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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3、第五十四章 梦月回尘 ...
孤身打马,从赵地的都城走过,夜冥空回过头连连张望,肃穆残落的老城墙在暮光的照映下熠熠生光,他回过身轻轻呼了口气,看看远方挥下了马鞭。
越河南下,他见到奔腾的大河之水似从天际而来,滚滚翻前不停向东。他曾驻马上古春秋的列国王城,看一眼经风历雨改朝换代的岁月痕迹,他也曾踏过村边乡野的林间空地,感慨着年年过去,而夏草依旧青青。突有一天晨打下了雨水,夜冥空躲在山石壁岩下,看着水落无痕蜓过风清,他不禁遥想自己,感时触泪,一草一木。也有一天他倚居在一处驿馆,当闲情对酒酌饮过半时,等来了素夏风起、暮雨潇潇。
而那一日,夜冥空临江伫立,举目久久不能释怀,但留心中所愿,在风中摇曳,雨中挥洒,雪中掩埋。
“我们过吧。”夜冥空说完,一脚踏上了停泊江岸的木船。
秋雁两行,零落飞,江上雨,点滴凄清。
夜冥空一直看着远处近处,他想记住这外面的一江一水。而一路跟行的成庆也变得沉寂寡言,他知道过江之后,最后的别离也就不远了。
终于,越河跨江,绵延向南数千里,他们来到了地图上标记的那一处隔世山群,而路程也从大江对岸的南越旧地,再向东南连亘到海。
“就……到这里吧。”夜冥空拿过成庆手里的地图,看着眼前的一条小路,“再往前,你就可能回不了了。”
成庆看着此时的夜冥空,说不出任何话,眼睛也有些肿红,略微一眨,竟掉出了两行泪水。
夜冥空无谓笑笑,拍了拍他的臂膀,他知道他一直是最忠心的。
“回去后,找份差事,切莫再等我。”夜冥空转过了身,“莫跟。”
夜冥空终于提步走远,成庆不敢再追也不忍离去,突兀站在原地看着夜冥空的背影呜呜大哭……
听不见了,也看不见了。
夜冥空转折几处,顺着地图标记,再加上依地具察,他摸索着离铸剑门的入口越来越近。又过了几个时辰,夜冥空踏入一处群山腹地,看着高向难辨的山体不得要领,感觉是被困在了这里一样毫无头绪,夜冥空只觉口渴难耐身倦体乏,坐到石上临时歇脚,而就当自己和周围都静下时,他听到了有阵阵的海浪声。
夜冥空赶紧拿出地图,对着地界仔细辨别,他突然意识到地图上的终点似海非海,原以为铸剑门可能是一座海岛、或一处靠海山林,可现在分明见不得海,却感到大海已在脚下。
“每个进入铸剑门的人都曾死过一次。”
夜冥空想到了靳上的这句话,再看地图上标记的终点字样“葬入铸剑门”,他数了数周圆山峰的数目,又望了望脚下的这片土地,终于意识到了什么。
坎震离兑,艮巽坤乾,铸剑门在中原东南之向,那地处巽位的山峰脚下,必有方向。夜冥空走了过来,当拨开绿野杂草林间碎木,一方略圆的剑阵石块隐晦遮现。
“哼哈哈……哈哈哈……”夜冥空突然苦笑了起来,笑着笑着,声音变成了哭腔,“哈哈哈……”
笑声停止,浪声也停止。
好静啊,夜冥空低下头看看脚下,有两株刚破黑土的嫩草。你们,要刚刚开始,而我,就这样要马上结束了。
好静啊。夜冥空看着眼前裂石。
人世间的每个人都哇哇坠地,而临走时的声音则成为此生最真实的印记,很多人会被簇拥而走,也有很多人会孤独死去,而自己终于,变成为了第二种。
我……的一生啊!
我从没想过,我会这样死去,周围空无一人,而我忧悠入土。夜冥空静了下来,眼角已挤不出泪水。
孑然独立,茕茕以遗世哉!
