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07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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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言并不喜欢他所谓的“家”，如同大部分重组家庭的孩子一般。
他的母亲死于一场抢劫意外，为了保护当时方才以及只有九岁的方言。他的父亲在妻子去世后的一年后娶了一个在舞会上认识的女人，按照他个人的说法，在看见她的第一眼，他就已经被迷得神魂颠倒，为她身上溢满美的气质所感动。
在听到这个描述一周后的一个晚上，十岁的方言见到了这个美得像迷一样的女人，他一眼就看出她假装出的高贵和矜持。就在她将手放在他的头顶表示亲昵时，方言装出一副惊恐的表情一路跑到了方才身后；为了与她争斗，他这种假装的惊恐一直保持到现在，与他这位后妈假装优雅的时间一样长。
后妈进门时带着一个两岁的小女孩，随前夫姓，虽然仍是不能记事的年纪，但方言同样在假装仁慈的父亲保留了她原来的姓名，同时不断和她灌输他们非一家的观念，他指着自己让她叫“叔叔”，又让她叫方才、方言“哥哥”，但是她一直保持沉默，连“妈妈”都没有称呼过几遍。
小女孩第一次开口叫人时，在她进门八年后，方言刚考到驾照，被父亲强迫去接这个毫无血缘关系的妹妹。在车上，在后座上，在只有他们两个的狭小空间里，她说，“言哥哥，大家都问你是不是我的亲哥哥。我想，为什么你不是我的亲哥哥呢？”
方言惊讶于她的表达，并不知道自己是做了些什么极具温情的事情，可以令她产生“为什么你不是我的亲哥哥”这种漫画式的温柔幻想。
即使预见了他们可以和谐相处的未来，但怀抱着对后妈的厌恶，方言仍然以冷淡的语气指名道姓地回答她说：“温冰，因为你的妈妈韩倩不是我的妈妈。”
由于温冰的性别使然，方言并不担心未来她会瓜分属于他的家产；而现在由方才经营着的方家也运作得风生水起，只要不发生过大的差错，方言相信他可以一直逍遥到老死。
韩倩对方才表面上的敬重的，因为他们之间微小的年龄差，韩倩甚至私底下暧昧地喊他哥哥，而方才则跟着方言一起假惺惺地讽刺地喊她“妈妈”，特别是在一些公众场合：每当听到有人交头接耳地议论韩倩是属于“小三上位”还是“臭不要脸地勾引富老头”时，他们两个就勾着肩暗搓搓地笑着，完全不在意这些暗言暗语下还侮辱着自己的父亲。
这段关系中隐约有着意义不明的发酵，在方才的第二个女儿出生的时候，她的妻子被诊断为不能再生育；韩倩拿着探望的鱼汤放在病房里，然后在走廊外和抽烟的方才调情；她拿下方言嘴边的演咬在唇间，自以为妖媚地看着他，并不知道这其实令他们厌恶。
“我觉得，我们在一起才是最划算的买卖。”
方才并没有回答，韩倩靠在窗台上向他摊着账，说起他们仍然没有男丁的现状。
“照这样看来，以后财产几乎都被你那个败家的弟弟拿走，你这么有才华，却只是为他打工，你愿意吗？”
她轻敲着窗框，像是在拨着算盘；她等着方才这条鱼儿上钩。
方才立在她的身边，并没有说话；他本来想拿出另一根烟，但停在韩倩手中的烟丝令他厌恶，他决定以后都不再购买这个牌子。
强忍着即将笑场的嘴角，方才将手中的香烟盒扔进垃圾桶里。
“妈妈你怎么可以这么说呢，这可是□□。”
之后他们谁都没有向别人提起这件事，但作为报复，韩倩在一年后迅速怀上了一个男丁。
不可置信的方才偷偷地替这个来历不明的婴儿做了亲子鉴定，确认身份后他又首先怀疑了方言。在没有通知任何人的情况下，他拿着鉴定表问医师：“有没有可能，这其实是我弟弟的儿子，而不是我爸爸的。”
和他颇为相熟的医生抬了一下眼镜，反光的镜片下看不到他的表情。
“可不能这样怀疑自己的弟弟，这可是□□。”
方才握着鉴定表无力地靠在椅背上。没有人知道，他宁愿事情就是这样的发生的。
他忧虑着他这个无用的弟弟的未来，用着一切的方法使他明白自己的现状，但是却永远无法叫醒一个装睡的人。
在这个小弟弟的满月宴上，各路的来客说着各类祝贺的话，待清静了以后，韩倩阴声阴气地说着：“当然，我会好好地教我的儿子，绝对不会让他成为一个只会花家产的富二代。”
在场的所有人都听出了她的讥讽，方言的父亲甚至拍着手叫了几声“好”。
方言抿了一口酒，双手搭在椅背上，却是一副胡言乱语的道士的模样：“谁知道呢，这世事嘛，总是事与愿违的。”
方言的父亲一言不发，宴会的第二天将方言赶到了郊区的一个小别墅去。这种惩罚却正中他的下怀，他搬了出去，除了他的车，他什么都没有带。
方才为他添置了一些日常用品，临走前他叮嘱着方言，希望他将主动权揽在手中。
“你不能这样下去，你不能每天花天酒地，不然以后你的日子是过不下去的！”
“为什么我不能这样，多少人奋斗一生为的就是过得像我一样。我爸爸奋斗了，我享受，有什么问题？”
“所以呢？如果我也去享受人生呢？我们这些钱没有人管了，明天全被人骗走了，你怎么享受人生！”
方言明知道道理，但却不愿意屈服。为了满足他这个支付着他享受人生的费用的哥哥，最后他答应着去收租。
在他所有空闲的时间了，他依然过着他一往的，打着“享受人生”旗号的生活。在阴暗的房间里，他将一个女人抱在怀里，头深深地埋在胸丨脯之间，像是掩进沙堆里的鸵鸟。
他捏了她的丨胸丨两下，又推开了她。
“假的。”他说。
方言趴在床上看着手机，他的车还停在原处，晚上直面的刺激和兴奋仍留在他的心上。
他曾经以为自己的对生活已经满足了，但今天他却突然发现其实远远不够。
“生活太无聊，我还想过到伊拉克去，或者阿富汗。毕竟我还是有点良心的，自己的国家还是安稳点好。”
卫泽将他送到门口，方言请他进去，他拒绝了。
“只有真的从鬼门关旁回来才终于觉得活着好，但是却活得行尸走肉了。这时有觉得在鬼门关变徘徊着不错，但是生活并不常给我们这个机会。”
“或者我现在就应该去，她可能明天一早就会将车开走。”
“可能她叫了同伙，还有会拆定位的，现在只有定位留在哪里，车早就开走了。”
方言躺在了床上翻了个身，他床边的女人在穿内丨衣。
“如果我早上过去车还在我就放过她。”
“但是她可能早就走了。”
女人站起身穿着一条长裙，他想起尹初在阴影闪着凶光的眼神。
“如果我见到她——或者我应该报警将她抓起来，这样她就走不了了。”
女人站在床边，问着他的意思。
“你走吧，钱打到你平时的卡里。”
他说，摆着手。
“还有，我以后应该不会再找你了，你另找一个人家吧。”
女人惊讶地说着些什么，他并没有听着。女人趴在他的身上，伏在他的胸丨前假装悲伤地哭着。
他知道这是他们的把戏。他并不在意。
方言想起那只抵着他身体的膝盖，怀念着那种冰冷的触感。
我也在鬼门关边上走过了。
他想，带着不甘于承认的怀念。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07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