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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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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误救傅世昌
方竹这一天出门查案的时候,正好路过世天集团的大楼,却发现有一伙打着横幅的群众将大楼围了个水泄不通。现场有好些个正规警察在维持秩序,除此之外还有傅世昌手下的那些民间110。
方竹走上前去一打听才知道,原来世天集团旗下代理的一些汽车因刹车缺陷导致了几起事故,其中有一位车主更是因此发生意外而丢了性命。情绪激动的家属和苦主们于是自发地组织起来,想要向傅世昌讨要个说法。
“这种有钱人就是为富不仁,瞧这些家属可怜的。竹姐,咱还是走吧。”
这种事儿跟缉私局毕竟没有多大关系,自己也不便多管。方竹于是跳上小余的车,离开了原地。
晚上,方竹洗完澡后见养母正聚精会神地盯着电视屏幕,遂问她:“什么新闻啊?让我们的连大关长如此的关心。”
连天虹指责地让她赶紧用毛巾把头发擦干,别湿了地板。然后用遥控器指着电视说:“诺,你自己看吧。看看跟你有交情的人是多么的假仁假义。”
“跟我有交情?”方竹看过电视才知道,那新闻里的主角正是世天集团的傅世昌。
“他怎么了?再说了,像他那样的富人又怎么会跟我有交情呢?你连大关长也真是太看得起我了。”
方竹在狡辩的时候,眼睛还一眨不眨地盯着屏幕。原来电视里的傅世昌正在接受电视台记者的采访,并正对旗下的汽车事件做出说明和解释。看来他还算大方,对发生事故的车主和家属都进行了赔偿,意外死亡的那位还给了120万。这样的数额绝对是死亡赔偿的最高标准,但有一点需要注意的是,他强调那120万元人民币是人道补偿金而非事故赔偿金。这两者的区别就在于他们世天集团至今也不承认他们集团的车有问题。他说他们的车一向都是免检的,如今更是上报相关质检部门对车况进行了抽检,结果是完全符合安全标准的。所以他在电视里义正言辞地用世天集团的荣誉保证,他们的车没有问题,希望大家不要轻信谣言,还他们公司一个清白。
看完新闻,连天虹又是习惯性地冷笑,直笑得方竹头皮发麻,四肢发软。
“你干吗这么夸张?难道你有仇富心理,所以才这么见不得有钱人?”
连天虹却反讥方竹:“知道你喜欢有钱人。不过,听说有钱人的心肝都是黑的,你也不怕被他们染黑了?”
“我又不吃他们的。”方竹向餐厅噜了噜嘴巴。“我喜欢吃猪肝。”
连天虹听罢又笑了起来。“那是啊!120万得买多少猪肝啊?不过,有钱买,没命吃,你觉得还有意义吗?”
方竹一阵莫名其妙。“你这哪跟哪啊。受不了了。”
一直就受不了连天虹的方竹突然又有了结婚的冲动。带给她这种冲动的是去一场展会查案时受的一场气。
这一届的国际著名品牌奢侈品展正在滨城市会展中心举行。前两届方竹也去开过眼界,每次都是在快要闭幕的最后两天去的。因为只有最后两天,这个展会才会向普通大众开放,前面的几天必须是严格审查下的千万以上身价的VIP贵宾才得以进入。为的是给那些富豪们一个绝对私隐和绝对放松的私人空间。方竹于是感叹,特权永远是属于富人的。难怪人们总说金钱会给人足够的安全感。
这一次因为涉及到查案,方竹跟着沾光,于是得以在第一天开幕的时候就进去。里面的商品琳琅满目,价值都在5位数以上。
才一会儿工夫,她就忘记了自己是来查案的,兴奋地东看看西瞧瞧。一旁的小余于是笑称:“喜欢的话,直接跟我说啊,我都买给你!”
方竹知道他是在开玩笑,于是也故意问:“真的吗?”
“真的……”小余停顿了一下,才说:“真的是开玩笑!”