“夜冥空——”
霎时间,一个声音划破林里,穿云洞山铿锵袭来,夜冥空转首北望,他看到大块头的成庆一步一步、跨越着密树、幽草,向自己狠狠跑来……
不知为何,看到成庆的这刻,夜冥空的眼泪夺眶而出,明明相识了这么久,明明对他无甚挂念。
可当时,眼泪就是止不住的流。
直到多年后以后,夜冥空才逐渐明白,当时的那声呼喊,是整个世界给自己的唯一记挂,自己又怎不感动。即使是一个再孤独的人,当他周围一切都已经远去,即使他不需要陪伴,可谁又知道,那时的他,多么希望有个人在他身边,哪怕没有一句话,哪怕唯有瞬间,又多么可贵。那时即使一个普通朋友,一个陌生人,都显得那样亲近,那样美好。
天地悠悠,依寄无处。江河上不起眼的舟上船里,成庆拿捏着一方令牌目光痴怨,回神过来略搭一眼,转首便将它抛向船外。
夜冥空走时,无论如何都不肯自己陪同,硬是要自己先离开,他才肯罢。其实夜冥空不知道,之所以能再找到他,是因为自己在镜霖苑临摹地图时,偷偷抄了两卷,一份给他一份留己,就怕日后自己再找不着他。
只是,为何那日等自己回去再查,却无论如何都找不到后去的路,望着层峦叠嶂的幽幽大山,却怎也觅不得夜冥空,原本只想一死了之,算作毕生对他的追随,可在头撞山石的那一下,自己好似突然醒了,对,夜冥空是带着遗憾走的,而这份遗憾成为了他踏入铸剑门的唯一牵挂。
一路返行一路思念,当成庆再度踏回中原时,他只有一个目的。
“你知不知道,夜冥空为了你进入了铸剑门。”成庆疯狂嘶吼着,他根本没意识到,眼前的这个人,也是一个死了姐妹孤苦无依的飘零浮萍。“铸剑门啊!一生都不会再出来的门。”成庆往地上一蹲,止不住的抽泣起来。
而燕零雪原本受伤的心,在他刚才那一番毫不遮掩的言辞下,也破碎地七零八落。“我……不配得到这份爱。”
燕零雪深深知道,不管是若非还是夜冥空,她都无法做到对两人的毫不伤害。和他们在一起的感觉不一样,和若非在一起是一种感觉,和夜冥空在一起又是另一种感觉,也许他们其中的一人是自己需要的,也许他们都不是。
而现在,面对这么多裂痕这么多遗憾的过去,自己再无法心安理得地这样生活下去了,也确实该做出选择,只要这个选择,能尽可能地平衡对彼此的伤害。
“可不可以……带我去一个地方?”
略带抽泣的声音,成庆看着燕零雪通红的眼睛,不知所答。
转眼北上,匆匆驾行,燕零雪一路上都在思索,明明没有打算,也没有做好准备,可偏偏在这时想起了它……可能这就是宿命吧。
燕零雪来到的地方,冰宫之外,南野坟冢。
经年过去,这里早已有些变了,远处近处的光景。坟冢,已有些平迹,那时立下的木碑,不知在何时就已临风倒下,让这里幻化成了一座无名土坟。不过燕零雪一眼便认出了这里,认出了坟里的她,因为在这儿,曾开满了整齐一片的紫藤花,你缠着我我绕着你,有的爬在坟上蔓延向前,有的挂在坟前的树上蜿蜒向上。
如今已过了紫藤花的花期,燕零雪眼见的,都是一些花开过后的葬体,所以视线便清晰许多,而紫藤花生的最密的地方,坟前的一小块洼坑。
成庆上前,几番挖掘就找到了一方物事,然后摊开手递向了燕零雪。
“你先走吧,我想一个人开启。”
成庆略微点头,他猜不得燕零雪要做什么,也不知道谁给她留下的这些东西,说不准还是夜冥空呢。如果最后能给他们之间做点什么,自己也算没白跑一趟。
成庆走后,燕零雪走到了远处的一棵大槐树下,然后曲身蹲地,努力操弄一番。褪去破败不全的残碎布绸,敲碎泥封填补、麻绳缠绑的大小竹筒,打开后取得铜管又戳开两侧的蜡封,才终于将几十片皮绳串连的薄简取出。燕零雪随意轻叹,没想到饶是动用虎骑密兵特有的密封之术,里面的书简竟也有些腐蚀不全了,不过好在文字篆刻采用炭火刮片刻法,即用红烫的细铁篆透书简薄片,其上文字便可以镂空显现,炭烧黑迹也不容易腐烂,所以只要主体尚存,便无碍阅读。
而就这样,燕零雪倚靠在这棵老槐树下,很不经意地得知了自己的从前今生。
原来,殿下对自己的好是有原因的。
那年殿下携妃出行,无奈妃子早产,又逢天降大雨,他们便暂避在了一座乡野孤舍中,及至夜间临盆,燕国喜得公主一名。碰巧的是,这座村舍中的主人,也是在不久前刚刚添得女婴一枚,于是因着这种缘巧,姬丹便对这名女婴有所偏好。
没想到后来燕国公主竟少时夭折,其时姬丹质赵回燕不久,为掩人耳目以免生难,姬丹急需一名年龄相仿的童女以代公主,是故便有了后来的燕零雪入宫。只是燕零雪入的,却并非王城蓟都的王宫。
被掩藏起来后,燕零雪便过上了与世无忧的宫廷生活,太子妃还亲自教她宫廷乐舞,后来姬丹质秦回燕创立冰宫,她便极其自然的当庭入选。再后来荆轲刺秦,太子姬丹被逼斩首,临终前将太子妃和假公主送往东夷辰国,为的也是祸水东引以保燕零雪安全。
而这一切都是因为姬丹心中的一个谋划,他与嬴政相知太甚,十分清楚嬴政其人,坚信秦国即便一统,也将会在嬴政的豺狼野心下失得民心,到那时只要六国后人揭竿而起,天下必会群集响应,归尊位、收旧地,北燕复国指日可待!
