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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四章 纵横天下 ...


  •   辽水河畔,暮雨潇潇,清秋冷。于千韶走的这天,他所在乎的人几乎都来到这茫茫山野外为他送行,这里面自然也包括他最为牵挂的冰宫雪姬。
      “记住,一定要在夜间绕过蓟城,过了这关,以后的路就好走多了。”临别前,颜懿再三叮嘱。
      “放心吧,我一定会顺利到达郢寿。事关天下兴亡,我定会万分小心。”
      “就送到这里了,一路保重。”夜冥空止步拱手。
      “他日再聚,便是合纵之时!”一阵烈马嘶鸣,于千韶终于驾马离去。
      待于千韶消失于茫茫山野,颜懿脸色凝重的转过身来:“重之,赵之代地还有一些事务需要安排,辽东边线你再驻守些许时日。”
      “是!”庄重之慨然领命。
      随后颜懿便带着两个骑兵,一同护卫着杜莉奔向了茫茫山野的西方。夜冥空记得,当时杜莉总共回望了两次,目光是那样的舍不得亦放不下。可是他不知道,杜莉的留恋究竟是因为这十几年的燕国故土,还是因为那难舍难分的冰宫姐妹,他甚至还期待过,在这份浓郁的留恋与不舍当中,有没有一份是单独因为他自己。
      “我们也走吧。”凌楠轻轻转身。即使心里是多么的不舍与恋念,她也从不轻易表现出来,尤其是在其他几位雪姬也在场时。
      茫茫草原上,一辆垂帘马车缓缓前行。天空中的淅沥暮雨此刻已经化成随风飘散的蒙蒙雨丝,扑打在脸上使人格外清凉。夜冥空喜欢在这迷蒙烟雨中踏马行走,因为此刻的静思冥想,是对心灵的又一次净化。辽东的细雨多了份凛冽与豪爽,一如燕赵之地的燕赵之人,不像云梦南国的烟雨总有一种缠绵与细腻,每次过后,总给人留下无尽的依恋与眷顾。
      “诶,我叫你呢!”
      夜冥空闻声望去,但见轺车帘窗内探出了半张侧脸,一幕在浅蓝色衣襟下托衬的白皙侧脸。
      “怎么叫了两次都不见你回头?”
      “有么?”夜冥空草草敷衍。
      “当然有!”燕零雪下巴微微上翘,略带怒气的样子越发地可人,“我跟你说,你应该认识若非吧,他今天来燕国了,你跟着我一起回冰宫,到时就能见到他。”
      “若非入燕,你会比我先知道?”夜冥空索性一笑。
      “哼!若非说的没错,你果然不相信我。给!”说话间燕零雪便从衣中掏出一件灰色物事,伸手递了过来。
      “暗夜灰印!”夜冥空死死盯着燕零雪手中的灰色方体,脸上充斥着无尽的惊讶与严肃。
      暗夜灰印,乃封印人不便出面,遂托付中间人代为传信时而配备的取信之物。取意灰者近中不黑不白却又亦黑亦白,寓意立足中间只为转达。但凡动用暗夜灰印,一般都是极为隐蔽重要,同时又需要当面商议的事情,所以中间人的选取也是极为严格。另外,封印人很少轻易将暗夜灰印的具体作用外泄,所以局外人鲜有知其用途的。而如今若非入燕,非但自己没有第一时刻知道,而且就连暗夜灰印这样的秘密信件,若非竟也毫无顾忌的交给一个燕国雪姬,而她也竟然在如此的一个场合内便轻易呈递了暗夜灰印。所有的一切都太过轻率也太不符合常理。若非到底是怎么了,难道三年间变化的不仅仅是入世的心态,就连应该保存的最基本的谨慎与细心,他也一并失去了吗。
      随后的一路上,夜冥空没有再说一句话,而车内的冰宫雪姬们竟也是一直静坐,没有一人打破沉寂。陪伴他们的,只有车夫驭马的琐碎声,还有那沿途一路的寂寥景。
      轺车辚辚驶进了辽东东北的群山深处,众人下车后又翻过了一条沟壑,才隐隐看见了那座秘密隐藏着的辽东冰宫。