方竹又好气又好笑地敲了一下他的头,然后带着他直奔珠宝区。
都说“男人爱车,女人爱珠宝”,这句话一点儿也没错!姐弟俩发现在一个名为“塔狮路珠宝”的展区内围着很多的女人。方竹也好奇地凑了过去。
展台上一众身穿礼服的美女带上价值千万元的珠宝,尽情演绎“美女与珠宝”的完美组合。一对男女结婚钻戒价值108万元,一套翡翠首饰价值638万元。价格高昂,极尽奢华。
很快,方竹他们就看见一个娇艳的年轻女人当场下了订单,买下了那对男女钻戒,这让他俩不禁啧啧称奇。
其实,方竹也看中了那对结婚钻戒,盯着看了很久。心想,要是有这样一对永久奢华的戒指戴在自己和周陆文的无名指上,该是多么幸福的一件事情啊。
在这样的时刻,她更确认了自己爱周陆文,深刻地爱。所以才会有想要嫁给他的冲动。
小余似乎也看出了她眼里对那戒指的留恋,半玩笑半认真地怂恿:“让咱们头儿给你买吧。”
“拉倒把。以他的工资,不吃不喝一辈子怕是都买不起。”
小余又假模假样地给她出了个馊主意:“那让咱周处长卖掉他那套福利房好了。现在房价那么高,应该能卖上这戒指的价钱吧。”
方竹更是觉得好笑,用胳膊肘朝他胸口捅了一下。“你想让他住天桥下面啊?”
说这话时,方竹用余光清楚地感觉到刚才那个下订单的女人朝她轻蔑地一瞥,意思似乎在嘲笑她的穷酸。
小余见状刚想为干姐姐出头,就见一只看起来十分名贵的小狗跳到了那个女人怀里。
女人一边亲吻一边哄它:“‘尤文图斯’,宝贝儿,你是不是想妈咪了,你真乖,让妈咪亲亲。”
这时候,一个保安上前礼貌地提醒她:“女士您好,我们这里不让带宠物进场,请您遵守规定!”
女人不屑地看了他一眼说:“你们的规矩是给一般的宠物定的,我的‘尤文图斯’可是不一般!它是名贵的犬种,它的祖父可是伊丽莎白女王的最爱。所以说,我们‘尤文图斯’是有皇室血统的。”
保安继续劝说:“对不起,这是我们这里的规定。只要是宠物,不管是多名贵的都不准进来,因为怕影响到别的客人。”
女人开始冲保安发难:“什么叫影响别的客人啊?我告诉你,我的‘尤文图斯’也是有邀请卡的。再说了,我一下子买了这么多东西,难道就不该享受些特权吗?”
保安为难地说:“实在对不起。女士,我们也很难做。”
女人听了更加嚣张,干脆破口大骂起来:“你这个看门狗,你凭什么管我们家‘尤文图斯’啊?你以为你是谁啊?我告诉你,狗跟狗还是有区别的。跟你说吧,我们家‘尤文图斯’住的别墅都是地中海风格的,里面有单独的电视和洗浴设备。另外还包括全天候的安保服务、医疗服务、厨师服务以及发型定制服务等,我一年花在它身上的就不下20万。请问你跟他能比吗?请问它不该有特权吗?”
年轻的保安眼眶泛红地说:“对不起,不过。。。。。。”
女人恶狠狠地继续羞辱他:“不过什么啊?不过你个头啊!我再告诉你吧,我死了之后还要留给我们家‘尤文图斯’一笔价值100万的信托基金,保证它一辈子的奢华享受!它想做美容也好,想看电影也好,想去度假也好,我都能满足它。请问您这位‘看门狗’先生,这辈子您能享受到这些吗?哼,还敢管起我们‘尤文图斯’来了!”
保安再也控制不住,哭着跑了出去。围观的人也议论纷纷,可是这个女人却满不在乎,依旧趾高气扬地牵着她的“尤文图斯”在场内显摆。
方竹再也看不下去了,刚想上前斥责这个女人几句,就见女人竟先发制人地朝她做了个“嘘”的动作。还说:“狗跟狗是不一样的,正如女人跟女人也是不一样的!”说着还故意摆弄手上的钻戒,分明在炫耀,更是在挑衅。
方竹气得刚想上前狂揍她一顿,就见她的两名贴身保镖上前将自己拦了下来。
小余这时也劝说:“算了,咱们不跟她一般见识。说她只会累了咱的嘴。再说,咱还有任务呢。”
方竹却依旧气得半死。“这个女人太过分了!她到底是谁啊?为什么这么嚣张,还这么可恨。难道有钱就了不起吗?她这么侮辱人一定会遭报应的!”
