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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3、第四十四章 冰宫雪 雪,窸窸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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庄重之到达襄平时,燕王东退诸事已全部准备完毕,只待上将奉命领军。
“他们明日便至。”当昨日老燕王问及冰宫众雪姬时,庄重之冷冷回答,那一刻他知道雪姬们可能已永远消失。
如今天已拂晓军已集结,却迟迟看不到雪姬的到来,面对着出城而问的千百庶民,老燕王已无法再等。
“你们大可回去,铁骑出城是为探查秦军动向,探查完毕我们就会回来!”王车之上,头发灰白的老姬喜迎风斥令。
“那大王为何亲自出城?”
“是啊,这岂不是要抛下我们……”
“不能走,拦住他!”
一时间议论纷起,悠悠众口瞬间将马鸣声掩过。广大黔民高举臂腕誓要将燕王拦下,可奈何前军一排已将他们死死阻隔。
庄重之看着眼前的一切,眼睛不禁泛红。什么时候,燕国也出现了此等匪夷之事。
“辽燕铁骑,东进!”姬喜暴怒而语,铁骑兵纷纷响言,庄重之铁心一横,调转马头带兵向东。
万余铁骑依序向北,除了少许故土在此的兵士选择留守外,其余铁骑全部跟随燕王北退,他们当中有无奈,有不甘,但更多的是根深入骨的死命追随。
“嘟唔……”
辽燕铁骑兵刚刚开入城郊,却突闻北边号角响起,声音浑厚雄劲,甚是突然。
紧接着,呼声遍野马蹄急骤,喊杀声排山倒海般滚滚而至,遮天蔽日的黑色从四面压来,此起彼伏影影绰绰。燕东铁骑惊异愣怔,谁都没有匆忙喊话,只看着他们一点点逼近一点点显现,直到一面黑色金边的大纛旗迎风烈卷,上面斗大的金色“王”字映入眼帘。
“是秦兵!秦兵来了。”军阵中忽而有人喊叫起来,那声音怂破了胆,迅速从中央蔓延,一时间弃戈投降者数不胜数。
庄重之看着远边而至的黑甲秦军,这一刻他还遥遥幻想,来的确实有些突然了,什么都还没准备好,什么都不用再准备了。
庄重之缓缓拔剑举在手中,当高过头顶伫立空中的时候,折射的光芒正好映照在他的脸庞上。缓然之间,他身后有一些人也开始拔剑,注视,于这光下等待。而身在中心的老燕王,也终于没有了任何声音任何举动。
两军交阵,一时间凛烈冲撞死伤无数,疲弱燕军在虎狼秦军的冲击下溃散不敌,整个军阵都在秦军的包围下被慢慢撕咬。
而在近处的山坡上,临高而望的秦将王贲早已成竹在胸,眼看时机成熟,从他口中又下出一条军令:“擒王。”
霎时间,不知从哪里冒出来一支银色骑队,他们绕过层层防卫,对准中心的王车便轻骑而上。
此时已没人能顾得燕王死活,银色骑队的配阵剑术也足以令他们望而生畏。就连庄重之也在此时深入军战无法开脱,因为在这最后一个卫国战场,他碰见了一位是敌是友的昔日熟人,若非。
两人各自沾血隔空凝望,中间空余数丈,却是谁都没有再进一步。战国而争各自为主,此时他们都没有选择,更无谓谁对谁错,剩下的只有终结。
连步冲上,若非和庄重之双剑交接,紫色的光瞬间映照起周围四下。几招而下若非有意退让,却也在这灭国之战战出了将者风魂。
“燕王姬喜已被生擒,就地投降者皆可免死!”
