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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七章 天诀 ...


  •   第七章 _ 天诀

      公元前231年,其时秦国还未发动实际意义上的灭国大战,天下仍处在七国并立的局面当中。
      仲春夤夜,天有陨石降落南楚越地。三月之后,吴越旧地之隐世门派铸剑门,利用陨石碎片并加以炼解青铜,锻造出了同根同源的两把旷世奇剑。两剑以海水为源以炼铜为质,因着天星碎末的特殊融合,铸造完成后的剑身竟通体明亮并带有微微色光,一为浅蓝,一为淡紫。
      因为铸剑之本材取于天星之碎,是为天赐恩际神灵普降,同时也为表征剑体本身的深远幽寂之性,铸剑者遂秉承天命取意颛顼玄冥,将其中一剑命名为玄冥紫溢。同年,铸剑门为此剑寻觅主人,将其赠予了当时最具实力的一统霸主,秦国。
      秦王嬴政得剑之后,不忍独身空占暴殄天物,便考虑将其配给军中大将。奈何如蒙恬、王翦一般从军营步步成长的秦国上将,最是不好名剑随身,竟都对此不屑一顾。而其时正值江湖义士秦岁寒奔赴投秦,嬴政便将此剑赏赐于他以诏显秦国大义。至此,玄冥紫溢便找到了它的第一位主人,秦岁寒。
      而另外一把剑,铸剑门则以盟谊的形式赠送给了一个,与自己是敌是友却又非敌非友的江湖门派,封印。
      铸剑门一直遵从暗行秘事,其门徒在执行任务时从不轻易暴露身份。就连铸剑门历代门主也都自隐于世,除了最高层的几位首领之外,没有其他人知道现任门主究竟是谁,直到门主离任或是死去,众位首领才公布门主的真实身份,与此同时,下一任的门主也已秘密产生。也许是由于种种暗秘,铸剑门立于战国总共历经三代门主一百多年,却始终淡忘在世人眼中。
      既然同属战国门派,又都偏向于天下之势的引流,所以铸剑门与封印也算是渊源颇深。对于天下世事,主张分歧则二者相互斗争,意见一致则二者相互帮助,然则却都以天下大义为己任,追逐成功却又处之有道。于是在铸剑门与封印之间,就形成了这种说不清是敌是友却又非敌非友的一种悄然默契。
      封印得剑之后,首领豫庚子问送剑者此剑可有名字,送剑者则转述了铸剑门门主的四个字:封饮蓝泓。
      “先生可否对剑名拆解一二?”送剑者反问豫庚子。
      豫庚子突然拔剑,只见通体蓝色的剑身异常澄澈,剑格下的阴文只撰写了一个“泓”字,因着凹下的特意铸刻而显得意境深邃而又悠长久远。豫庚子观摩些许,开口答到:“封饮封印,饮而从水。蓝剑泓者,当指清水一道,水深且澄。想必铸剑者一定希冀此剑日后能独立一世,除恶留善,清冽若水。”
      “门主果然识人无误,先生之见与门主相差无几。”送剑者微微一笑,又近身凑到豫庚子耳边低声几句,然后便转身离开了封印谷。
      直到两年之后,铸剑门门主暴毙而死,豫庚子才知晓,原来昔日这个送剑之人正是铸剑门第三任门主,微生如暮。
      封饮蓝泓来谷之时,正值封印创立的第二个十年之期,所以留守在封印谷中的基本也都是豫庚子收养的第二批乱世孤儿。
      虽说封印门士中的大多数人,都具有其特立独行的鲜明个性,然若由此去断定谁才能与剑体本身达到最好融合,却也绝非一朝一夕就能够做到的。于是封饮蓝泓便暂时被豫庚子保留了下来,毕竟这是铸剑匠师们倾尽心血才完成的杰作,而此等关乎名剑宿命的选择,任谁也马虎不得。可当时就连豫庚子本人也不会想到,接下来一个偶然的机会,却使得封饮蓝泓的命运被彻底改变。
      天诀那年,夜冥空十九岁,若非也十九岁。
      封印人自幼便被领入封印谷,并跟随豫庚子修习成长。倾尽十年的精心栽培已使得这里智者云集豪杰倍出,然而因此带来的一点是,对万物之所谋封印人也往往是见解略同,所以便难免出现众人集一的拥挤矛盾。鉴于此况,豫庚子等人在创立封印的时候便有了一道门规:但凡封印内部门士出现多人争一的极端局面,便由封印首领出面,由谷中所有弟子作为鉴证,通过权衡事宜而作出逐一淘汰的多重遴选,并最终决定出最有资格获取所求的一个人。这种不许他人介入完全依靠自身实力,经过层层比试而最终得出结果的方法,被封印人称之为,天诀。
      若非与夜冥空自幼便已相识,他们来自于同一个村庄,又同时来得封印。入谷八年后,两人都得到了透心入骨的卓越蜕变。尤其是若非,即使在封印谷这个群英云集的地方,他也堪称谷中出类拔萃的全能得道者,深得老师的器重与赏识。夜冥空虽逊于若非些许,但他对万物事态却有着极其深刻的领悟,对人对事的见解也往往是独具一格。
