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魂归大明》一个人的狐步舞

14、无奈 虽

　　虽然面对着墙壁躺着，但是我也知道天已经大亮了。屋里好静，我不想睁眼。钟大哥凌晨的话犹如晴空霹雳般在我脑中炸响。那句“宁妃娘娘妊娠已失”几乎让我听到了心碎的声音。我妊娠已失，我的孩子，我的孩子没了。那殷红的血就是我的孩子。到底是谁，连个胚胎都不愿意放过。
　　屋里突然响起了匆忙的脚步声。我知道是朱棣进来了。
　　“王爷。”两个声音同时响起。咦？！一个是舒晴，一个居然是徐王妃的声音。
　　“妙秀，你从夜里照顾宁儿到现在，去休息休息吧。”朱棣的声音显得很是疲惫。
　　“宁妹妹还没有醒呢，臣妾怎么放心去休息呢？倒是王爷您很该去休息休息了，切莫伤心累垮了身体。”徐王妃的声音柔柔地响起。
　　“唉，嫔妃流产这种事情还从来没在王府发生过。”朱棣的声音再度响起。说着他已经坐到了床边。“舒晴，你出去守住门口，任何人不得入内。”这是朱棣的命令。
　　舒晴应了一声，“吱呀——”我听到了关门的声音。
　　“王爷忙了这半日可查清楚了？”徐王妃急切地问。
　　“是天花粉，钟医官查出来的，说不是洒在羹里的，而是先用天花粉煮了砂锅，然后每天还用天花粉擦洗砂锅。”朱棣一拳捶在床框上。
　　我倒吸了一口凉气。好狠毒啊。居然用天花粉，难怪我老是喝着羹觉得有点苦。天花粉对于无孕的人来说是清热败火，对于有孕的人来说简直是天敌。敌人真会保护自己，这种药不似麝香那么容易被发觉。更让我惊心的是敌人居然这么用心良苦，在砂锅上动了那么多心思，就怕我不流产。
　　“太狠毒了。那到底是谁这么丧尽天良啊？”徐王妃问道。
　　“月如房里的那个莲儿。她买通了膳房洗碗碟的小喜子。”朱棣道。
　　怎么会是她？！我跟李贵人无冤无仇的，她育有大郡主，虽然不大得宠且深居简出，但从她平日里练的字就可以看出她本性淡泊。她应该知道我即使产下了一男半女的，对她也没有半点不利啊。既然她都无心争宠，她的奴婢怎么会来害我的孩子呢？！想不通，太想不通了。
　　“庄妹妹向来淡泊，应该不会唆使奴才这么做。”徐王妃叹道，突然想起什么似的说，“我记得莲儿是去年拨到她房里去的。”
　　“她原来哪里当差？”朱棣问。
　　“敬妹妹房里的。”徐王妃道，“当日敬妹妹难产而死时，她哭得最为伤心了，背过气去好几次，后来她要上吊殉葬被顺妃拦住了，然后顺妃说感念她忠心就拨到了庄妹妹那里了。所以臣妾对她记得很深。”
　　敬嫔去了有一年了，再怎么也不会想害我啊。顺妃，哼，是了，想必就是她，要不她也不会那么嚣张地威胁我。刘顺妃，我跟你势不两立。
　　“看来这莲儿很有问题呢。”朱棣喝了口茶，“我就知道这件事跟那个贱人脱不了干系。”说着茶碗被摔在了地上。
　　我一惊，但是没有动。我要继续听下去。
　　“王爷暂且息怒，切莫惊醒宁妹妹。”徐王妃忙劝道，“那莲儿可招出顺妃了？”
　　“她一口咬定是她一人所为才让本王如此恼怒。”朱棣叹道，“待要再审时她却咬舌自尽了。本王已经悄悄派人去莲儿家查了。想必会有结果的。但本王心中有数，这事八成是那个贱人干的。”
　　“可咱们毕竟无凭无据啊，想处置她都难。”徐王妃也跟着叹气。
　　“而且眼下父皇要对蒙古用兵了，本王这次怕是要率兵出征了。”朱棣道，“你也知道蓝玉是主管北方防务的，唉，要是你父亲还活着……”朱棣深深地叹了口气。接着就是寂静。
　　“王爷，您别说了，臣妾明白。”好半天，徐王妃带着哭腔道。
　　徐王妃肯定是想父亲徐达了，她心里应该明白徐达的死跟朱元璋有关吧。徐达是朱棣的军事老师，但是他太老实，居然不知道功高震主乃是古来的大忌。他死后，朱棣接管了他在北方的部分军队；而另一方面接管北方防务的就是蓝玉。
　　“这是本王的第一仗，本王不能没有蓝玉的支持。”朱棣的语气中充满了无奈。朱棣没有继续说下去，但是我知道，现在惩治刘顺妃不现实。现在惩治她就等于得罪了蓝玉，在这个节骨眼上，这种节外生枝的事情得尽量避免。
　　“臣妾知道，臣妾不会对宁妹妹说出顺妃的。但是顺妃不薄惩也说不过去啊，毕竟当初是她留莲儿在王府中的。”徐王妃也有些忿忿。
　　“那就暂停管事一个月吧。什么时候除了蓝玉才快活。”朱棣很是愤然。
　　我默默听着，眼泪早已无声地流出。朱棣，你的无奈我明白。君子报仇十年不晚。刘顺妃，你等着，等你失去蓝玉这座靠山，我会跟你把这笔账算清楚的。还有四年，你也就再快活四年了。到时候我要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到时候你可别嫌我三丈灭顶浪掀得太高。我的手在锦被中握紧了拳头，指甲嵌进了肉了，我却不知道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