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06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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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种因突然的叛逆所产生的悸动又涌上了尹初的心头。
在斑马线前，她弯着腰拥着自己，尽量减少身体的抖动；交通灯的交错光映在车头上，身后的车催促着，让她尽快启动。
她在这座并不熟悉的城市里兜着圈，车上有导航，但她没有开。她以自己并不高超的车技尾随着一辆车，跟丢了以后又换一辆。尹初跟着这些不明的陌生人浏览这个乡镇，他们大多最后停在了自己门口，并没有发现尹初这个毫无目的的尾随者。
其中一个中年男人，驾驶一辆奔驰车，在并不拥堵的深夜一直驶向一个高级别墅区，在进大门之前他将车停下，打开车门下车后向尹初走来。
起初他以为这是一群意图不轨的作案青年，但是看见尹初驾驶的车后马上就打消了念头，同时根据他的个人见识，他估计着能开这车的会是哪几个有名的家族。
在车内的尹初并没有注意到男人，她只知道这里大概是某个偏远的郊区，过往的人大多直冲小区内而去，并没有更多的，她可以跟着的车辆。她决定自己应该随着刚才来的路线逆行回去，或许还会有点出路。
她正准备打方向盘时却听到有人敲击副驾的车窗，她找了一会，终于按下了开窗的按钮。
“或许你是和家里闹别扭了？”男人问她，“但是你跟着我肯定不是喜欢我这种老人家吧？”
尹初笑了。
“我猜是你爸爸要你嫁给一个你不喜欢的太子爷，你就跑出来了？年轻人难免和家里有着冲突，但是还是不要太冲动的好。”
尹初感激他的关心，同时惊讶于他准确的判断。后来她又认为，或许在一个外人看来，一个女人和家人发生着矛盾，最有可能的根源就是来自于对婚姻观点的不符。
尹初和他进行了几分钟的聊天，最后向他询问了出租房的地址。
“我暂时住在那里”，尹初向他这样解释。
“那看来我是猜错了，原来你是方家那个少爷的女朋友。”
“您也知道他？”
尹初假装着问。
“当然，不过听说他不算是个坏人，只是他肯定对你不是真心。”
男人又发表了一些评论，然后发现车内的车载导航，他奇怪地问尹初怎么不用导航，尹初那句“坏了”还没出口，男人便自以为顿悟了般自言自语说，“哦，你就是来搭讪的，”又调侃着，“其实你是真的看上我了，但是我不好你这口，小妹妹。”
他的想象令尹初感到无语，她重新审视自己，确定自己并非一身风尘气，最终她只好将这种普遍的错误假设归根到大众对女性的误解上。
为了避免麻烦，尹初开了导航一直开回了出租房。
她将车停在白天方言停车的地方，锁车时防盗锁的鸣叫充斥在街道里。
街道上静静地，出租房对面的大排档也已经关门，一推垃圾堆在地上；立在街道两旁的楼房零零星星地亮着灯，尹初发现自己已经在外面游荡了将近两个小时。
尹初取下钥匙，思考着它的去处；她在门口徘徊，看见房东的房间的浴室突然亮了灯，于是她来了主意。
她在房门外安静地等候着，一直到浴室的水声停止。又等了一会，她敲了门。
“您好，可否请您帮个忙。”
房东奇怪地看着她。
“方言应该是您的侄子对吧？（房东点头）这个是他的车钥匙，他明天应该会过来拿，放您这里您帮忙给他可以吗？”
他将尹初从头到脚仔细地打量了一下，结合了今天晚上在街头听到的传言，总结了一番后他问，“明天你会搬走吗？”
“哎？”
房东觉得自己唐突了，又摆摆手接下尹初递过来的钥匙，“可以，我帮你拿着。”
尹初的目光跟随着他的背影，她看着他走进房间里，坐在桌子边上；浅褐色的的书桌上摊着一本书，快要翻到最后一页。
她认为她看见年迈的自己，管理着一间刚好够生活的出租房，大多数的时间里呆在在一个稍微狭隘的空间，读书画画写字之类是常年必备之物，在外人看来是个孤僻的怪人，而自己心中或认为是精神世界的追求，或是打发时间的借口。
“还有事吗？”
