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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白子诃/我不爱你了【陆】 微红色的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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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大的两份录取通知书寄到家里的时候,温敛已经一个礼拜没见过白子诃了。
他不用在白子诃面前演戏,倒是乐得轻松。
北方的夏天,说热也热,说不热也不热,但是闷,温韫每天窝在温敛房间里吹空调,顺带一脸血的看着温敛坐在书桌前预习大一的课程。
他是实在想不通,这人想要学什么不好,偏偏去了医学部,这么聪明的脑子,学金融不好吗?居然跑去当医生!为了这个温敛他爸没少骂他,但是毕竟是自家孩子,打不得,也只能嘴上说说,好在还有温韫这孩子,要不然温氏真的是要败在温敛手上。
温敛就看了一眼他爸然后什么都没说就上楼了。
他只是突然在想象上辈子连温韫这个唯一的继承人都失去的这位父亲到底是怎么过的。
他爸说的没错,温氏的确是败在自己手上了。
温韫为了温敛死了,结果温敛为了白子诃间接把温氏给毁了,他似乎想不到这个把温氏看成自己亲生孩子的人到底是怎么活下来的。
说到底是温敛欠了他,然后把他欠温敛的给抵消了。
父子俩个,谁也不欠谁,泾渭分明。
上辈子他没有去医学部,而是去了文学系,他整日追着白子诃,自然是什么都听不进去,那年他们大四,宋祈知大一,刚入学那股子清新小王子的模样就勾得白子诃茶饭不思。
这辈子他还不如成全他们俩,演戏而已,谁不会?这场游戏他白子诃最没资格退出。
而他最近着实是迷上了研究人体结构。
整天赖在他房间看他预习的温韫在某天他买回一架骷髅仿制品的时候用一种极度诡异的眼神瞅了一眼他,然后默默地滚回自己房间了。
人体的206块骨头被他摸得清清楚楚。
温敛这人就两个字——死磕。
他认准的事情即使错了也得继续做下去,就像当初爱上白子诃一样。他做每一件事情都是一丝不苟,认认真真到极点,要不然怎么还能做到高中三年把全部心思放在白子诃身上还能保持那么好的成绩来着?
要温韫来说,温敛喜欢上白子诃,也就两字——造孽。
一方迁就,一方接受,时间长了这日子到底是要怎么过?
温韫做得成功。
上辈子他用了自己一条命打醒了温敛,让这人把自己的心掏出来再重新装上一个来,才把“白子诃”这三个字从骨子里给全部抹去了。
这辈子只要温敛在一天他白子诃别想过得有多好。
纠缠了那么多年,也不差这几年了不是,他总得从白子诃身上掏出些什么来安慰自己吧?
温敛又不是圣人,做不到把满心仇恨放下,平平淡淡安安静静地选择原谅。
闷热的暑假很快就过去了。
B大的学习氛围很浓,安安静静的,学生们来来往往,树下看书的不少,和煦的午后,一群人待在大树底下,清凉静谧,层层叠叠的树叶剪碎了和煦的阳光,只听见翻动纸页的声音,让人深觉岁月静好。
温敛看着书上关于脑补结构的图,拿着黑笔一边做着重点一边认真思考。
教授下节课要教的他早就自己预习过了,闲的慌就直接把下面的课程自学完,然后拿了大二的书学。
所以在课堂上,教授问的问题他总是最先回答出来的,经常被教授称赞,并且在解剖课上表现出浓厚的兴趣来,让教授曾经大方地同意只要他愿意解剖室里面的器材他都可以随意使用练习。
泡在福尔马林里的尸体不易腐烂,温敛对死尸倒是很感兴趣,他的那些同学在第一次上解剖课的时候呕吐的也不是没有过,所以教授对他这个这么淡定并且好学的学生很有好感。
想要当医生,并不是一时的头脑发热,温敛想得很清楚。
要做就要做到最好,这是温敛一直奉行的人生哲理。
没有对于白子诃的执念,他的生活里变得空荡荡的,有很多时间用来做自己喜欢做的事情。
读书,做实验,听音乐,喝咖啡,很多很多上辈子没有享受过的事情,他一件一件地切身体会着。
温韫在金融系待得好好的,听他说白子诃又把历史系的系花给牵到手了。
温敛忍不住微微勾唇。
没有关系,他一点儿都不急。
已经陷进来的人,他怎么可能挣脱得出去呢?
