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神]穿越之时无秋水》什秊

31、措手不及

　　三十一
　　要变天了罢。
　　数只乌鸦被惊动一般盘旋散开，遗落下的黑羽洒落在地。
　　大虚之森的暗无天日的天空突然快速地闪过一道光芒。光亮划破黑暗，随后却转瞬即逝。
　　一阵喧闹过后，随着巨人兔子的身型的突然缩小，阴沉沉的上空突然像是被破开了一个大口。裂口不断地崩腾涌动，张开它的“血盆大口”。洞口的密度过于巨大，导致周边的天空也产生了扭曲的虚像，其气势仿佛决意要贯穿整片天际。
　　还未看得真切，硕大的裂口处忽地坠落下两个人影。待两人从裂口脱出后，这个大口子居然一改之前的张狂，悄无声息地缝了起来。接合之处毫无违和感，倒像是看的人多心了。
　　只听轰的一声，在寂静之中传来震耳欲聋的巨响，扬起的灰土尘埃足够将人的视线完全遮蔽。等沙尘散去，才依稀可见林中的一黑一白，以诡异的姿势降落在大虚之森的地表。两人都不难避免地沾染了一些污浊，毫无生气地躺在不同的两处，让人不由地怀疑是不是已经气绝身亡了。
　　但果然，这一切都是杞人忧天了。
　　那一身白衣的精壮男子毫发无损地从沙化的地上爬了起来，转了转略微僵直的头颈，舒展了下筋骨。
　　可不远处那个黑大褂的少年便不那么乐观了，不过好在，虽说气息奄奄，倒也不至于丧了命。只见他歪着头靠在树干之上，娇小的身躯搭在树枝的尖端，若是稍微晃动便会从高处摔下，极不安稳。
　　好死不活的，少年被掀起的沙土呛住了喉咙，有些痛苦地咳嗽了几下。身体的抖动，让他的身体轻微地往外挪了挪。说什么，什么就灵验。还在混沌中的少年就在不留神之间，一个重心不稳，从树上径直滑落。
　　哎哟，又要吃个狗啃泥！半个屁股被埋在土里的兔子虚有些心疼又有些期待地死盯着少年，“犹抱琵琶半遮面”捂住了一只骷髅眼。
　　“真是喜欢添麻烦……”葛力姆乔眼尖，立马就瞄准了秋水奏的位置，一个响转便轻松地接过了这个还未恢复意识的人儿。
　　葛力姆乔动了动唇还想再说些什么，但低头看到怀中的秋水奏脸色煞白，也就只好作罢。要不就直接爽快地扔在地上？额……所以说我最讨厌弱不禁风的家伙了！
　　葛力姆乔心情有点不好，感情自个现在成了保姆了？说好的找到力量就能变强呢，怎么反而说晕就晕了。他有些蛮横地一脚踢开蹲在地里的兔子虚，将这块稍稍平滑的地让给了现在情况不怎么美妙的秋水奏。
　　其实葛力姆乔心知肚明，方才自己能从兔子虚的腹中逃离也是多亏了秋水奏的奋力一搏。如此突发的空间收缩，葛力姆乔若是强行从虚的体内开肠破肚，自己也绝不可能像现在这样安然无恙。能在这么短时间内做出正确的判断，葛力姆乔也是承认了秋水奏的应变能力。
　　但出乎葛力姆乔意料之外的是，瞬间让他们两人脱出包围居然要耗损她这么多的灵力。像秋水奏这番气咽声丝的状况，很明显就是灵力衰竭的征兆。
　　然而葛力姆乔并不知道的是，这大到遮天的空洞其实并非用作传送而是用来杀人的。或许这一会儿，时无也在胆战心惊，怎么这丫明明还是个半吊子，居然不要命地使出了背水一战时才会用的绝招。这都忍了，这货居然还不知好歹地往火坑里跃。
　　这次的“瞬移”代价还真有点高。
