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魂归大明》一个人的狐步舞

32、回京 转

　　转眼已经到了十月，北平已经进入了初冬。月初，朱棣接到了免去北平、河间等地六月被淹田地田租的圣旨。于是连着几天，朱棣都领着明北他们几个侍卫去各地暗访。我求了朱棣让廷卓也跟着去历练历练。这一个多月以来，晚上朱棣若回府，看了我和爔儿后，隔三岔五会宿在刘顺妃那里。刘顺妃也因此在府里越发的放肆，经常借故打骂我的丫头。
　　“娘娘，刚才碧珠给顺妃娘娘行礼不及时，被打得脸都肿了。”舒晴边帮我笼火盆边道。
　　我将怀里的爔儿抱与林嬷嬷，命穗儿把我的药箱拿来，取了一只绿色的瓷瓶递给舒晴，轻声嘱咐：“这是‘清颜露’，让碧珠早晚各抹一次。唉，你替我向碧珠赔个不是吧，是我让她受委屈了。”
　　“谢娘娘爱惜赐药。娘娘何必自责，又不是娘娘的错。”说完，舒晴拿了瓶子去了。过了一会儿来替碧珠谢恩后，见屋中四下无人，便轻声道：“娘娘，这样下去，顺妃娘娘迟早要欺到娘娘您的头上的。”
　　我轻轻哄着怀中的爔儿，道：“若欲取之，必先予之。” 舒晴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正说着，朱棣已经进了幽湘居。我看见朱棣脸色不好，待舒晴抱了爔儿退出去后，便问：“四郎，这是怎么的了？发生了什么事情了？”
　　“你看了就知道了。”朱棣递给我一封书函。
　　我打开看，却看到太子朱标和晋王朱?一起回京城的消息。
　　“本王猜不透是什么来头。三皇兄此行怕是对本王不利。”朱棣有些担心地恨道。
　　我微微一笑，道“我猜晋王殿下此行的目的只可能有两个。一是太子让他一起劝说陛下饶了秦王殿下，毕竟太子殿下与众王爷都手足情深；二来可能就要对四郎你不利了，几次塞上练兵，晋王殿下几乎都是无功而返，心中自然不会服气。当然会借这次单独入京的机会，在陛下面前说些四郎的坏话。好在四郎平日行事一向谨慎，并无大的过失，不过是些琐碎小事，陛下不会偏听偏信的。”
　　“但愿如此吧！”朱棣叹了口气道。
　　“此事四郎不必悬心，现下太子殿下和晋王殿下的当务之急是救出秦王，尚不会轻举妄动。”我信心十足地道。
　　朱棣点头帮我戴好头上的昭君套，道：“明天就进腊月了，小心冻着。走，跟本王用午膳去。”
　　腊月已然过半，朱棣渐渐减了去刘顺妃那里的次数。刘顺妃跟着徐王妃忙着过年节的事情，暂时没有与我为难。
　　三天后就是小年，我正在书房里教玉儿描红。
　　朱棣走进去笑道：“本王的玉儿人虽小，架势倒是十足了。”
　　玉儿开心地猴到朱棣身上撒娇。闹了一会子，朱棣唤杨嬷嬷来把玉儿带了出去。
　　“四郎今天怎么如此欢喜？”我亲自泡了香片端与他，笑问。
　　“五皇弟昨儿被允许回藩地了。”朱棣笑道，“从洪武二十二年十二月十日到现在，整整两年了。”
　　“看来太子殿下和晋王殿下的劝说有了效果了。想必很快，秦王也会没事了。”我笑道。这只是一个前奏而已，如若不放周王，秦王的释放就显得名不正、言不顺了。太子殿下到底是深受朱元璋信任的人，能量不可小觑。要不是他短命，估计明朝的皇位永远不可能落在朱棣的头上。
　　小年一早，朱棣便接到圣旨，朱元璋要他在正月二十之前回京，还特别留了口谕，要朱棣带上我和爔儿。
　　“许是父皇想见见爔儿，还望妹妹一路好好照顾王爷、自己和爔儿。”徐王妃道。
　　我听了忙行礼应了。徐王妃说着就开始吩咐打点我们的上路事宜。
　　“妹妹还真是好命呢，独沐天恩呢。”刘顺妃冷嘲热讽道，“妹妹可要好好保养这堪比杨贵妃的容貌呢。不过命运千万不可学习她。”