      奈何世事弄人,或许是若非与夜冥空太过相近,志趣一样喜好一样作风一样,在这个佳人绝代窈窕栖居的小小深谷,他们两个所爱慕的人,竟也一样。
      她,比若非和夜冥空晚一年入谷。犹记得在那个草长莺飞的暮春之初,她被豫庚子领进封印深谷,清新恬宜的容貌和脱俗清丽的气质都可以在这个小小女孩的身上找到,还记得那时候,她的身上隐隐然透露着一种冰冷的美,美的冰冷。
      她,宁雪。
      那一年,小小的若非和夜冥空还在各自充实着自己,还沉浸在这个精彩无比的异地世界,谁也没有去过多关注这个女孩儿。毕竟,那几年有太多的人陆续来到这里。
      后来的几年中,宁雪和谷中的兄弟姐妹们一起成长,一起相知,和平常的谷中弟子没有两样。若论及整体比较,宁雪也绝不是谷中最得欣赏的女弟子。可谁又能想到,就是这个平常不显风水的女子,这些年却承载了对封印最高心法六微翎雪的修习领悟,全体封印弟子,包括前十后十整整两批弟子将近百人之中,只她一人。也就是这个清素平常的女子,在封印几年的生活中变得不再平常,并在这个情念初起的年龄,同时俘获了两颗少年的芳心。
      封印弟子多有出谷去完成某些任务的机会,出谷弟子也往往是不拘任何牵绊自己随意配组。一个偶然的机会,若非与夜冥空竟同时选取宁雪作为自己今后出谷的伙伴,两人之间关于宁雪的选择,第一次被抬出水面。其实几年的生活中,谷中大多弟子已基本知晓了若非和夜冥空对宁雪的情意,只因若非和夜冥空两人均为正面提及过此事,所以其他弟子也不便多说什么。
      这次冲撞,表面上是对出谷结伴的一种选择,但明眼人都清楚,实质上这便是两人今后对宁雪所做一种情感争取。一边是从小到大不离不弃的同乡同窗,一边是关乎心境意义重大的情感寄托,何取何舍,谷中弟子都为他俩屏住了呼吸。
      但若非与夜冥空都明白,两人决不能因为宁雪的争取而变得反目成仇,若因私情而毁大义,那封印创立的意义何在。况且若非与夜冥空两人均非无智无情之辈,情谊又是如此笃厚,即使想让他们反目,恐怕一个宁雪还不足以致。
      事情浮出水面,不好当场搁置,况且一些事情总要做个了结,只是或早或晚。徘徊许久,若非与夜冥空最终选择了天诀。万物因果总有回报,既然起因于封印那便交由封印绝断吧。
      豫庚子乃封印首领,对余下弟子的品性喜好甚是了解相知,只是他懂得何时隐晦何时开导。两人请命天诀之时,豫庚子没有任何询问,只一“允”字。
      于是对于两人的天诀之赛便正式拉开了。两人正值三日守斋之际,豫庚子便已经拟好了天诀的具体赛况,并邀请了挚友隐灵子前来督佐。隐灵子在宣布天诀结局处置之时,一个惊天的决定撼动了封印谷的青山绿水。
      “此次天诀,乃封印创立以来之第二次,为若非与夜冥空争取出谷结伴宁雪的比拼。与首次同者,此次天诀仍为三比,取得两比方为胜利。与首次异者,此次天诀胜者得所争,败者亦有所获。所获者,封饮蓝泓!”隐灵子突然掀去盖在手上的黑色绸缎,双手庄重举剑盖过头顶。霎时间,日月隐耀,天地黯淡。
      当时,谁也不明白老师为何做了这样一个决定。毕竟,若非与夜冥空都不是封印中实力最强者,毕竟,封饮蓝泓乃绝世利器,整个封印仅此一件。
      但是在若非和夜冥空看来,就算封饮蓝泓是什么举世无双的神兵利器,那也是无法与宁雪相比的。所以封饮蓝泓的加入与否对两人之间的天诀几乎没有任何影响,因为他们都知道,对自己最重要的,是人,而不是剑。
      天诀比赛第一比,毫无例外的选择了武艺的较量。封印一门很是注重武艺的培养,这与豫庚子闯荡天下的经历有着莫大干系。总体来看,封印之主导一为修身,二为习性。以达内外兼修身心俱备。修身,又分为对智慧才气的身体内修和武功壮体的身体外修。豫庚子深知,在这样一个乱世,有了武功的保证,便有了立足的基点,有了武功的辅助,很多事情的完成便会相对容易。所以武艺的较量便很自然地划入到天诀的首比。
      天诀三比,都是通过对武功和智慧的考察来达到对个人品性的断定。因为严格来讲,修身与习性本为一体。一个人的品性完全会在一个人对武艺的学习和智慧的运用当中得到体现。豫庚子本意,修身是为途径,习性而才是目的。只可惜关于此点,封印弟子中舍本逐末者大有人在。
      比赛前日,秦晴黑夜相约。
      “秦晴,你说……”夜冥空皱着眉头迟迟不语,“我和若非这次比试闹这么大,是不是有些过格?”