      “跟我来吧,若非住在了东偏阁。”燕零雪一边说着一边领着夜冥空向前走去。“这里就是他的房间了。”燕零雪突然停了下来,指着前面的一道门。
      “你也要进去吗?”夜冥空止步不前。
      “那当然,我可是你们的牵线人,当然要亲眼看到你俩重逢的场境。”燕零雪推开门便跨步走了进去。夜冥空稍微一顿,心下无奈也只好跟了进去。
      房间里,一个身着浅色便衣的英挺青年当中而立,全身迸发出一种凛然的正气与处世的威严。
      “若非,我把他给你带来了。”
      “嗯。”若非微微点头。“零雪,你也累了一天了,先去休息吧。”
      “我不累的啊,我要在这看你们阔别重逢呢。”燕零雪洋溢着一脸的笑容。
      “我们有事需要单独细谈,你先去吧。”若非的声音依然是那样的温和与细腻。
      “哦!”燕零雪虽不愿意,但也乖乖地退出去把门掩上。
      屋子里,夜冥空与若非两两对望。多年同窗,历经生死分别,三年后再度相见,本应是互相寒暄欢畅痛饮。但因为离别后各自所走的路相距甚远,此刻再度相逢,竟没有了想象中的那份欢快与澎湃,剩下的,只有莫名的沉默与久违的陌生。
      “黑白不明,封印不出。”夜冥空突兀一句。
      “千问莫予,暗夜灰印。”若非紧随其后。
      “灰印之本意,我还以为你忘记了。”夜冥空一脸的冷漠。
      “冥空,入座说了。”若非伸手虚请,两人便先后坐了下来。夜冥空将手中宝剑置于桌面,眼睛一直盯着若非,屋子里的空气顿时凝结成冰,阴冷至寒。
      “封饮蓝泓,玄冥紫溢。原本同源齐名的两把剑,一个事秦,一个敌秦,难道这就是它们之间的宿命吗?”若非终于打破僵局。
      夜冥空冷冷一笑:“昔日秦岁寒也乃侠义之士,济贫扶弱声誉甚高。奈何一朝入秦,则内外惧变,桀骜不驯不可一世,杀死多少六国豪杰,遂沦为嬴政走狗。他不屑与我齐名,我还不愿与他为伍呢!”
      “入秦后,秦岁寒的确有变,然这是形势所迫。倘若他还是像先前那样,又岂能上阵杀敌一展将才。”
      “那你呢,你也是形势所迫吗?”夜冥空一脸焦急,看似非常在乎这个回答,“若非,你是不是有什么苦衷。”
      “其实此次来燕,一方面为私,一方面我也是想告诉你,若非事秦,全因个人决定,绝无丝毫苦衷可言。”
      听到这个答案,夜冥空最后抱有的一丝希望也彻底破灭了。“若非,三年前封印被灭,谷中兄弟姐妹拼死守护者将近百人,一战而生还者却仅剩三人。此仇,你是否记得?”
      “我没忘记。”
      “那仇人是谁?”
      “夜焰。秦王。”
      “那你现在是在为谁效命!”夜冥空的语气有些激昂。
      “这些问题秦晴也曾问过我,在这里我便再回答一次。于私,封印覆灭,作为仅存三者之一,我有必要也有责任与你们同仇敌恺联手复仇;于公……”若非沉沉一顿,“我却要放弃这些仇恨,效命秦王。”
      “于公者何?”
      “于公,则以中原天下为重。”谈及天下,若非目光陡聚,“回望中原之春秋战国,数百年来一直战火不断,致使家破人亡妻离子散,百姓怨声载道苦不堪言,探根溯源,唯华夏一统方可止战。当此之时,陇西秦国经变法富强而大出于天下,志为取缔六国一统中原。如今山东六国军政朝局皆迂腐不化漏洞百出,是为阻碍中原前进之路途障碍,秦国一统天下而将堕落腐败一举阔清,此其正道所在也。非纵然有恨于秦,又何忍为一己之私而误中原大业。是故非不但不避秦反效命于秦,只愿为华夏一统之正道尽己绵薄之力哉!”
      “中原一统我不反对,可为何只有效命秦国才算尽己之力。”
      “试问山东六国,有哪一国可堪此重任?”
