化主题、升华思想方面的作用’，让余秋雨答他能答出来么？别他瞅了半天卷子，来句‘我写过这篇么，没印象了，只是赚个稿费而已’，那不太搞笑了。”
“那不会，人大师那么高的文学造诣写出来的肯定比标准答案还标准，就怕你给的空少不够发挥。”程昕并不同意刘亦萌的观点，“我们高中那会儿班里作文全仿余秋雨鲍鹏山，写那种文化散文。写着写着发现例子不够用了，就翻翻《山居笔记》、《彀中英雄》什么的借用一两段，那文章水平蹭蹭地就上去了，老师直夸有思想有深度。”
徐阶连声附和：“是啊是啊，我们也都那样，而且还特盛行古风，有同学写文章举例必举魏晋，阮籍啊嵇康啊什么的，还有的好写秦淮八艳，董小宛李香君之类的。那些个文章读着都跟加长版宋词一样，好家伙一千来字啊，《长恨歌》也才840个字。”
刘亦萌嗤笑了一声：“那有什么，人才多的是，我们高中那班还有人写连载黄色小说呢，不过仅限班里传阅。”
程昕大感好奇：“真的假的，写的什么？”
“男主角是我们班最猥琐一男的，女主角是班里身材最好一女同学，主要情节可以参考各式床上武打片。”
徐阶一听立马来了兴趣：“你还留的有没有，让我们也观摩观摩。”
“谁留那玩意啊，都是传着看的，看完还得还给作者，人家版权所有嘛。”
“全班都看了？”
“那倒没有，全部男生，还有部分女生。”
“大家怎么说，反响强烈么？”
“你说呢，不然怎么还出连载，写小说那孩儿三餐都让我们包了，轮流给他带饭，饮料零食就没断过，就差给他包个小妹体验生活了。”
徐阶一脸崇敬：“这么牛逼啊，回头介绍我认识认识。”
刘亦萌不怀好意地打量着徐阶，好像他没穿内裤一样。“嘿嘿，你就别想了，没戏。”
“怎么？”
“去美国了。”
“干什么？”
“人同性恋，说国内风气不行，找不着好的，美国志同道合的比较多。”
“……”
徐阶深悔不该问这么多问题。
程昕接力道：“那男主角看了什么反应？”
“那猥琐男当然高兴疯了，别人帮他把自己意淫成伟哥，还bang了个超正点的妞儿。他本人估计看两段就精关不守了，小说里两小时金枪不倒，这对他是多大的精神安慰。”
“呃，好吧，那女主角呢，她应该没看吧？”
“怎么没看，都是她第一个看，那孩儿写完一页她看一页，然后才轮到我们。”
“我靠，她对自己角色完全不抵触？”
“这就得归功于那孩儿文笔太好了，把她写得人间没有天上难寻，看的她自己都快爱上自己了。”
“我靠！”徐阶激动地大叫，“你这班都什么人啊！”
程昕也觉得此班太过豪放，刚想表达一下相近观点，谁知徐阶话还没完，主旨句姗姗来迟：“我怎么就没这么好命！”
三人讨论得正热烈，没留神李磊早已默默退出论坛，躺床上戴着耳机听英语了。
“那你那同学……”徐阶仍然意犹未尽，心思还在那个写小说人身上，“在美国找到志同道合的没？”
“那必须啊，奇货可居。”刘亦萌翻眼瞅了瞅徐阶，说，“早跟你说过，不要打人家注意了，回头让你媳妇知道了不好。”
徐阶连忙申辩：“谁，谁呀？我打什，什么主意了，我就好奇而已。”
“不是你别结巴。”
“哪，哪有……”
“舌头伸直喽。”
“我，我……”徐阶在刘亦萌咄咄逼人之势下一时口吃起来，刘亦萌愈发得理不饶人：“好吧好吧，这事兄弟我不跟你媳妇汇报，回头给我打两瓶开水算封口费了。”
“凭什么啊？”
“凭你想别的男人。”
“你，你觉得我媳妇会信么？”
“你觉得我能给她说信了么？”