      “依我看,正当此度。”秦晴淡然一笑,“你知道为什么,我竭力支持你和若非参与天诀吗。其实,有些事情并不像你想的那样,发展到一定时期就会有一个结果。有时候,事情总要你主动做出选择,不选择便没有后路。”
      夜冥空听言后眼睛一亮,“我也正有此意!只不过,我只是在等等看有没有更好的方法,一个能最小限度伤害彼此的方法。”夜冥空一惊一沉,一喜一愁,面部表情丰富到了极点。
      “争取共赢固然最好,然有些本则问题,就是不能有半点的忍让与退缩。你越是逃避越是退缩便越是得不到你想要的结果,等到最后,你不想伤的人,你全伤了。”秦晴慢慢转过身走到夜冥空正前,“若非有话要我转达给你,天诀之所以神圣不侵,在于其特有的公平与公正。而参与者若能勇于争取尽显其力才是对天诀最好的尊重,也是对参与双方最好的负责。所以,明日天诀若非不会手下留情,所以他希望你也能暂避私情,全力以赴!”
      “你转告若非,就说我与他同心同理,明日天诀,我定尽全力!”夜冥空拍着胸脯嗷嗷立誓。
      天诀诀规,一旦有人启动天诀,则在整个天诀比试期间,参与者不得有任何形式的私下会面,即使是最平常的交流,也必须有他人代传。
      “好,那我即刻便去。”秦晴转身便大步离去。
      然而秦晴离去后根本没去找若非,而是到另一个相约的地点等待着。直到月亮挂上树梢,一个伟岸的身影慢慢出现。
      “滕安,你那边怎样?”
      “都按你的吩咐做了,若非还要我转告冥空,说他明日会竭尽全力。”滕安嘿嘿笑着,“二中做一,你的法子还真管用!”
      秦晴听后突然大笑起来,“此二人抛开私情全力对决,才不枉我们费尽的心思,也才能对得起这十年一次的天诀!”

      翌日清晨,谷中四十多名弟子悉数到达校武平丘阡柳陌,来观看这场难得一见的天诀比武。平丘之上,若非与夜冥空都已各自就位,只等待着隐灵子的开赛宣判。
      “天诀比武,是近乎鬼门索命的生死实战,非拼死力战者不足以得胜。双方各尽其能,胜负输赢,自有天断!”隐灵子陆续端起祭桌上的三碗酒,一碗敬天,一碗敬地,最后一碗,祭给了另外两位已逝的封印创立者,欧仁清,沈逆。
      一声剑响,若非与夜冥空便交上了手。平日里封印子弟只能在练习剑术的时候能与同门交手,而且也是练习性的相互切磋。而真正的生死力战从来都是只针对谷外之人,封印弟子之间真正意义上的实力对决,恐怕也只有天诀可有了。
      自从豫庚子独撑封印以后,封印弟子的武功都是由他一人传授。对于相同的教授,由于个人能力不同,个人品性不同,所学的结果也往往是千差万别。有时候门下弟子对于一招一式的拆解,就连豫庚子本人也都钦佩不已。不论是若非还是夜冥空,对所学武艺吸收转化,都曾有过融汇贯通后的推陈出新,达到过冰寒于水的变格超越。
      擂台上的一招一式,明明是那样熟悉,但从若非和夜冥空手中使出,却又变得那样不再熟悉。往往一旁观战的封印子弟还未反应过来,两人便已结束了这一回合的战斗。战阵稍许僵持后,两人终于展开了绝对实力的终极拼杀。若非借以武功路数的综合运用,毫不留情的向夜冥空发动着接连袭击,招招夺命剑剑逼人。夜冥空也是使出浑身解数,找寻着各个机会争取一击必杀。
      双剑对击,两人又一次交织在一起。下一秒,却见一道血光闪过,夜冥空突然止步,手中的剑亦独自落下,右手臂膀淌下一股血流。