　　时无的力量刚刚恢复，秋水奏一时半会儿也不能完全掌控。情急之下，也就只好病急乱投医了。若非秋水奏的灵力消耗过大，断了这“噬口”的供给，不然这状况外的两人就要成为他人口中的盘中餐，化为乱舞的灵子颗粒。
　　葛力姆乔假设知道了自己是这样“劫后重生”的，一定得气得吐血三升。
　　但好在，没有人会和他挑明了真相，他现在还在傻傻地纠结着秋水奏的安危。
　　大虚之森并没有充沛的灵子可供秋水奏恢复，要不先搬回去再说？葛力姆乔的头又开始疼了，他堂堂第六刃竟然沦落为扛弱体死神的马夫？真是令人贻笑大方。
　　虽说不情愿，但葛力姆乔的确是被秋水奏“救”了一命。葛力姆乔虽不算是善类，但也不是见死不救的小人。一咬牙的事儿，葛力姆乔就把半死不活的秋水奏扛了起来。
　　拦腰横抱这种羞羞事简单粗暴的葛力姆乔自然是不会做的。很符合其特征的，他就这么扎扎实实地把秋水奏背了起来，加快了脚步赶回虚夜宫。
　　某种意义上，葛力姆乔还是很人道的，甚至可以说是细致入微的地步了。
　　以他身为十刃的实力，回虚夜宫可是分分钟的事情。可现在，葛力姆乔还要顾及到背上的“拖油瓶”，也只能找个合适又稳妥的速度进发了。
　　葛力姆乔此时真想无语问苍天，他最近到底是造了什么孽，怎么出来这么多的破事来。一个不算，在他眼皮底下竟然还敢冒出来第二个？
　　“你为什么会在这里……”葛力姆乔强忍住自己的暴脾气，让语气显得缓和一点。
　　“啊呀！本淑女的匿藏大法居然被长蓝毛的小子给发现了！夭寿了！夭寿了！”不知道是哪来的错觉，兔子虚天真地认为把自己眼睛遮住就能隐身！？我勒个去。
　　葛力姆乔连嘲笑兔子虚的力气都没有了，直接甩了个白眼给它。但现在，他也没时间同这个烦人精纠缠，只好作罢。
　　这真是最糟糕的一天了，葛力姆乔的胸口隐隐作痛。此时的他，迫不及待地想要回虚夜宫，拿出镜率极高的墙壁出气。
　　当兔子虚为自己能搭顺风车走出“大山”而感到窃喜时，它一定不会料到在进虚夜宫前葛力姆乔会让它像天边的一颗流星般再度飞回大虚之森。谁管一只兔子是公是母，免费到手的发泄沙袋真是棒棒的！
　　葛力姆乔觉得，今天的自己，真是格外帅气呢！

　　等我恢复意识时，葛力姆乔已经将我驼回了他的行宫。
　　然而我并没有直接醒来，而是被时无拉去了内心世界。
　　小心我告你诱拐噢！
　　如果说没找回力量前的我是一把电吉他，那么融合后的我便是一台插上音箱的……电吉他。自带“功率放大器”的我，简直是有如神助。施法读条少了，技能冷却快了，招式威力大了……理应如此才对。
　　可理想是美好的，现实却是残酷的。如果这么天真地以为我就这么成为自带BGM的女子了，那只能说你还是太年轻了点。
　　事实，是这样的。
　　“我说你是不是傻啊？怎么连最基本的套路都做不像样！你说说你让我怎么可能托付你真名啦！”时无像是个老妈子一样在我耳边絮絮叨叨的，完全不给我辩解的机会。它来回扭着步子，一脸恨铁不成钢的样子，就差冲过来在我面前崩溃地嚎叫了。
　　这已经是第几次失败了？连计数君都已经阵亡了。
　　“你这样可不行……”时无语气严肃得很，没有半点同我开玩笑的意思：“若我就这么放任你直接上战场，不用对手多强大，你自个儿就能把自己给耗死！”