大学住宿,温家用了些关系让温敛和温韫一个宿舍,温敛这种冷淡的性子也不会和舍友有多少交流,温韫也就帮忙打点着,两个从小娇生惯养的富家少爷,到了大学什么都得自己做,温敛却没有一点不耐烦,洗衣服自己动手洗,食堂的饭并不是很好吃也照样吃,让本来有点哀怨的温韫觉得有些不好意思,久而久之也就习惯了。
白子诃住在他们隔壁宿舍。
大一很快就过去,白子诃没有和他见过几次面,不过后面是躲也躲不掉,大一后的暑假,长达十四天的军训。
军训基地。
温敛穿着一身迷彩服,站在队伍中间,白净的脸在一群大老爷们中间显得特别突兀,女生都站在前几排,才第二天而已,大家都晒黑了不少。
教官叫萧维天,是个看起来特硬朗的汉子,嗓门儿大,人凶,一点小事就能让你绕着操场跑五圈。站在那里就充黑脸包公,制服肩膀处的一毛二几乎要闪瞎人的眼睛。
操场外围是标准的四百米跑道。
太阳火辣辣的,闷热闷热,地上有些烫,连空气里都弥漫着一股塑胶的味道。
萧教官站在他们面前,看着他们站军姿,面无表情。
这人严肃得要命。
温敛站在白子诃身后,旁边站着温韫。
娇惯的公子哥哪里受得了这种折磨?才站了两个小时就汗流浃背。
温敛站得很直,绷着脸,像是一棵松树,下颚微抬。
萧维天看着面前一群面带愁容早就维持不住姿势的大学生们,神情冷淡。
“站没站相,你们是在玩吗?”他的声音很冷硬,像块化不开的冰。
一群人苦哈哈地站好。
他们早就知道要是不站好这萧教官估计又会罚他们跑圈了。
站了一天的军姿,回到宿舍各种腰酸背痛,温敛和温韫从小到大都没受过这种摧残,更别说白子诃。
萧教官还是一如既往的冷酷残忍。
温敛努力回想这上辈子自己对他的印象,有些无奈,没办法,都不记得有这号人了,整天念着白子诃的下场就是即使是被训得这么惨,对教官的感官永远都只是一个字——狠,其他的就什么都没有了,你能指望连教官长相都记不住的人对教官有什么详细评价?
在食堂吃完有些糙的晚饭,回宿舍洗完澡,温敛直接把头栽到了床上,硬邦邦的。
萧教官在军训第一天就检查卫生,一个个寝室检查过去,被子必须叠成豆腐块,那些零食、电子产品等等都得上交,一律等军训完了再给还回来。
如果没有上交被发现,萧教官用事实告诉你,罚跑十圈不是梦。
军训第一天站军姿就有人晕过去,是个女生,体力不支很正常,当时白子诃一个箭步跑过去,萧教官看到就让他把人带去医务室,温敛盯着白子诃的背影,眼眸深沉得不像话,一回过神来,看到萧教官直勾勾地看着他。
温敛冲着萧维天微微弯了弯眸子,浅浅的,只能从那双眼睛里看出一丝笑意。
萧教官冷着一张脸迅速转头。
温敛僵了一下,然后继续站军姿。
后来温韫用一种很神秘的语气和他说那女生就是白子诃新交地女友,历史系系花。
第二天已经过去,温敛躺在床上闭着眼睛准备睡觉,觉得没听见温韫的声音有些奇怪,然后睁开眼睛,宿舍一群人和死人一样躺在床上呼呼大睡,温韫床上没人。
他皱了皱眉,然后起身穿好衣服,走到白子诃宿舍敲了敲门。
“谁?”白子诃的声音。
“温韫在不在你们这儿?”
白子诃一听是他一下子就没声了。
门被打开,温韫站在他面前,身上满是烟味。
温敛蹙眉。
“躲在这儿抽烟?”他问。
温韫冲他讨好地笑,然后连忙告饶,“没呢,就抽了一点......”
温敛直接把他推开,然后走进白子诃的宿舍。
一群大老爷们蹲成一圈把烟叼在嘴里,烟雾缭绕,白子诃那张脸在灯光下显得有些模糊。
温韫一脸苦瓜相,拉了温敛,“我们回去吧?”
温敛凉凉地看了他一眼,就让温韫什么话都说不出来了。
白子诃的室友都呆呆地看着温敛。
他走到白子诃面前——伸出手。
“还有没有烟?”温敛这样问。
白子诃愣住。
温韫愣住。
“阿敛你说什么呢?我们回去吧。”温韫苦不堪言,温敛这小孩从小到大都没抽过烟,这回儿居然被自己带坏了。
温敛没说话,反倒是白子诃吊儿郎当地看了一眼温敛,然后从兜里掏出一个铁盒子,拿出一根烟来,递给他。
白子诃一笑,“和天下。”
“打火机。”温敛看了一眼他。
直到烟点着了,温韫一群人才反应过来。
温韫几乎要泪流满面。
阿敛被他带坏了怎么破啊QAQQQ!
温敛深吸一口,苦、涩、呛。
微红色的星火闪烁着。
白子诃眯起眼睛看他,一双凤眸带着许些探究。
他还真不知道温敛什么时候也能够接受吸烟这种事情了。
这他还真不知道,对于上辈子的温敛来说,吸烟早就成为习惯。
直到萧教官黑着一张脸踹开寝室的门,一群臭小孩才慢慢站起身来,把烟丢到地上,用鞋踩灭。
“难道我没告诉你们晚上我回来突击检查吗?居然还抽烟?把烟上交,现在立刻马上给我去操场跑十五圈!”
除了温敛面无表情,其他人都苦着一张脸。突击检查?您老要是告诉我们那还叫突击检查吗?看样子就是想要玩我们吧?
其他人都苦哈哈地跑出寝室门口,白子诃眯着眼睛笑了笑,然后把铁盒子塞到萧维天怀里,一溜烟跑了出去。
温敛慢吞吞地走出去,然后被萧维天叫住了。
“为什么抽烟?”萧维天问。
温敛冷淡着一张脸,“想抽就抽了。”
“跑完十五圈来我宿舍找我。”萧教官绷着一张脸。
温敛“哦”了一声慢吞吞地走去操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