在两人酣战之机,方才的银色骑队已突破重围,将燕王生擒马下。面对这突如其来的一幕,血色的战场竟出现一阵短停。
“呃啊——”庄重之狂愤大喊,提剑便向这支骑队奔来。坐以待毙的辽燕军队仿佛突然又活过来般,在主将的带领下奋起抵抗,此时它们已不再是为姬喜而战。
银色骑兵急速布防,十几个人分居三面便将王车守死。庄重之拼杀而来怀抱死心,转眼冲击便杀到了王车跟底。
看着战阵有变,高处观望的王贲眉头一皱。
可奈何庄重之如何再冲,也终究很难再进一步,这支骑队的战斗力远超普通秦兵,即便庄重之已斩杀几人,却也没有找出任何破阵之机。
“带姬喜突围出去。”若非紧步而至,挡在庄重之身前。
“嗨。”骑队将领匆匆领命,带上队伍便向外杀去。
庄重之本欲再追,可却被若非拦截剑下。庄重之怒不可遏,对准若非便狠劈三剑,无奈对阵玄冥紫溢,他的武功力有不逮。
银色骑队带着俘虏而来的燕王姬喜,一路攻防互济狠杀急进,转眼便冲破重围,退到了大军以外。
“禀报将军,燕王姬喜已被俘获。”
主将王贲略一点头,这次灭燕之战算是无所意外的拿下了。“带命若非,让他作速结战,之后再挖掘出藏匿辽东的冰宫雪姬。”
“嗨。”
“其余诸将,跟我西进攻代!”军令且下,山坡上的将领倏忽不见。
“庄重之,你我相识一场,在这非生即死的战场,就让我们单独做个了断吧。”战阵中央,若非蹬靴上马,一路斩杀到战阵之外。
庄重之截马跟随,同样一路杀出阵外。既然不能傲气的生,那就决然的死。
两人一路追击,周边两侧全是一同奔袭的秦军铁骑。他们穿过城郊,进入不远处的一片疏林,这里地处高势,还依稀能看得见城郊战场。终于,若非停下了疾驰,下马站在了当中空地。
庄重之下马举剑,毫不停留便向若非冲来。
“且慢。”若非伸手示意,“庄兄听我一言。”
庄重之有所疑惑,他有些不明白若非所做,但还是停住了进攻。
“庄重之,如今燕王已擒燕国已灭,你一人已无法改变,劝你不要再做无畏抵抗。”
“哼,又是来劝降吗。”庄重之轻声冷笑,“不要浪费口舌了。”
“山下的人都是中原子民,他们每一个人的死,都是华夏的损失。他日辽东入秦,便少一分来于自己的保卫。而他们的生命,现在在你手中。”
“我了解我的兵士,知道他们为的是什么。燕国灭亡,总要有人陪葬。”
“重之啊,我该如何说你呢。”若非面带难色,他不理解为什么庄重之要这么固执。
“如果你叫我来只为这些,那还是出招吧。”
“那冰宫雪姬呢,你有没有想过她们,你死了,她们谁来保护?”
“雪姬……”庄重之喃喃自语,随之一声苦笑,“我不是你,我保护不了她们。”
“不,你现在就可以。”若非上前一步,“王贲将军已虏燕王,目下已经奔代,而奉命进攻冰宫的,恰恰是我。”
庄重之眼看着若非,眼里不知是何种滋味。
“山下战阵一旦结束,我就没有拖延进攻的理由,这是我们仅剩的时间。”
庄重之一脸茫然,他不知道若非如何打算。
“我已派人在冰宫接应,此时他应该已抵达冰宫,之后他们会穿过千山,一直到南域的海城之地,你就在那里接应,那里地广人稀不易被察觉,但要护送她们重新返至燕国旧地,没你不行。”
庄重之有些不知所云,他已经被若非给说懵了,但得知雪姬们还有这样一条生路,他心中又暗自生喜。
庄重之望一眼山下战阵,又望一眼周边骑兵。
“放心,他们都是我的亲信,你不用怀疑。”若非走到庄重之跟前,“现在是你该做决定的时候了。”
庄重之看着山下战场,想起破碎故国,内心几经挣扎。
“你需要我怎么做。”回忆起众位雪姬,庄重之终于眼神坚定。
若非心中一笑,紧绷的弦终于松掉,然后使个眼色,身边将士便上前将庄重之战甲褪下。
“这是约定好的路线,你现在就去海城等待。”
一身素衣的庄重之接过卷轴,满怀希望的打开又闭合。随后对若非双手拜拳,眼神里满是感激。
“快去吧,万要小心!”