      夜冥空无谓争辩:“此时不存在,不表示以后也不存在。说起来秦国能有今天,也只是种种历史机缘的巧合而已。”
      “机缘之中也有必然。秦自卫鞅变法,问鼎中原已有六世,其国正强其兵正锐,一统华夏势在必行!”
      “历史之中从来都有转折,谁也不敢断定,六国中不会再有奇人再有奇事。”
      “秦不会再给六国机会,如今三晋已亡,天下已入秦过半,六国还能拿什么抵抗。”
      “非兄此言有差。三晋虽亡余魂还在,更有齐、楚、燕东部抗秦一线。秦想要一统,恐怕也不是那么容易。”
      “你认为能靠齐楚?”若非无奈一笑,“不是我小看齐楚,齐国迂腐堕落麻木不仁,秦每灭一国齐王都会派人来咸阳祝贺,如此齐国如此齐王又怎会突然醒悟去合纵抗秦?南方楚国虽说地广千里人口众多,但其落后的朝局制度便是这个古老王国的致命缺失,今有王翦老将军率军六十万众亲自伐楚,楚国灭亡那只是时间问题。”
      “目下六国中,的确没有可与秦国相抗衡者,但只要楚国能撑持一阵时间,天下格局便有机会再度改变,如果六国能再次合纵与秦决战中原,鹿死谁手亦未可知。”
      “江山一改正是判断先朝得失之最佳时刻,如今三晋子民化秦入秦速度甚快,此乃民心所向,秦得民心必成天下!”
      夜冥空亦顺势而起:“秦法虽肃然太过严苛,不行教化唯尚重罚,这不是身为一统之国应行之策。欲治天下,首治人心,治心才是务本正道。倘若一统之国只懂以暴治乱,推以强力统一天下,天下一统而人心不统,如是一统又有何益?”
      “相比山东其余六国,又有哪国可以做到如秦国这般民风淳朴、朝政清廉。诸般王道仁政,只是统治者借以迷惑万民来维护统治地位的假象,指望它们给国家带来安定昌荣,犹如今日之山东诸国,必毁于他邦异国的兼并之中。”
      “诸子百家各有千秋均含弊益,非一家而能治国也。若想真正实现华夏一统,就必须摘取百家之长,以达争相互补共同进步的盛世轮回。长久立世永不止息的一统之国便是这般,除此无他!”
      “如此说来,中原便没有可堪一统大业之国了。”若非不置可否。
      “所以还需要再等,没有出现之前中原便不能统一,即使统一也必将再次破裂。只有在如此大争之世,各国相互竞取飞速前进,才能最大限度地缩短一统期限,纵使战乱频繁僵持多年,那也是不得已之选择。”
      若非面露难色:“这代价也太大了,毕竟每一个鲜活的生命,任何人都无权剥夺。秦一统天下后,自然会休兵止战以养生息。而后再经循序变法,便能过渡到你口中的一统之国,如此走法,岂不是要比坐等其临牺牲更小也更有效吗?”
      夜冥空轻蔑一笑:“法制治国立足秦地已过百年,轻易改制谈何容易。但看那些想在秦国施以宽政的丞相官吏,不是身首异处便是被罢黜驱赶,谁又敢说这种牺牲会比前者更少。”
      “秦国能不能改,尚算将来的一个未知,但眼下七国连年征战致使华夏凋敝却是实打实的事实!如果非要在‘未知’与‘必然’当中选择其一,那我宁愿选择相信秦国。”
      “单凭现在抉择,如果选错你可知它的代价会有多大。况且,你又凭什么选择相信秦国?”
      若非正眼直面,开口便又是一通分析:“不论从朝局或是军政,秦国目下都处于列国之顶峰。文者如相邦李斯、相丞季子,同时还有国尉尉缭子一旁助阵;武者则更是人才辈出群星闪烁,如王翦如蒙恬如王贲如秦岁寒,凡此等等数不胜数。再论及我自己做个参比,不论是军政谋略抑或单独对阵,我自觉与燕国颜懿在伯仲之间。自燕丹死后,颜懿便堪比虽则无名却有其实的燕国上将军,而我在秦国拼尽所学也只能堪堪为个前军裨将,仅此一比,你就该知秦国究竟实力几多!”