徐阶瞪了刘亦萌半天，终于颓然败下阵来。“好吧，依你。”
“诶，这才对嘛，你水壶呢，我倒点热水洗脚，今儿没打水。”
“自己拿吧……”
“不客气不客气，我自己来。”
“……”
程昕也拿着盆凑上来。“我今儿比赛去了，没打水，给我也匀点。”
“你不提这茬我还忘了，丫比的什么赛，该你上场拉着小妞跑了，连个安慰奖都没有。”
程昕笑道：“我要不是突施奇袭，这事能成么，哥儿这传奇经历都能写进小说了。”
“拉倒吧你，那哥哥我还不得让斯皮尔伯格给拍纪录片啊。”
“让你爸怒砸一个亿，我看有戏。你还别说，我倒真想看看你这纪录片能拍成什么样，看刘老师的教育片一定特受启发。”
“期待吧？一定特震撼，特有教育意义。”
“那当然，各大中小学校都该组团让未成年少女观看，谨防上当受骗。”
“瞎扯淡。你就不会说看了哥的片，找到了人生的意义，发觉了奋斗的价值。”
“还真当你是李嘉诚了？”徐阶揶揄道，“你的片也就比加藤鹰多些剧情而已，记得请小泽老师客串一下哈。”
“我靠，太抬举我了，虽然用过都说好，但也没那么生猛。不光小泽，我还打算请松老师出山。”
“好，到时候哥儿给你写剧本。”徐阶说。
“那我来掌镜。”
“好，一起客串。”
程昕洗漱完，踩着梯子翻到上铺，躺下后发现手机里有一条未读短信，点开赫然便是方可，只有简单的三个字：“睡了么？”
程昕一阵兴奋，本就不困，这回算是睡不着了。“还没，你呢？”
想了想觉得不对，这不废话么，人都发短信过来当然没睡了，于是改成：“还没，是不是想我想地睡不着啊，哈哈哈。”
想想又觉得太轻狂，最终改成：“还没，想你想地睡不着啊，哈哈~”
程昕按下发送键，心里已经可以想象方可小脸儿彤红的模样。不一会，那边回复过来：“真没羞……我可是想睡不能睡啊，寝室人一起审问我你晚上到底把我怎么了，现在还不让我上床，呜呜……”
“哈哈哈那你就实话实说呗，反正我又没把你怎么样。还是她们觉得料不够，想我把你真的怎么样？”
“啊屁啊！你都不知道我多尴尬，这事怎么好意思说呢，你不是都跟你寝室的说了吧？？”
“没呢，我们刚才聊文学来着。其实我倒是想交代，是他们没细问。”
这次等了差不多十分钟，方可的短信才来：“聊文学？谁信呐，你们男生在一块就只会聊小泽。她们刚放我去洗漱，才躺上床……”
程昕大惊。“你真是料事如神，我们刚确实聊小泽了……不过你怎么知道她的，莫非也看过？”
“没，他们说是一个很红的女明星，我班男生经常上课讨论，不过我不认识。你也喜欢她么？”
原来如此，看来她班上男生还是不忍辣手摧花。“一般般吧，她是刘亦萌的菜。他最大的心愿就是跟小泽老师合演一部作品哈哈。”
“哦。唉，今天忙了一天真是累死我了，我现在一闭眼就能睡着……”
“那早点休息吧，一早还要起来上课，明儿见~”
“恩晚安:)”
程昕放下手机，望着对面楼里星星点点亮着的灯光，深深地呼出一口气。此刻静静地躺在床上，才感觉今日之事来得太过突然，就像一出从未彩排过的话剧，没有台本没有串演，结局竟也出乎意料的好。程昕脑中默默回放着一幕幕场景，心中一个清晰的声音告诉自己：我恋爱了。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第 3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