房东拿起桌子上的老花眼镜戴上，他看着尹初，这个他不能看透的女人，揣摩着她真正的来历和意图；而这个奇怪女人则向他报以一个极具修养的微笑表示“没有”，然后替他关上了门。
他看着门听着尹初的脚步声消失在楼道里，感叹着方言的命运，他认为自己的侄子这次或许遇到了麻烦。
蹑手蹑脚地走上了自己的房间，尹初发现楼道里没有她想象中的安静，很多房间从门缝处露着光，一些正常谈话的音量泄到门外；尹初听见有一对夫妇讨论关于孩子高考的事情，另一个单身的男人在和女朋友打电话，保证明天陪她去看电影。
尹初感觉这些声音一直陪伴她到楼上，又在她关上门的一刻被拒之门外。她脱了鞋子一直走到床边，靠着墙滑坐在地面上。她抱膝坐着，终于显出了逃犯之势；在强烈颤抖的身体下，她开始回想这个夜晚发生的事情。
“刚开始的时候我算是在自卫，他想要强丨奸我。虽然他会说我在勾引他，但是总体而言他并没有受伤，我至少没有防卫过当。”
她想。
“后来我拿了他的车，但是现在已经算是还给了他，当然他硬是要说，也能说我对他实施了抢劫。”
她安慰自己并作了推测。
“他一查就会知道我将车停在了这里，他明天就会过来。他知道自己打不过我，或许会带上一班人马。”
她笑了，想起电影里常见了轮丨奸情节。
“或许我应该离开，现在就走。”
但是她要离开的决心并不坚定，一种无由来的自信和猜测带着冒险的激情拉着了她。
“但是我总有一种感觉，我们会再见面，以一种平和的方式。”
“我总觉得，他会希望再次见到我。”
尹初扶着桌子要站起来，却摸到了放在桌子上素描本，她在街头的商店买的，普通的便签本。
她缩回地面上一页页地翻着，看自己画的速写，大多从大排档的视角看去，描绘着这块小地点的日常。
一张模糊的速写，记叙着她第一次见到食客三组人时的景象。她开始想起吴姓的技师，想他在她离开后的处境，或许他带着一笔钱回了家，明天就回将它存回银行里，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他并没有锲而不舍地在这里等着她，如是因为这种侮辱性打击可以打消他不负责任的逃避，尹初认为自己背负这样的误会也是值得的。
尹初拿起夹在封面上的笔，一笔笔画着今天发生的一切；她画着方言，用自己仅有的记忆描绘着他，重新堆砌那些组成他的细节：只有在这时她才真正看见了他，看见他稍微上扬的眉毛，以及时刻保持着的，温柔却具有诱惑性的嘴唇；他像是要穿透灵魂的眼睛透过画面看着她，尹初不明这样一个看上去极其优秀的人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她一页页地画着，像是构思一个动画长篇的分镜；她想起那个她用膝盖抵着方言下丨体的场景，看着它再次呈现在画纸上，尹初突然就后悔了，羞愧于自己的行为；她给自己画了个面具，这是她给自己的遮羞布。
慢慢地，她的笔减慢了速度，像是画着一幅仔细的人物素描；尹初隔住因困倦而挂满泪水的睫毛注视着画面，看着它逐渐在自己的笔下变成她内心深处最思念的，像温顺的鹿一般的男人。
看着画中的男人，她突然就笑了；她将素描本搂在怀里，靠在墙上睡着；醒来的时候，她发现月光透着窗口洒了一地，洒在她的长裤上。
在这种动人的情绪中，她觉得心满意足，将素面本放在桌子上站了起来；四肢麻麻地像失去了直觉，而关节则涨涨地痛着，今晚的刺激和紧张全都反应在身体上。
她到浴室里清洗了身体，出来时镜子上蒙上了一场雾气；她对着镜子一笑，用手指快速地画了方言的侧面像。
他在画面上压着眉，眼睛微微地眯着，眼里满是期待，分明就是当初他准备亲吻她时的模样。
第二天尹初毫无压力地再次到大排档上班，一出门就看见了坐在车里方言；他趴在车框上看着她，虽然一脸倦容，却仍不能掩饰他焕发的风貌：被阳光照耀着的，他充满柔情和希冀的面容，正好就是这个表情。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06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