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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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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位爷,请回吧!”葛地眼前一花,又东硕大的身躯冷不防切入两人之间,阻去了林四唐突的行径,一双星眸中已现凌厉之色。
“你!”林四瞪大由于嗜酒纵欲而早已下垂的双眼,“你这残废敬酒不吃吃罚酒是吧!”心中狐疑顿起:敢情这弱不惊风的小姑娘有来头么?怎地个个都防着样儿啊…那不知来头的断臂人不去说他,怎连琴娘今日的神情都大不似往常来着…
此番来回计较了几下,林四的手悄悄摸向内襟的暗袋,又东眼底一寒。
“呛啷”出鞘声未逝,两柄宽剑已飞至林四面门,不足半寸的距离叫林四瞬间苍白了脸。林四已握住梅花镖的手亦缓缓垂至体侧。好快的剑,好利的剑气。
琴娘定睛一瞧,肃然精光滑过眼底:乖乖…先前还真正小觑了这断臂人呐!瞧瞧那柄银色的宽剑,一出鞘即透出股阴烈至极的寒气,可怜的林四眉上竟已结了层薄薄的冰雾。
而林四这厢更为震惊:不想一断臂居然可令背后的双剑出鞘,究竟使了怎样的妖法?一时间,回春阁大堂内悄然无声。
“哟!御剑术呢,大侠委实好身手。”一低婉的声音自门口传来,沉沉的嗓音在尾音时略略回旋,当真是颇具魅力绕梁之音。
众人好奇地伸长脖子望向声音出处,只见一华服女子缓缓挪向他们,一副泛着象牙白光晕的羽扇斜插入乌发,孔雀蓝的绸缎衬着其白皙的肌肤,星波流转的丹凤眼中流露出些须傲气,脑后一飞星逐月髻堪堪映着巴掌般的粉颜更为夺目。
素有帝都第一名妓之称的侍蝶从不插进这类说不清道不明的污秽之争,此番亦不知为何,心中无底的琴娘狐疑地望着身侧犹自沉思的落灵:这恍若天下掉下来的小仙女究竟会是什么来历呢?叫人疑惑。
“啊呀,我当谁呢~原来是侍蝶小姐啊…近来安好?我家老爷很是记挂您呢!”眼瞅着又东的剑回了鞘,林四这才得以喘口气,顺着侍蝶的话接下。
“老殷老爷牵挂了,妾身很好。只是林总管这样要了妾身闺中的贴身丫鬟,妾身就不怎么好了。”倾城的眼波中暗暗流动着冷冽之气。
“侍蝶小姐哪里的话,林四怎么敢为难您呢,咱府的老爷还盼着您在他大寿时一聚呢!”林四在一旁频频撮手,心中着实疑惑:这是怎么着?回春阁中的人儿敢情都是没法动的主么?
“恩,妾身会去,那么,林总管若是没什么差事的话,请回府吧,想来殷老爷亦惦记您了。”淡淡地吐着客套的话语,眼中的漠然却昭示出侍蝶赶人的意图。
“这…”林四的绿豆小眼在落灵身上转了又转,终究叹了口气,转身走出回春阁。众人皆切切地调回目光。
“……”深深地朝默默坐在身后的落灵望了一眼,侍蝶转身往阶梯走去。
“恩,谢谢琴娘姐姐的照顾,小女先失礼了。”微微屈了屈身子,落灵赶紧跟上已然步上二楼的侍蝶。
“哎哟哟,这孩子居然叫我姐姐,真是个可人儿啊!我说落灵啊……”
“夫人…我家小姐是来找人的,这点请你不要忘记。”紧紧眉,又东本想做个凶狠的表情,无奈老实如他这辈子怕是与地痞之类的无缘了。想起落灵的笑语: “又东哪会这些啊,他脸上那肌肉只会习惯淡淡的笑纹,软软的,绷都绷不起来呢。”罢了罢了…松了眉头,又东苦笑之余,不由连语调也放柔了不少。
“…奴家是明白人,即是来找侍蝶的,自是咱回春楼的上宾,只是天子脚下做生意,奴家总是要顾及这些官员的脸色的,拉破脸,与你家小姐怕是亦无半分好处。”早早看出又东的脾性,琴娘明人不说暗话,直直挑明了话头:这汉子到真正是个光明磊落的主。