　　的确，我现在最大的问题就是无法分配好自己的灵子。稍有威胁力的招数，都对我的体能与灵力是个巨大的挑战。其境地如同法师没了蓝，只能去送人头的尴尬。
　　可如果我学会了如何调控“整合”的力度，我就可以大大地节约自己的体力，从而起到事倍功半的效果。
　　其实我也觉得很无奈，甚至是内疚。可我从小学到大过的招式，或许也只有第三套全国中学生广播体操《舞动青春》了。更何况，你听听，时无这样教人，你们会懂吗？
　　“这么简单，为什么你就不能理解呢！不就是先稀里哗啦地在脑中构造一番，接着叽里咕噜地聚集在一起，再噼里啪啦地释放出来！妥妥的啊！”
　　“你的拟声词学得真不错……”
　　容我仰天长啸一番，这真是何等抽象的教程方式。我果然不能对一只低智商的大猫有什么格外的期待。虽说内心是这么吐槽的，但时无也算是在拼尽了老命给我指导。还埋怨它的粗糙，似乎有点狼心狗肺了。
　　无论是释放出可以蚕食并进一步分解灵子的魂火也好，制造出裂口与空洞也罢，这些本质上都与我个人的灵子重塑脱不了干系。将自身的灵子分化后再整合，通俗点来说，就是剁碎了，再拼接起来。
　　虽然听上去很血腥暴力，但本质上死神与虚就是由这些星星点点所构成的。这样一想，时无的要求也不过分，不就是让我好好领会一下“重整”的感觉嘛！我每次通过裂口移动时不就自然而然地经历了这一步了嘛！
　　你说得容易！你行你上啊！
　　屡战屡败，屡败屡战。即使我努力地去领会时无所述的感觉，尽可能地接近它的思维，可每每到了最后关口，我凝结的气息却总是像被堵塞了一般无法疏通。任凭我如何借力冲破，也无法施展，可把我给累坏了。
　　连时无都大呼奇怪，二丈和尚摸不着头脑：“奇了怪了！明明没有失误，怎么就少了一口气呢……”
　　这般僵持下去也不是办法，于是我们今日只能作罢，期待明日再战。
　　面对时无的“就此收手”，我也终于能呼出一口气来。像这样斯巴达式的训练，也让我收益颇丰，可懒洋洋的大猫突然这么积极，到底是怎么回事？
　　时无自然是能感应到我内心的小九九的，听着我的碎碎念都快炸了毛。它一个激灵地竖起自己的叉尾，对我完全没了辙地嚷嚷着：“我的秋水祖宗哟！我可不就为了你吗！你可别忘了，你得快点学会‘卍解’，不然你不就要被那葛力姆乔往死里抽呀！”
　　似乎想引起我的注意力，时无扑悠悠地仰起身子，用猫爪作出拳击的动作来隔空打了击拳：“就像这样！那葛力姆乔可不是什么好东西，连我都想玷污，你可要小心再小心！我现在可真是急躁了，你现在是羊入虎口，周围这么多坏家伙，要是对你心存不轨……啊啊啊，我都不敢想象！”
　　全程，我都是以白目状态快速略过时无的唠叨。
　　你看看我家斩魄刀，真是何其善良，何其苦口婆心，以及何其爱开脑洞……原来，这家伙还在惦记着葛力姆乔要“掰弯”这等没羞没躁的事儿呢……别闹了好么？
　　再见，再见~~
　　好不容易摆脱了时无，耳根子顿时觉得清净了许多。重获了力量以后，果然有了不同的质感提升，精气神倍感爽朗。我睁开眼睛，想要去以一个欢愉的心情去迎接璀璨的今天，却不料这周边微妙的气场让我刚刚扬起的嘴角全部都挤在了一起。
　　“心情特别好啊，秋水奏……有什么好事值得分享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