　　“……”我暗自咬牙，这刘顺妃果然嘴里吐不出象牙来。是人都知道，杨贵妃就是见了公公唐明皇以后才有了□□的开始和悲剧的结束。而用此人比我，她难道是想挑拨我和朱棣？我顿了顿就迅速恢复了表情。我依然含了一丝浅笑在唇畔。
　　朱棣已经听到了刘顺妃的话，便走过来轻搂我，笑道：“没想到去年乞巧节那日跟宁儿自比明皇杨妃的事，现在府里已尽人皆知了啊？”只见刘顺妃的脸上有些尴尬。我也配合朱棣的手劲，依进他的怀里，并低下头去假装害羞。眼角瞥见刘顺妃泛白的面庞，实在是觉得有些暗爽。
　　因为我体质虚弱而爔儿尚未足七个月，所以朱棣决定初二一早便动身去京城。徐王妃帮我们色色都想好了，所以虽是一路车行却并未太感到舟车劳顿。正月十九，我们终于到达了朱元璋给我们指定的京城住处。
　　正月二十日一早，朱棣便带了我和爔儿入宫，在宫门口，朱棣下马去了奉天殿，而我则抱了爔儿下了马车被请上了宫里的小肩舆，舒晴则跟着陪我去交泰殿等候。
　　进到殿内，只见太子妃吕氏带着皇长孙朱允炆已经等在那里了。我忙上前先行了三拜九叩的国礼。再福了身行家礼：“见过皇嫂，给皇嫂请安。”
　　“快免礼吧。”吕妃笑着将我扶起来，上下打量着我道：“妹妹果然美貌无双，宫中所传非虚啊。”
　　“皇嫂谬赞了。”我笑道。
　　我转头看着吕妃身边的朱允炆，他正向我行礼。他并不似史书传说中的“半边月”偏脑袋，倒也算是天庭饱满、五官端正，看见他一副乖巧的样子，真的难以想象他面对那四年“靖难之役”时是怎样的痛苦和无奈。
　　可能是我抱得太紧，爔儿不依地在我怀里扭动起来，嘴里呜呜地表达着自己的不满。
　　“这就是爔儿吧？能让本宫抱抱吗？”吕妃看着爔儿问我。
　　“皇嫂可以试试，爔儿倒是不认生的。”我将爔儿抱与吕妃。吕妃刚摇了两下，朱元璋便和朱棣一起进得殿来。我抱着爔儿，和吕妃母子一起向朱元璋行礼。
　　“平身吧。”朱元璋坐下道。
　　朱允炆又向朱棣行礼。“这些年长了好些。”朱棣笑看朱允炆。看着朱棣眼中流露出的疼爱，我真的无法想象“靖难之役”中两人的剑拔弩张。
　　“来，将高爔抱来让朕抱抱。”朱元璋笑道，我回过神来。朱棣亲自走过来将爔儿抱到朱元璋怀里。“乖皇孙，看到皇爷爷了？”朱元璋低头逗着爔儿。爔儿仿佛听懂了似的，冲着朱元璋居然甜甜地笑出了声。“哈哈。他笑了，朕的乖孙儿。”一看到爔儿笑，朱元璋似乎心情好极了，“嗯，象极了老四，就像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爔儿一双小手一张一合地拉扯着朱元璋的胡子，一点害怕的意思也没有。朱元璋也好脾气地哄着爔儿。
　　看来，虎头虎脑的爔儿有些让朱元璋爱不释手了。帝王之家这样“隔代亲”的天伦之乐少之又少，但正是“隔代亲”害了朱允炆也害苦了百姓。身为帝王，享受天伦的确是奢侈的。
　　“启禀皇上，四辅官已在奉天殿外候旨了。”赵公公进来道
　　“唉，”朱元璋恋恋不舍地将爔儿交给朱棣，“老四，你们千里迢迢回来，先回住处休息吧。”朱棣领着我谢恩后，抱着爔儿退出了交泰殿。
　　回住处的路上，我和朱棣共坐在马车内。朱棣体贴地将我拥在怀里。爔儿早已在我怀中睡熟。
　　“今天怎么只见太子妃、不见太子呢？”我疑惑地问。
　　“大皇兄在巡陕时就有些水土不服。回京途中又染了风寒。这两天正在东宫静养呢。”朱棣轻道，“今天本王陪父皇去看了大皇兄。精神尚好，不过静养个百日就能复原的。”
　　我闭眼将头靠在朱棣的胸上。我不想告诉朱棣，太子的病好不了了，三个月后他就将驾鹤西去。我更不想告诉朱棣，那个空出来的储位居然给了他疼爱的小侄儿。我没有兴趣要去想象那四年战争的惨烈。

作者有话说

　　对不起大家，昨天晚上没有更新，今天补两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