点了点头,又东回身紧跟上已入了侍蝶闺阁的落灵。
还未入内屋,缓缓飘至的雅香已叫又东好生不自在。瞅了眼正摆弄着桌上一八宝镶青玉瓶的落灵,又东欲言又止:好歹是人家大姑娘的闺房,自己这般唐突怎地是好。
“恩……又东啊…要不你先在外头等会?”兴许察觉到又东的不自在,落灵小小地出声。
“……”终究担心落灵的安全,又东拧紧了眉,摇了摇头:虽说是教主的人,但瞧着侍蝶那捉摸不定的性情和飘忽的眼神,此番是敌是友亦不可知。
趁着闺中主人在内室的空儿,落灵不由好奇大量闺中的布局,鲜少出圣殿的她并不熟悉寻常阁楼的装扮,只瞧见侍蝶闺中的迤逦,心下暗自感叹:这位前蝶圣女不愧是教主最为倚重的弟子,教主素喜华奢之物,想来蝶圣女久伴教主身边,品位亦甚为相似。
甫一进房,紫檀木的雕花凤翔屏风即刻印入眼帘,其上精致的针线密得如画锦绣。转入屏风后,从西窗望去依次是贵妃宝椅、连铜香几、扬州香坊制的华容壁扇、倚着东窗的墙面悬有五岳山中烟云图的画幅,雍懒的笔触隐隐透出苏式特有的风调。连接内室的门上,挂着密密的玄绿珠子,清风许来,微微伴有阵阵拨珠清音。
虽不及教主房中各色珍宝的华贵,到亦有其四分的香气繁盛。落灵感到一阵熟悉的感觉:果然布置相似不亦使人产生生疏之感。
正想着,内室穿来一阵通透的拨帘声,侍蝶的身影缓缓转出,仍是一身孔雀蓝的装扮,她含笑踱至落灵面前。衣裙摆动间,恍若飘过一阵香烟,又东堪堪紧了神:如此轻柔的脚步,难怪自己未曾察觉她在内室的动静,这侍蝶看来不能小觑了,只是这般叫人不自在如何是好。
“你…就是那老妖怪新收的宠物么?”纤指轻刮落灵脸颊,魅惑声音传出的语义却叫落灵片刻闪了神。又东额上青筋乱窜:老…老妖怪……
“落灵…落灵幸获教主养育十二年有余,实是感激不尽…”瞧着眼前成熟人儿带笑的双眸,落灵不明所以的答着。脑中晃过圣殿中教主那抹十年如一日的倾城风采,不由暗暗在心中叹笑:还真是相得益彰的称呼。
“哦~?看来老妖怪待灵圣女真是不薄啊…竟这般敬仰他?咱主子莫不是妒了吧?”斜撑着的竹窗外突然飘进一阵落泉般的嗓音,须臾,一抹藏青身影晃过几人眼前,落坐于西窗口的贵妃椅上。数个樱子红的靠垫随意摆放着,上有明黄丝线错综盘绣,映着来人云霞般的容貌到是旖旎的让人调不开眼球。
“刷”地抚开折扇,不请自来的男子唇有着一抹戏谑之色。过肩的黑缎长发乖乖束在宝蓝发带中,只是颊边一缕青丝却似漏网之鱼般昭示着他的不羁。落灵在心中小小嘀咕:要不是教主生来女相,让自己早已习惯,否则这回春阁的人,到要叫自己的眼珠子都突出来了,个个都甚是雌雄难辨。
斜飞一旁男子一眼,侍蝶淡淡回应:“左尧,客人面前,你那烂嘴可否收敛一点?”
“哎呀呀~那老妖怪真真叫藏宝似的把新来的灵圣女掩得死紧,要不是此来笼子捅得着实大了,敢情这辈子都难瞧见,现下小爷我一时好奇凑来瞧瞧鲜又咋地啦?”闲闲挥着手中的白扇,左尧雍懒的声音散在空气中,绕啊绕,颇有午后清闲的氛围。
白扇下缓缓摆动着的几缕流苏使得又东瞪圆了双眸,扇是白面的扇,徒地平凡,佩着一身华服的左尧更见苍白,唐突的叫人生疑,而流苏尾梢的那颗红宝石…单除去它本身的价值不说,其石身内若隐若现的赤金色樊文“左”字亦是像枚哄天之雷的在又东脑海中炸开。
“圣殿右使又东见过少教主……”又东硕大的身躯缓缓弯下,其言语恭敬未藏献媚,果是个坚忠的人,左尧微微点了点头
“……”反观身旁站的竖直的落灵,一副什么都没看见的神情,尽自把闲赏着香几上的玉瓶,此番镇定叫侍蝶挑了挑眉:这丫头…似乎不若外表上这么柔弱。
“右使何必多礼,五年前早已被教主逐出圣殿的人,怎担得起少教主之名。”眼神飘向落灵,左尧唇边扬起抹笑意:这圣女,似乎有趣的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