庄重之欣喜点头,随后踏上战马便疾驰而去。
若非看着他的背影,虽知道这样做很是凶险,但心底也是充满期待。
“燕军主将首级在此,再有不降者,一律射杀!”
战阵中忽闻一声高喊,一具无头尸体便被抛至中央,抬眼再看,秦军□□队已满弦在握,黑压一排望不到头。
剩下的几千燕兵遍布哀伤,他们愤恨他们无奈他们想为主将报仇,但沉静有顷他们还是没有动作。
“咣当——”一声铁剑扔地声,零散的第二声、第三声,然后蔓延开来无数的兵器跌落……
若非心下一松,当所有燕兵弃械投降时,他望一眼萧索衰败的襄平故城,哀叹着古老飘摇的燕国,就在这一声声的垂怜祭奠中,永远消亡了,如同其它列国一样,就此化成了一段历史。
顶上的天,也终于由晴转阴,开始凝聚起大片大片的灰色阴云。也许,这就是命运吧,每个人有,每个国也有。
与此同时,一直隐匿的慎志也按计划来到了冰宫,将秦军攻燕的消息告知给冰宫雪姬。
“正殿鸣钟,召所有人前来。”收到来攻的消息,凌楠竟很是平静。
慎志虽知时间紧切,但看到凌楠,他还是止住了劝说,他清楚冰宫有冰宫的规矩,而凌楠姬使素来是个懂得分寸的人,这次也绝不会例外。
当冰宫所有人齐聚大殿,两百余人素身白衣淡容挽发,整座冰宫又一次复燃了。
当告知所有人燕国覆亡的消息,百余乐女竟无一人失色,刚毅的眼神全然是为这个古老诸侯国的庄严祭奠。这一刻,身为外人的慎志被彻底震撼。
唯剩肃然。
“凌楠姐。”琐碎里,一个细小的声音微微响起,在那里是一个曾被遗落的哀伤,苏琦。
凌楠望而悲叹,她拉过苏琦的手,将她带到了殿前正台。
“姐妹们,在这最后的时间里,我要向你们澄清一件事,那就是我们曾经的好姐妹,樱红惜下苏琦,她从未离开过我们。”
苏琦泪眼婆娑,她多年苦等的就是这一句话。
“昔年冰宫初立,所受阻难岂止万千。尤其到雪姬选立之后,密谋之事不得外言,举国上下皆以我等为消遣之物,朝堂内外无不污言秽语,令清者自浊。”凌楠看过苏琦,这件只有她们两人知道的事情,憋至现在终于解脱。
“当此之时,殿下为匡扶雪姬之尊处贞洁,只好出得一谋,令当时雪姬中芳华最好的苏琦自行请愿,诉命钟情殿下誓与结好,而后殿下再以违背雪姬之命处决苏琦,借此告诫其他心怀不轨之人,唯贞不破以正雪姬之名。”
凌楠举目大殿,正中而宣:“背负此命,苏琦一直隐忍,为了我们,她受了九年的痛。”
“苏琦……”杜莉锺离零雪无不惊异万千,同为雪姬,她们不知道苏琦还受着这样的苦,而在此前,她们还曾质疑过她的远离。
“先年宿命使然,我阴差阳错的做成了太子妃,虽然移出冰宫,可我对这里的生活甚是想念,也从未忘怀一起长大的你们……”苏琦掩面而泣,自从殿下自刎,她一个人在王城独自生存,为的就是有朝一日案面水出,她背负的实在太多。
终于,苏琦拭干眼泪,转面为笑:“既然燕国亡了,我也不用隐瞒了,要死也要和你们一起。”