而燕零雪,便是那时的燕国公主。姬丹留给她的宗庙玉磬“琢泪”,便是燕国王室最好的凭据。
“……自看到这卷密文起,你便归为燕国王室,改姬姓,唤名‘姬零雪’,得号‘平月公主’。”
燕零雪轻声读着这一段话,得知真相的这刻,手里的竹简匆匆掉落……
“原来,是这样一个身份。”燕零雪无奈苦笑,“怪不得——怪不得……”
阅完竹简后,燕零雪一个人呆呆地孤坐树下,她双臂环抱着膝盖,夏末时节却有种从未感觉的冷。
一朵白色槐花从头顶上悠悠飘落,触到了脚边的大地,燕零雪抬头仰望,她看到有无数的光线正从槐叶的缝隙中幽然撒下。树高千尺、叶落归根,自己从来都是在别人的遮蔽下躲风避雨,从前有若非,后来有夜冥空,而到现在自己才得以明白,他们就如同这顶上的绿叶白花,等匆匆掉落的那一刻起,自己便要独立起来。
而他们都只不过是陪自己长大的阳光和水,与他们的遇见开出了满满一树的槐花,新鲜过、灿烂过、枯萎过,终有一天花落大地化归棕土,最终被根茎汲取永远化成了身体的一部分。
可他们,都不是自己想要的,因为自己真正要选的,不是阳光也不是水,而是扎根脚边,和自己一同破土的另一株青槐。
“希望你能回去告诉若非,让他别在等我了。”告别成庆的这一刻,燕零雪看到了未来的自己。
她不知道,此时的若非,正孤苦的呆坐在一处别苑,拿着一件新衣,期待着远方的离人能有朝一日,匆匆返回……
奈何桥与谁会,今生恋与谁结。
燕零雪把那卷竹简埋到了这棵老槐树下,而后她仰起头:“从现在起,你的名字叫‘姬零雪’!”
姬零雪离开了辽东,她在一处路口连连北望,她知道自己这一走,估计就再也回不来了。
终于,一辆南驾马车匆匆奔来,被姬零雪招手拦下。
“敢问姑娘,这是要去往哪儿啊?”
姬零雪刚坐上马车,却听到一个无比熟悉的声音。她惊奇地望向御马车夫,看到他也侧过头来一脸窃笑。
看到这张面孔时,姬零雪没有忍住,噗嗤一声随意笑了。
“姑娘坐稳喽,我们要启程了!”一阵鞭马声响,这辆马车往南驶去,那里有一江子弟,还有整长一卷的历史故事……
同在此时的,还有濡水河畔。
一名白衣女子下了船,走到这里看着一座坟冢,脸面掩在了白色斗篷中,看不到表情,只有点缀着蓝色小花的白绫衣摆在风中翩翩飘舞……
踏入地下后,夜冥空一阵摸索,幸好这处地下通道无岔无歧,夜冥空竟是一路靠着剑鞘击打,慢慢在这条通黑无光的密道内踏行,若不是来回敲击的声音远远回荡,夜冥空就真的觉得自己已经死了一般。
甚至,夜冥空曾一度想到,要是这条路漆黑到底,恐怕自己便真要在这渴死或者饿死了。
直到,走了近一个时辰,来回敲打的山洞石壁上,映出了一点火光。
夜冥空加紧了脚步,遁着光亮冲跑向前。
“来着何人!”
突然一阵黄光亮起,夜冥空双眼似被灼烧般火辣失明。等逐渐恢复后回身抬手,他发现拦在远处的是一处青铜闸关。
“我……要入铸剑门。”夜冥空不紧不慢。
“姓甚名甚,可有信物?”