      屋外夜风低沉,屋内烛火幽明,慷慨陈词后若非终于停止了论述。他的这番话一吐秦国朝局纲要,直接从正面予以回击,辩驳威力丝毫不逊于怒贬六国。而夜冥空也终于沉闷下来不发一言了,他知道若非不是贪图富贵之人,若非既言此话便定有此理。更何况,若比较刚才谈及到的军政谋略抑或江湖格斗,夜冥空本人还不如若非。
      “更有甚者,”见夜冥空沉默不语,若非继续强争,“纵观战国历史,诸侯王国之兴衰存亡,都与国之君主有着莫大关联。也许是上天佑秦,要让其完成一统大业,赢秦一连六世,均没有沉迷误国之君主,俟其传至执行一统大业之现任秦王嬴政,更是续六世之强劲,当为不世之雄主。秦王兢业勤政礼贤下士,更有一个包容天下的广阔胸襟。记得我昔日入秦,秦国群臣谏言要处决我者何止百人,但秦王依然认定了我的投诚之心,硬是排除万难准我入军,单凭此一点,我便也认定了这个秦王。不仅是我,秦国大将秦岁寒亦是如此,从一个江湖侠士蜕变成一名赫赫将军,如果背后没有秦王的坚决信任,这根本是不可能的。推而广之广而比之,秦王执政,从未延误一次军机,从未错杀一位忠臣,就连刚刚攻楚败北的主将李信,秦王竟也一并宽恕了他。试问,六国君主中可有一位能有如此之胸襟,能有如此之睿智!”
      若非说罢,夜冥空又沉默了许久。这次却不是因为他无言以对,而是他发现若非事秦的决心竟是如此的坚定,坚定的任何人都不能撼动半分。原本只希望若非能听从劝阻离弃秦国,可现在看来这已经是不可能之事。
      “秦国强盛我不否认,不过我也想告诉你,亡国之恨有些人能忘但也有些人不能忘,单凭此一点,我便不会让秦顺利一统。另外,我也想提醒你,当年指派夜焰入谷,下令秦军诛绝尽杀的人,是嬴政!他,也便是封印最大的敌人。”夜冥空冷冷苦笑,“真没想到,秦王嬴政,夜焰七客,你的同盟竟都是我的敌人。”
      “秦王嬴政将是统一天下后的中原帝王,我不会对他复仇。但是夜焰的那份,我始终记得。”
      “哼,”夜冥空无奈一叹,“你要忙着中原一统之大业,此等复仇之事,就不劳烦你出手了。”
      “夜冥空,我给你个提醒,你可千万记住。夜焰势大高深莫测,非到铁定时刻决不可贸然复仇。否则丢了性命,任何复仇的行动都无从谈起。”
      “但至少,我去复仇了!”
      “那没有意义!真正的强者,在于如何能将事情完成,而不是做了多少的牺牲。人死了,改变不了任何,还独独让仇者快之亲者痛之!”情急之处,若非不禁提高了嗓音,“夜焰乃秦王麾下最具实力的杀手组织,别说你我奈何不得它,就连秦王殿下都对它有三分顾虑。尤其是其首领寒过,此人功力之底蕴,简直高深到令人可怕的地步。”
      “所以我才竭力奔走团结一切力量,奈何整个封印只剩三人,其中还有一个你却为秦国效命!”夜冥空此刻已是双眼通红。
      若非轻轻摇头,示意事秦之事已成定然:“若只仅论个人武功的高低,秦岁寒可以算是秦军大营中最高的一个,就连秦国两位上将军都不是其对手,所以他才敢目空一切傲视全军。可你应该还不知道,对于寒过,连秦岁寒也从不敢多说半个字!寒过的致命一击流水无情,至今没有一人见他使用过,因为但凡见他使用过的人,都已经死了。这其中,便包括我们的师尊,豫庚子。”若非想通过老师的例子,来劝说夜冥空莫要莽撞行事,因为他极其清楚地知道寒过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物,即便是封印所剩三人联手,也铁定不是寒过的对手。可想而知如果夜冥空单独行事,除了一个死,若非实在找不到第二种结局。
      “报仇之事,我自有分寸,不会乱来。”先前夜冥空只想借此来激励若非。其实在复仇之策上,他和若非的观点还是一致的。
      幽黄烛火,透过那饰花的隔障,发出淡淡的光芒。夜,已经深了,两个静坐的身影投射在地上,也已经显得有些疲倦了。