      短时的镇定之后,夜冥空结束了急速的复杂思索,他转身继续奔去打算拾剑再战。只见他连环移步只躲不战,接连避过了若非的几重拦截,当他终于拾起长剑转身站起时,另一把剑已抵到了脖颈前端。人输掉时往往不是在追逐的过程之中,而是在追逐成功的之前一秒。
      夜冥空忘不了,那个夏天,星光灿烂却又孤独寂寞的夜空。那一夜,他又一次尝到了失败的滋味,又一次处在了人生的低谷。虽然他还要重新振作继续迎接天诀的第二场,但失败总没有胜利来的痛快些,因为败了一局,便意味着离宁雪远了一步。
      在这个世界上,总会有强者也总会有弱者,强者虽不能否认弱者存在的意义,但又会有哪个强者真正把弱者放在心里。世道就是这样,我们强调过程,但我们也都很注重结果。若非有追求,夜冥空也有追求,两人都很努力但胜利者只有一位,即使是二人都有努力都有付出,胜败也必须有所分晓,这,便是天诀,也是世道。
      “那为什么,偏要我做弱者!”倚坐在大树跟旁的夜冥空突然站起,大声喊到,对着远处的星空,也像是对近处的着自己。

      择远轩,封印弟子出谷前都要在这里等候老师给自己分派任务。若非和夜冥空一大早便来到了这里,两人各坐一方,各自沉默。
      “天诀再比,便是出谷完成实事的综合较量。相对于单纯的武功对决,它更加艰难也更加险恶。如今七国并争秦国独大,你们一旦出谷,便没有人敢保证你们能活着回来。”隐灵子转过身拿出了两个竹签放在了身前的桌案上。“这两个竹签上各自写明了一个地方,也是这次天诀执行任务的地点,选定了地点也便选定了所要执行的任务,你二人开始吧!”
      封印中所有任务的选择,只有天诀是事先不知道便要做出选择的,因为有时生活亦是如此,而天诀本身便有要磨炼一个人面对未知,处理未知的能力和意念。若非与夜冥空互看一眼,两人起身走到了桌案旁边。
      桌案一张,竹签两支。接下来的选择将决定两人之后的方向,甚至,决定两人今后的命运。
      “若非,你先吧。”隐灵子伸手虚请。
      若非伸出手,从案上拿走了一支竹签。
      夜冥空随后拿走了另一支竹签。
      夜冥空翻过竹签:齐国即墨。
      若非也翻过竹签:燕都蓟城。
      隐灵子又拿出两个锦囊分别递到两人手中。“里面便是你们此次出谷的任务,到达目的地点后方可拆启。你二人当中谁能完成任务并早一步赶回封印谷,便是天诀二比的胜利者。鉴于天诀的特殊使命,此次出谷允许你二人各自带一位协助者,就如同平常结伴出谷时一样。对于天诀二比若无异议,你们明日便要动身。”
      天诀中或大或小或广或细的方方面面都已被安排妥当,所以若非和夜冥空此刻也都沉默不语了。
      “弟子有话说。”寂静的阁厅里,一个纤细清远的声音划过,在若非和夜冥空心中,都惊起一汪涟漪。
      “何话?”隐灵子望着宁雪,淡淡一语。
      “既然允许他们携一同窗一同出谷,那宁雪可否从中选择一位?”
      宁雪要与两人中的某一个一同出谷,这的确有些意外,众弟子一时间不知所以,只等着看隐灵子如何处置。
      隐灵子略微停顿,与跪坐在一旁的豫庚子相视一眼,心中好像有了决定。“你欲与谁出谷?”
      宁雪平静的吸了口气,嘴中慢慢念出了一个名字,“夜冥空。”
      此语一处,阁厅里一时议论四起。
      “这是不是算表明结果了?”
      “是啊!宁雪自己都做出选择了,天诀还比什么!”