夜冥空略微沉吟,靳上好像没给过自己什么信物。
“刺嗡——”夜冥空拔剑出鞘,“来者夜冥空,这把剑原本铸于贵派,先年我又得靳无伤教习冷伤无尽,今日我前来入门,并无信物。”
“开——”
声止门开,他们都没有查验封饮蓝泓。
闸门开启,走过来一紫衣女子,身后跟着两名扛剑壮汉。
“夜冥空——,跟我来吧。”
夜冥空有些疑虑,但还是收剑入鞘跟着她继续走起。
“我叫颜薇萱,是今日带领外人的引门丫头,你可以叫我萱儿。”
夜冥空心里一闷,没想到铸剑门竟然还有女子。
“当然有女子。”颜薇萱头都没回,直截了当地给夜冥空回话。
夜冥空当下大惊,这女子竟能猜透别人在想什么!
“别太诧异,因为你要诧异的,往后还多着呢。”颜薇萱一个转身,又穿到另一处山道。
夜冥空这下已不是震惊可言了,干脆什么都不说,只老老实实跟在其后。现在虽然还是穿梭在漫无尽头的地下密道,但好在石壁有间隔而立的火把,视线顿时便开阔一些,夜冥空左瞧右望,这是硬生生在地下凿出了一条密道。
“你可要仔细跟好了,一步都不能踏错,否则你可就白来了。”
夜冥空闻言一顿,继而努力辨起女子踩过的步伐。
“你知道吗?我们现在可是在大海底下呢。”
“大海底下……”夜冥空不自觉往上一瞧。
颜薇萱很自然地嘴角一扬,带着夜冥空继续向前。
“敢问颜姑娘,为何你能猜得夜某的想法。”看这路一时半会走不到头,夜冥空干脆直言起问。
“很简单,”颜薇萱侧身一回,“因为每个刚进来的人,都一样。”
夜冥空心下了然,回想之后不禁又赞叹起这名姑娘的聪明伶俐。“都说每个进入铸剑门的人,都曾死过一次,那……”
“哦,我跟你们不一样,我从一出生就在这里。”
夜冥空心里一颤,看来真实的铸剑门跟外面说的不太一样。
又走得许久,待看到一处折转石阶,夜冥空跟着引门丫头拾级而上,好像和自己刚下来时的石阶如出一辙。
“我们到了!”
颜薇萱一个起跳便跃了出去,夜冥空也跟着踏出几步一跃而出。在看到眼前的这一刻,夜冥空真的是震惊了。这竟然是一处巨大无比的通体山穴,只有顶上、斜上倾泻下来的段段阳光,周围四下散布着各式各样的炼剑池炉,持器打凿者、冶炼铁器者、淬火塑剑者数不胜数,而这仅仅是目前看到的开门一处。
“原来铸剑门,是凿在了一座山里。”夜冥空喃喃自语。
“准确的说……”颜薇萱接过话来,“是在一座岛山里,因为从外面来看,这座铸剑山,其实已经是一座孤海小岛了。”
夜冥空犹自沉吟,对啊,她刚说那处密道是在海的下面,那现在岂不——
“妙哉妙哉。”夜冥空赞叹几句,跟上了颜薇萱。
终于,他们来到了一处山台,夜冥空向外望去,透过那扇天然凿刻的山门,他竟真看到了那一望无垠的海。
“喏,他便是今日来人,夜冥空。”颜薇萱突然回过头来,“对吧。”
夜冥空点了点头,而后看向了后来之人。
“有名在册,过!”