“你没看过娱乐新闻吗?这个女人叫李莎莎,是个过气的歌星。现在据说正傍着世天集团的老总傅世昌。”
方竹恍然大悟。“原来是他的女人啊!”心里却想着,有机会一定要当着傅世昌的面好好修理她。
因为那女人说对了。女人跟女人的确是不一样的。所以若有别的女人敢来招惹空芯的方竹,那方竹也定能将对方掏得什么也不剩下。只因在她的世界里,她不允许任何人惊动自己的天地。惊动了,便是找死。
想到这里,方竹的嘴角露出了一丝不易觉察的诡笑。
就在她暗地里诡笑的时候,又有一个年轻女人站到了跟前。她望着李莎莎离去的方向,眼睛里分明迸出了一撮小火花,不过一瞬间,又立刻恢复了平静。
这回的女人比起刚刚的歌星还要婀娜,更有摄魂的妖娆气质。这人算是方竹的相熟了,她正是听风轩的执行董事,也是“川”咖啡厅的老板娘顾絮川。
“又一个傅世昌的女人。”方竹不免在心里嘀咕。
傅世昌这样的男人真是该死。四处开花,遍地结果,却从不扎根。
但这个顾絮川却分明比那李莎莎有风度得多,撩着妩媚秀发的同时还不忘亲和地跟自己打招呼。手里提着的奢华鞋盒宣告着这位“高跟鞋女王”最新的战利品。
款款而去后,只留一个醉人的背影,却让同样身为女人的方竹再一次忍不住啧啧惊叹于她的美丽。
这天,方竹在街上见到了正停在路边的、傅世昌的奔驰车。车停在一家不算太大的茶馆门口。正准备进去的时候却发现这家茶馆的玻璃门上贴着一张告示:本店因内部整顿,暂停营业。
方竹心想,难道他不在里面?正准备离开的时候突然感觉有些内急,于是不管不顾地冲进去预备借厕所一用。正当服务员将她拦下的时候,傅世昌就正好从里面的包间走了出来。见到方竹也不免惊讶。
“方科长,你……”
傅世昌到底是经过大风大浪的,很快也就镇静了下来。箍着方竹的肩膀就要向外走,还说借厕所的话,这里的厕所不太干净,我给你找个五星级的厕所。
走出大门的时候,方竹还在抱怨,内急的时候哪里还挑剔那厕所是不是五星级的。正在这时候,突然听到不远处有人喊 “姓傅的,你这个狗日的,还我爸的命来!”。
一个看起来相当粗壮的男人拿着一把长长的刀冲傅世昌砍了过来。他来不及反应,眼看就要被砍中。正在这时,方竹却本能地将他使劲一推,那把刀重重地砍在了她的后背上,顿时鲜血直流,而她自己也慢慢地倒在了血泊中。
那个壮汉见此情况,吓得哆嗦地喊着 “不能怪我,谁让你个狗日的拿走私赃车糊弄人来着”,说着扔下刀拔腿就跑。傅世昌也慌了,赶忙跑到方竹身旁,用颤抖的双手扶起她,拼命地叫喊“救护车,救护车!”
气若游丝的方竹在慢慢闭上眼睛之前,甚至还出现了一丝幻觉。她似乎看见了自己的顶头上司卓副处长。还来不及想为什么会看见他时就渐渐失去了知觉。
因为失血过多,方竹在医院足足昏迷了十几个小时才苏醒过来。醒来后感觉背上一阵钻心的疼痛,疼得她忍不住地叫出声来。
她的叫声把正趴在病床上熟睡的周陆文给叫醒了。他小心翼翼地用双手捧着方竹的脸问:“你怎么样?感觉还好吗?你终于醒了。你吓死我了,我真怕你会永远离开我!”说完,紧紧地抱住她。
方竹又喊了一声:“好痛!”
周陆文这才放开手,慌乱地说:“对不起。很疼是吗?要不我把医生叫来好了!”说着,就要按铃。
方竹忙拦住他说:“不用了。可能是刚醒的原因,有疼痛的感觉大概是好事吧。”
看了看一脸憔悴的周陆文,方竹猜想到他应该一直守在自己的床边,不知不觉地,内心就涌上来一股幸福感。
她想起了在奢侈品展上看到的那对结婚钻戒,也回忆起自己看到钻戒时竟想同他结婚的情形,不觉得脸红了起来。
她的脸红让周陆文看得极其心动。情之所至,周陆文慢慢地把脸凑过去,深情地吻着这个自己也同样深爱的女人。
那样的吻应该是专注的。可偏偏方竹这时却有了杂念,老觉得病房门口正有一个人在偷窥他俩的热吻。
是傅世昌吗?不过,应该是幻觉吧。
只是这样的幻觉却留了个念想给她,一些牵扯不清的疑问开始慢慢在她心头盘亘。
方竹住院的这一段时间,周陆文一直守在她身边,为她端屎端尿、忙前忙后,体贴得连医生护士都直呼羡慕。
在这期间,小余、金大姐以及所有相熟的同事都来看过她,除了她的养母连天虹。连周陆文也觉得奇怪,试探着问她要不要给连关长打个电话,或者她根本就不知道你住院的事儿。
方竹苦涩地摇了摇头。周陆文他们奇怪是有道理的,她能够理解他们为什么会这么奇怪,只因为他们太不了解自己的那个养母了。普天之下,往前数几千年,再往后数几千年,估计都不会有这般感情淡薄的一对母女。
她不来也好,来了没准自己会更难受。何必呢!