“回来就好。”凌楠双手相执,只要最后重新能在一起,路途再远也不算远。
“姐妹们,在这一刻我们终于团聚了。”
凌楠语毕,大殿一阵熙攘,有欢笑有眼泪也有释怀。
她们想起了冰宫早期的日子,有的人已经陪伴着从孩童走到成年,从单纯走到成熟,那时小小还在,如微也在……
礼钟毕,悼乐结。乐女们站在冰宫正殿,从此她们是自由之身,不用再为燕国守护。
同时,她们也真真正正的认识到,她们曾经的国,已永远不存在了。
何去何从,只待姬使的一个告令。
“姐妹们,燕国已亡冰宫将覆,我们本该誓死守卫抑或就此散逃,可这两者已都无所意义。这次我们不会再和秦军对抗,因为燕国灭亡后这里还需要他们的保护,但我们也会对得起燕国,对得起死去的太子殿下,他会知道,燕国有燕国的魂!冰宫雪——”
凌楠一声急呼,只见七名乐女缓步登台,她们手里托着缕缕雪白的绫缎。
“零雪,杜莉和锺离早已向我表明心志,唯有你还未了却尘事,你走后要铭记你一生的雪姬身份,要把我们的那份希冀也好好活出来。”
燕零雪很是意外,瞪着双眼看着凌楠:“凌楠姐,你们……”
直到现在她才知道整个冰宫已报殉国之心,而之前说好的东退辰国也早已化作一纸空谈。
“你们不走那我也不走。”燕零雪心里一急,眼泪随着几下摇头已夺眶而出。
“燕零雪,你听我说,你跟我们不一样。”凌楠双手抚着燕零雪的肩膀,“我们已无牵挂,与燕国同去就是我们的归宿。而你,你还有你本该要完成的事。”
“不……”燕零雪不能自已。
“想想若非,他违抗军令擅自渡运,舍命谋划的一切都是为你。还有夜冥空,他此去复仇不知道会是生是死,而这一切,你难道不该给个交待吗?”
“我以为,我们大家可以一起,到一个与世无争的地方,重新过我们的生活。”
凌楠微微笑笑,眼边滑过一丝余泪,她知道燕零雪内心所构想的那个生活,她又何尝不是向往:“燕国亡了,燕军败了,我们总得有人留下来,因这一切向天下昭告。”
“……”燕零雪依旧摇头,“我不管,你们不走那我也不走,我不走!”
燕零雪已几近失控,她无法接受朝夕相处的姐妹们就这样远去,她还曾想象,大家东退之后能过上平凡的生活,如果没有她们那自己活下来又怎会心安,就这样眼睁睁选择失去她们,她做不到!
“零雪……”锺离熙走到跟前,将燕零雪缓缓抱住,两个人紧紧依偎。“你知道吗,其实我也曾嫉妒过你,为什么你有若非的青睐,于千韶的留意,同时又有夜冥空的守护,这些在我看来,都是弥足珍贵的。”
锺离熙艰难笑笑,泪水化作两行:“后来我才发现,其实这都是你理应得的,而我也终于可以敞开心扉,真心的为妳祝愿。因为我知道,不管我们有没有隔阂或隔阂多久,我们始终都是好姐妹。”
“锺离……”燕零雪已泣不成声。
众余雪姬,众余乐女,都在这一刻凝在了一起,她们哭泣她们哀伤,她们为这一刻祭亡。
慎志在一旁看着,内心极度挣扎,倘若不是身有信命,答应了要带雪姬们活着出去,他此刻也干脆陪她们一起!