      此刻就连夜冥空都瞪大了眼睛盯着宁雪。欣喜,悸动,迷惑,不解,一时间全砸在了他的心头。
      “若非,你可同意?”隐灵子当场一问,嘈杂声立刻停止。
      此时夜冥空才把目光转移到了若非身上,他不知道,听到宁雪的话时,若非会是怎样的心情。
      “既然是宁雪主动选择,非自然没有他议。”若非快口应答,很好的掩饰了心中的那一丝悲伤。
      “弟子认为宁雪随我出谷,似有不妥。”若非应答后,夜冥空紧接发话,“天诀,追求的是公平与公正。目下我与若非争夺的正是宁雪的出谷陪伴,而宁雪先一步随我出谷,势必会影响若非的心境,从而对天诀二比的结果产生偏离,这样的天诀便是有失公正。所以天诀之果一日未出,宁雪便一日不能参与进来。”
      “宁雪随夜冥空去齐,不会影响我北上入燕。无论选择怎样,总之结果一日未出,我便一日不会放弃。”若非抬头,一席话直教人拍手称快。
      “做为对应,你也可从同门中选择一位与你同路。”隐灵子知道若非的志向,但作为天诀的执掌者,他也应尽力去维持一种公正。
      “我一人足矣。”若非转过头又对夜冥空说到:“你不要有任何的歉疚心情,我说过,无论结果怎样天诀结束之前,我不会放弃。所以你也要调整好自己,用最好的状态与我来一场最为公平的天诀!”
      那一刻,素来喜笑不知稳重的夜冥空泪光闪烁了。他猛然想到,如果自己和若非没有同时对宁雪产生爱慕情感,如果两人之间没有这仅有的一次争夺,那自己和若非之间将会是怎样的一种情谊,无法想象。

      昏暗的清晨,蒙蒙的雨丝。封印谷口,寒微山侧,只有若非,宁雪,夜冥空三个将要出谷远行的人。该交待的昨晚都已经交待了,该离别的昨晚也都已离别。天诀出谷,最不允许的便是情感的羁绊,所以,今天清晨不允许一人前来送行。
      最后时刻,若非把夜冥空拉到一旁:“择远轩内,有些话不便直说。总之,齐国朝局混沌,你一定要提防一个人,齐相后胜。”
      “这些我都懂。你放心,天诀结束之时,我一定会带一个完好无损的宁雪回谷。”
      “还有一个你。”若非拍了下夜冥空的肩膀。“宁雪的突然加入的确让我很是意外,但我相信她既然这样做便自有她的深意,虽然我还不知道到底是为了什么。说此事对我毫无影响纯粹是迫于无奈,不过我会尽快调整我自己的,所以你也不要得意,否则我随时都会把宁雪抢回。要知道,你已经输了一场了,再输一场你就彻底没有机会了。”
      “若非啊,你要记住,你我之间的所有,包括对宁雪的争夺,都只是我们为各自的所需而战。而你将是我夜冥空永远的兄弟,天诀之前是,天诀之后,也是!”夜冥空一把抓住若非的手臂紧紧握住。
      “我会记住的。”两人离别,本身便是一种残酷考验,更何况是天诀之别。
      “该走了,你们一路小心!”若非强忍住内心的情感,最后又望了一眼不远处的宁雪,脚下一蹬便跨上马去,没有再回头一次。
      而此刻隐灵子也要出谷南下了,也因为这次天诀,豫庚子才得以与这位老年挚友再次见面。
      “对你来说,这次天诀已经结束了吧。”隐灵子诡异一笑。
      “是的,已经结束了。”豫庚子一声长叹,显然是刚从疲惫中解脱出来。
      “那宁雪的加入,也是你安排的?”
      “天诀十年间也许就这么一次,所以我不得不加大考验。胜利,封饮蓝泓,宁雪,无论哪一个都堪称是天诀交锋的争夺点。面对名、利、心之所慕、友之情谊,两人的天诀几近残酷。但这却可以很好地让封印人懂得,即使是在最大的诱惑面前,仍能够遵从自身的品性,敢于面对自我内心的抉择,这,才是封印真正的修习本义。”
      “想必欧兄与沈兄看到昨日场境,也能含笑九泉了。”
      “会看见的。”豫庚子抬头仰望着迷蒙的天,心中又多了一分伤感。
      “不过话说回来,要是若非和夜冥空没有通过这次天诀,那你是否也会像十一年前那样……”隐灵子突然止口不语。
      “当然会,而且他们什么也不会得到!所谓公平对决只不过是天诀的表象,它的本质意义却永不会改变。天诀一旦启动,倘若参与者没能通过,那便要被逐出封印,从此不再与封印有半点牵连!”
      望着封印谷的青山绿草,隐灵子突然想起了什么,本打算告诉豫庚子,但又很快止住了思绪。欲罢,不能;欲言,又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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