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棋魂同人』无人能够替代》百目鬼

5、第 5 章

　　第五章
　　只要没有对局，进藤就把自己关在房间里摆秀策的棋谱。只有下棋，他才能暂时忘却那些令人烦躁的问题，只有下棋，他才有资格继续去追赶塔矢的脚步，也唯有下棋，他才能看得到佐为。
　　那样没日没夜地拼命，终究是要换来今天的头痛欲裂的。没有办法撑下去了。开门，走了出去。
　　“阿光，要吃饭了，去哪里啊？”美津子问，她总觉得儿子的想法她越来越不懂了，自从他成了棋士后。
　　“哦，随便走走，你和爸爸先吃吧。”敷衍地说完，关上门离开。
　　留下莫名其妙的妈妈。

　　这就是随便走走吗？进藤撇嘴笑了笑，竟然会无意识地来到以前几乎每天报到的围棋会所楼下。
　　是朋友，是对手，他和塔矢之间的关系。所以，没有必要躲着他不见面的吧。决定了自己的想法后，按了电梯的按钮。很快地来到了三楼，在电梯的门被打开的那刻，他看到了塔矢正准备走进围棋会所，想叫住他，却也看到了塔矢身边的女孩。
　　就是那个女孩子吧，那个会下棋的女孩子。突然有种被背叛的感觉，有一种被塔矢深深背叛的感觉。
　　塔矢感觉到身后的那束目光，回过了头。
　　“进藤……”惊讶于他的到来。
　　当四目相交的那瞬间发生，进藤匆忙地冲进电梯里，不留给自己和塔矢任何的时间。他的反应让塔矢感到担心，没有想太多就直接冲向安全门那里跑下楼去。
　　结城司对于塔矢不寻常的举动却似乎一点都不吃惊，看着他远去的身影，第一次看到她露出一抹真诚的笑。
　　为什么要跑？为什么看到了塔矢身边有个女孩子就要跑呢？他不断地问着自己，而脚步却始终都没有停下。无法面对塔矢啊，他没有勇气让塔矢看到自己因为这件事而痛心变得扭曲的脸孔。
　　头痛影响到了他，似乎再也跑不动了，喘息地停了下来。
　　“进藤……”塔矢赶了上来，尽管也已经喘得不行，“为什么来了又要走？”
　　故作镇定地转身，迎上塔矢的目光。 “不是已经有人陪你下棋了吗？”
　　“你以为你和她是一样的吗？”
　　看着眼前的塔矢，自己竟陷入了他深邃的眼眸中，无法自拔。
　　“我知道你在怕什么，进藤。”淡淡的口吻中占据着无奈，“因为我同样也在害怕。”
　　“围棋是我们的生命，不是吗？没有办法放弃下棋，所以，我们永远都只能是对手和朋友，我不能再妄想更进一步了。”
　　“塔矢……”
　　“所以，就把这一切都忘了吧。”凌厉的双眉紧蹙。‘忘了吧’三个字带着塔矢从未有过的轻颤。
　　伤痛深深地纠缠着彼此，牵绊住，脱不了身。
　　没有再说什么，擦身从进藤身边走过，和那一次一样，决然。
　　都忘了，把一切超越对手和朋友的暧昧情愫都忘了。如果真的可以那么轻松忘了的话。没有回头去看塔矢，头开始撕裂般地疼痛起来，该回家了吧。
　　两个距离越拉越远的身影，像是注定无法有任何的交集。

　　佐为消失后的日子，他一直是一个人度过的，毕竟这样的痛苦也注定只有一个人来承担。所以，即便如今他不再去围棋会所，平时看到塔矢也只是相互寒暄几句，他的内心也坚定地认为是承受得住的。事实似乎也确实如此证实着，这几个月，他一个人生活得很好，棋力也似乎更好了些。
　　只是偶尔想到塔矢的时候还会有和佐为消失时一样的心痛。不过，会过去的，那样的心痛会渐渐愈合的，是吧，佐为。
　　踱着悠闲的步伐回到家里，今天的对局又赢了，心情还算不错。 “妈，我回来了。”懒散地脱了鞋，准备上楼回自己的房间。
　　“阿光，等一下，有东西给你。”美津子急忙叫住他。
　　下了楼。 “什么东西？”
　　美津子递上那张做工精致的粉色请柬。 “塔矢刚来过。”
　　“塔矢？”怪异地接过。
　　“恩，你看人家塔矢和你同年，都准备订婚了，你啊，还像个小孩子，让我不放心。”
　　‘订婚’——如炸药般的字眼。
　　迅速地打开那张请柬。就在那刻，炸药被引爆，不想发生这样的事情，不想看到塔矢和别人订婚，所以疯狂地夺门而出。
　　“阿光，你干什么去啊？”美津子在门口徒劳地叫着。

　　知道塔矢是走不远的。因为无论需要多久，他从来都会等着他，等着自己追上他。
　　“塔矢！”奋力地喊住他。
　　他在不远处停下脚步，回过了头。熟悉的面容，冷冽却唯独对他一个人温暖着。 “进藤，你回来了啊？”
　　气息还因为刚才的剧烈奔跑起伏着。 “你…要订婚了吗？”
　　愣了一下，似乎没有料到进藤会这么直接地问他。
　　“真的要订婚了吗？”有些迫切地追问。
　　淡淡的微笑，即便看到了他的笑，却不是幸福该折射出的笑容。 “是啊，下个月初，你应该有空的吧。”
　　木然地看着塔矢。当他亲口证实后，自己有的只是失措。
　　又是寂静。从何时起，少年的成长，促使了自己无法如从前那样单纯而清澈。依稀记得自从佐为消失后他便很少开怀大笑了。是成长的代价啊。唯有和塔矢下棋时，他还能有一点点放肆的快乐。
　　只可惜，如今只剩下相对无言。
　　“那，我先回去了，进藤。”
　　夕阳下塔矢的那张脸，金色嵌在他的周围，那样的绝色竟开始有些不真实起来。眷恋地看着他，无法挪开视线，想用一生的时间，因为，将不再有这样的机会。
　　“塔矢，恭喜你了。”
　　“谢谢。”
　　“以后，那位结城小姐可以…代替我的位置和你下棋了吧？”
　　看向远方，迟迟地，缓缓地，开口道：“是啊。”
　　终究还是有人替代了他啊，嘴角扯出一抹解嘲的笑。终究还是会被丢弃，无论是曾经的佐为还是现在的塔矢。最终，还是会留下他一个人。
　　对，是一个人，仅仅是一个人……

　　关上了自己的房门，真有些对不起妈妈，辛苦地做了晚饭，他却又没有吃。
　　无力地瘫倒在床上。
　　每当仰望起自己房间的天花板时，就会想到佐为。想到三年前唯一一次在梦里见到佐为。现在才知道，原来再做一次这样的梦也会那么困难。
　　佐为，除了把你从我身边逼走，让你消失之外，我，还能为你做些什么呢？
　　你就这样消失了，我没有办法让你再回到我的身边。但塔矢没有消失，他一直都在我的面前，为什么我仍旧留不住他。触手可及，却抓不到，将自己的心砸得支离破碎。
　　逞强地以为自己是坚强独立的，却料不到，至始至终，懦弱和惧怕孤单的感觉就从未离开过自己。
　　不要再想了。
　　说过要全都忘了的，把两个人之间所有不该有的感情全都忘记的。所以，明天，一定会全部，毫无保留地遗忘。
　　泪滑过脸颊，却连拭去的勇气也没有。
　　爱着塔矢，从十二岁那年便开始沦陷。
　　但，都已经太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