凌楠移步身后的这刻,锺离熙附在燕零雪的耳旁轻声言语:“身为雪姬,死就该了无遗憾的死。”
“呃——”
突然一声闷哼,抬眼再看,燕零雪已无力摊到在锺离熙的肩头。
“慎志,”击昏燕零雪后,凌楠将慎志喊到跟前,“答应我,带她活着出去。”
慎志双眼含泪,可看着凌楠的死命嘱托,他忍声接命。
“快走。”
“凌楠姐,众位雪姬……”当此之时,慎志这样一个憨实拘谨的人,也因这刚烈殉国的节风潸然动容了。他最后望一眼大殿,已经无法言语,扛起燕零雪便决然跑出。
望着远去的燕零雪,看看即将一起殉命的昔日姐妹,凌楠久违的、难得的,露出一丝笑靥。“我坚强了太久,原谅我软弱一回。”凌楠声泪俱下。
“我们都在一起。”锺离看一眼杜莉、苏琦,两人也一齐点头。
“嗯……嗯!……”
凌楠收回目光,对着殿内众女拂袖一挥。
“白之祭——”
“白之祭!”
两声遗命宿言响在了空旷正殿,这声音一次贞烈,再次齐心。这声音响彻千古,悲绵不绝。
天空的云,已经阴暗。
带兵东进的这段路程很是揪心,若非一直有所隐晦的绕路拖延,唯怕慎志接济不周而导致雪姬覆亡,可看着虎狼骑兵的奔袭阵势,王贲将军座下的精锐骑兵早已不听自己的命令,有的甚至奔到了自己之前。
忽而一阵风起,脸边吹来细碎的冰凉。若非停下马蹄,昂首向天,只见点点雪花已飘然而下,落在了前进的路上转眼蒙白。
辽东的天,还真是冷啊。
望着一队队跨过跟前的秦军铁骑,他们肆意着挥舞着,都在冲往一个未知的天下名宫,胜利就在眼前,本性毋庸再掩。
可走完了这一程,下一程又在哪里?
百里奔袭半日已至,当秦军铁骑望见朱红楼宇的那一刻,整个骑兵军阵早已涣散无形,他们冲击着奔进着,只待第一个冲进冰宫。
“冰宫雪姬王上亲点,生擒咸阳不得损陨,但有违令玷污者就地斩杀!”及至到达冰宫之前的正殿广场,将命特令遥遥跟进。
可奈何所有人都没听见般下马提剑,没有任何将令的拾级而上,零散不一的分布在白色宽广的石阶之上,像极了一群失控抢食的饥荒者。白色雪阶,黑色甲兵,哪怕借令王贲将军,依然没能让他们停住脚步。
这时刻若非第一次感到了秦军的可怕。
及至第一个冲到的人抵至宫前,推开厚重的大门闷头而入,刚走几步便心头一惊,倒吸一口凉气瘫坐地上。
后一个紧接而至的人同样的惊恐而退,被第三个进入的人撞在身前。
第四个,第五个……
所有入殿的秦兵都慌忙停下,堵在了宫口不敢再进一步,渐渐地秦军上前的脚步变得缓慢,所有人都将目光聚到殿前宫门,疑惑着何事所见,却都没有再行急进。
唯有最前的人,在闯入大殿后得以看见,阴暗闭锁的空间内,一排排的白色素女,一丛丛绕过高梁的白色绫缎,还有地上凌乱而倒的木色桌凳。
掩面黑发,冷面如霜,百余姬女竟一同缢死。离地三尺的缝隙内,仿佛有阵阵冷风袭过,带着特有的湿冷阴暗,令人毛骨悚然。仔细听,便能听得见那一缕缕凄婉哀凉,阴魂可怖。
所有闯进的人缓过神儿后都急忙爬出,惊恐可怖的眼神无法言喻。
远在阶下的若非察觉异样后,下马提靴便冲向大殿,及至进入正厅得望里面,他的心和百余姬女一同死去。
一声惊雷袭过,天宇阵阵。
整支秦军铁骑,在雪姬覆亡的这刻终于清醒了。他们屈膝跪地自发哀忏,由远及近地在长阔的石阶上弥漫开来,为这至贞至烈的燕国女魂。
大殿外,风正急,雪正酣。白色的雪覆满大地,红色的血静止身中。
朱红楼宇上,簌簌落下的雪片积攒而厚,从天上望去,整座冰宫犹如一片汪洋雪海,寂静,安详。湮没在群山峻岭间。
冰宫雪,雪白血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