      若非和夜冥空就这样各自坐在对面,你看着我我看着你,没有人再说话了。时间仿佛突然间回到了三年前的某个夜晚,两人也曾这样对坐过,只是忘记了当时是因为什么而对坐。谈话至此,两人心里也都不甚明了了,他们双方都不能真正的劝过对方,各自的路程还是将按照今夜之前的轨迹缓缓前行,一个为秦一个敌秦,彼此平行不会再有交点。谁又还记得谁又还相信,这两条线的源头其实是一个起点。
      终于,夜冥空起身离座:“天下之事,就此打住吧,毕竟你我终究是两个人。”夜冥空拿过封饮蓝泓,转身走到门口却没有离开,“最后我还有一问,纵然你不是灭燕主将,然你毕竟为秦军之人,为何你入燕国,不仅不会引起喧然波动,而且那些朝局之臣似乎都对你偏袒有加。”
      此刻若非缓慢站了起来,也向门口走近几步:“还记得五年前你我之间的那场天诀吗。天诀之赛第二比,你入齐国,我入燕国。”
      “我懂了。”夜冥空伸出手打开了房门,“君虽有人袒护,但毕竟秦燕有别,无人可保你万全,总之燕地不宜久留。”
      “此次来燕乃巧机密行,秦国秘兵组织消息遍通天下,时间一长定会被其查出,所以今日完事我明日便走。”
      “如此甚好。”夜冥空一步跨出了门廊。
      “冥空,明日一别,今生可否再见?”
      “若非,你是一个好的朋友,但不是一个好的兄弟。”夜冥空终于没有回头的走了,虽说他没有正面回答那个问题,但结果已经很显然了。其实他自己也不想这样,可他的确没有办法。他也开始真正的认识到,原来这个世界上无奈的事无奈的人无奈的决定,真的有很多很多。那种与至亲至爱的人分道扬镳时的痛,谁能体会,那种明明很悲痛却要伪装的很无畏很不在乎时的苦,谁又能理解。

      翌日清晨,天刚刚拂晓。辽水原野之濒,三个模糊的身影依稀可见。
      “看来,他不会来了。”若非看着身后的茫茫原野,过了好久才转回正身,“秦楚两军还在南淮对峙,胜负未分之前秦国便不会轻易攻燕,所以燕国会有短暂的平静。倒是齐燕两国深有夙仇,你若去齐,一定要分外小心!”
      “你不要总是惦记着我,你长年在外领军,照顾好自己才是……”燕零雪此刻竟一把鼻涕一把泪,完全没有了冰宫雪姬传统意义上的那份典雅与矜持。
      看着两人依依不舍的样子,庄重之顿时感觉自己的存在很是多余。无奈又这样等了许久,他才终于找到开口时机。“若非,我只此一问:秦若灭燕,是否也会像灭赵时那种杀戮。”
      若非转过身淡淡一笑:“秦一统六国之后,六国子民便是秦之子民,又何来杀戮可言。邯郸之屠,只能算秦王为报一己之仇了。”
      庄重之点点头没有再说什么,秦人的话他不信,但若非的话他还是相信的。
      “照顾好自己,我走了!”若非脚下一蹬,便疾驰冲了出去,坚毅决然的他没有再回头一次,直至牵引着身后两人的目光,消失在了原野深处。
      “零雪,你,你是不是………是不是……”看着燕零雪那种从未曾见过的眼神,庄重之很是忧心。
      “哪有,你不要乱想!”燕零雪仿佛知道庄重之要问她什么,于是赶紧打断,止住了他的发问。“颜懿一回,你就尽快赶来冰宫,南齐之行就差你了。”
      “嗯,我知道。”庄重之重重点头。然后又看着燕零雪踏上马车,他才嘱咐驭手做速离去。
      天空刚刚蒙亮,原野上那三个身影便已不见了踪迹。而他们三人也都不会看到,就在他们身后的那座山头之上,还有一个人目睹了这里的一切。但没有人知道他究竟是谁,唯一知道的只有那一把和他形影不离的淡蓝色封饮利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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