“那以后见了。”颜薇萱招呼一语,随后便走了回去,而夜冥空也被正式地交给了下一人。
寒灵炼池。
“禀报剑师,外面有一自称‘封印诀者’的人入门来见。”
“哼,终究是来了。”
一个白衣男子伫立在铸剑池边,背对着来报者闷哼一语。
“余之今在兮,彼之来日兮。”靳无伤转身离池,“夜、冥、空。”
遥想初遇一别多年,两个人再度相见时,竟真的是在这铸剑门内。
“哼,变了。”靳无伤看着夜冥空。
“没变。”夜冥空看着靳无伤。
“哈哈哈……”靳无伤随声一笑,“你终究是做到了,我没有看错人。”
夜冥空微微苦笑:“侥幸。”
靳无伤点了点头:“不管怎样,你能来这,我很欣慰。”
“我别无他去。”
“这样最好。”靳无伤平静下来,“否则我也不希望你来。”
夜冥空点点头,他明白靳无伤言里之外的意思。
“想必你应该看到了,石上刻留的那个问题。”
“我找到答案了。”
夜冥空刚刚言毕,却见靳无伤匆忙伸手,将自己的回答止住:“这个答案,将伴随你今后的一生。”
“你跟我来。”
靳无伤带着夜冥空折转几回,他们来到了铸剑山的一处高庭,这里有临海兰轩,面朝东海一望无际。
“在这里,你可以踏入任何一处剑池,只要不影响到他人。”靳无伤面对着大海,“半年之内,你要找到你能做又想做的事,否则铸剑门,不留活口。”
最后几字,靳无伤加重了音。
夜冥空左手一伸,右手便拔剑出鞘:“我不懂铸剑,但我可以学,或许有朝一日,我能修补封饮蓝泓,让它重归江湖,找到新的主人。”
靳无伤转身拿起断裂的封饮剑,扫过几眼后复将它插回入鞘。
“铸剑门并非都是铸剑的,剑本身,也并非都需要重塑。”
夜冥空和靳无伤看着彼此,又看向身侧的那片海,在他们面前,很多事由都已无谓多说,很多道理也都不用再懂。
恩怨情仇,功名利禄,到最后只是一抔黄土;万千情绪,诸般浮沉,在姓名之后,也终不过一场梦幻。
“看到对面的那座孤岛没?”靳无伤指着不远处的一处岛山,“你记住我的话,铸剑门哪里都可以去,唯独那座孤岛,是这里的禁山。”
夜冥空搭目远望,那是一座比铸剑山更远更小的山岛,估计去的路也和之前一样从海下贯通,可铸剑门有铸剑门的规矩,既然说了是禁山,那自己自然不去。
“那是铸剑门历任门主才能去的地方,而在这里,你不会知道门主是谁。也许是一个铸剑工,也许是一个引门丫头,也许是你眼前的某个人。”
夜冥空看着靳无伤,海风将他的发轻轻吹起,他看到一个和在外世不太一样的靳无伤。
“我明白。”
“很好。”靳无伤目无偏移,“来时路上有一处石屋名曰‘己陌离’,那是所有来铸剑门的人必须要去的地方,去到那里,把所有身外之物永远存封,等从那里出来的一刻,你就是重新活过的一个人。”
“请记住我说的话。”靳无伤末了一语。
“嗯。”夜冥空重重点头,稳稳转身。
他发现,铸剑门的人都有种两面性,一面无情一面有义,一面活着一面死去,好像只有像颜薇萱那样从未死去和复活的人,才能保持始终的一。
看着夜冥空离开的背影,靳上深深一叹。
当年,微生门主未能救得封印中修习至高心法的女弟子,对此他一直耿耿于怀不能自解,后来封印覆灭,门主很是心痛,那时他便告言三大剑师,若有机缘,请在封印中寻得一人,以助其成。
靳无伤看着苍茫大海,以后,就靠他自己了。
铸剑山,己陌离。
夜冥空坐到了一处石窗下,透过风口遥遥看着远处大海,忽而几阵风斜,带进了几缕微微雨丝,令夜冥空感到一阵冰凉。
寂寞窗外,相思成雨,飘零。
夜冥空拆解下封饮蓝泓,将剑柄、断剑摆放整齐,断处的裂痕却格外显眼。夜冥空伸手向怀,掏出了断裂两半的莫予石,也把它们摆放整齐,断处的裂痕格外显眼。
夜冥空随意笑笑,都是破碎的。
零雪,好像……没留下你什么。夜冥空一阵惆怅,可能最该留下的,便是燕零雪的人吧。
石窗外。
蓝。
风归去的天际。
断剑,会伴你一生,情雪,将不再与你留恋。
把封饮蓝泓拼在一起,夜冥空细看一阵,却越发觉得断裂的剑痕处,因裂隙而生起的一段亮白,像极了一轮不平不弯的月,挂在了蓝色剑体的天幕中。这一光景,无比熟悉。
月儿不弯,断剑不续,相信总会有一叶浮萍,记得曾经一路。
看着这一剑一石,夜冥空犹如在黑暗无尽的深渊里飘零坠下,如一颗与世绝恋的微尘,无所依恋,亦无所牵挂,不知不觉间,便欲昏昏睡去……
夜冥空多么希望,自己一觉醒来时,周围书声琅琅,自己还是在封印谷的墨馨书苑,而之前经历的所有,竟都只不过是一场梦。
全篇 完
——2019.6.16 夜0:26
某天我突然醒来,
发现是在小学的课堂上,
老师在讲台上大声讲着他的故事,
我刚才的打盹儿没被发现,
幸好幸好……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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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3章 第五十四章 梦月回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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