因为感觉疲累,刚打完点滴的她准备午睡一会儿。闭上眼睛,却做了一个梦。要命的是,她居然梦见了卓副处长。
不对!她睁开眼睛,清楚地知道这并不是一场梦。因为病房里的周陆文收拾东西的声响,她听得清清楚楚。这样看来,她只不过是想起了被砍伤时卓副处长的那张脸。顿时又疑惑了。他并不是自己亲近的人,可为何竟会出现在自己的幻觉里呢?
还有那砍伤自己的壮汉最后说的那句“谁让你拿走私车糊弄人来着”。走私车?是指的世天集团代理的汽车吗?那些具有正规手续的汽车真是走私而来?
不知道,但她也懒得去想了,因为想再多也是想不明白。这几天她试过好几次的。
又过了两个礼拜,方竹已经从医院转回到家里修养。其实她的本意是出院后直接上班,可周陆文死活不答应,说就算是身上的伤愈合了也得好好调养。这说明他还是不了解内情,因为方竹要调养的话就根本不应该待在家里。
她以为回家就免不了做家务之类的劳累。可是很快,她就发现自己想错了。因为家里多了一个人—连天虹请来的保姆阿星。
阿星只有16岁,农村出来的质朴孩子,嘴很甜,姐姐阿姨的叫个不停。看起来很讨连天虹的喜欢。连天虹还说阿星做的饭很可口,比你方竹的好一百倍。不过方竹这会儿可是一点儿也不计较连天虹对这个保姆比自己这个干女儿还好,反倒觉得松了一口气。
不用干活,不用劳累,总是好的。她也可以借此好好地调养身体。这样一想,就觉得养母连天虹也不是一点人性没有,至少如今她就做了一件好事。
第二天,傅世昌在电话里约她见面,她拒绝了,说听风轩我还是少去点好,要避嫌。傅世昌却笑着告诉她,本来就没打算约在听风轩。约她的地点竟是滨城最大的桌球城。
到了桌球城,方竹将心里的疑问说了出来。“为什么要约在这里呢?你不知道病人不适合太激烈的运动吗?”
环顾一周,她才发现几千平方、诺大的一个桌球城居然没有什么人,显然是被傅世昌给包了下来。
傅世昌将方竹前前后后、左左右右、上上下下,然后又正面、反面地打量了个仔细,像是在看她的伤好完全没有。见她气色不错,脸上居然闪过一丝欣慰的神情,之后又有了些暧昧。
那样的暧昧方竹却并不领情。此刻的方竹回想起以往的某一些瞬间,似乎也曾感受过他的磁力。只是她和他的火花,永远不可能烧得起来。
之后,他又跟方竹开了个暧昧的玩笑。“方科长,你说你救了我的性命,我是不是该以身相许呢?
方竹白了他一眼就黑着脸离开。
第十五章:纸戒指
趁着今天是休病假的最后一天,方竹要去赴一场特殊的约会。约她的人正是上次在奢侈品展上见过的那个傲慢的歌星李莎莎。此人据传也是傅世昌的女朋友。
她们约在了一家茶艺会所。方竹在会所门前给自己的一位在滨城都市报就职的记者朋友打了个电话,约他两个小时以后到这家会所喝茶。
李莎莎在这家会所订了间包房。方竹进去的时候,发现她的身边还站着两位保镖。
两个女人的战争,从一开始李莎莎就输了方竹一成。因为最让人害怕的外界伤害永远不是来自□□,而是来自精神上的。
这时的李莎莎有着一头惊人的红发,以至于方竹的眼前仿佛出现了一团炽烈的火焰,疯狂地跳跃燃烧。
见方竹到了,李莎莎示意两保镖都下去了,然后做出“请”的姿势,请方竹坐下。
方竹抿了一口面前的极品铁观音,觉得很香。偏偏这种香味她并不喜欢。
“大明星,为什么这么有雅兴请我来喝茶?这茶不错啊!”方竹先开口,她要先发制人。
李莎莎也浅浅地喝了一口茶,然后扔给方竹一沓照片。上面全是跟踪拍摄的傅世昌和方竹的照片。有在听风轩的,也有在桌球城的。
其实不用看照片,方竹就猜到这过气的小歌星找自己肯定不是什么好事。不过方竹本身就不是什么善茬儿。对方若是想找事儿,自己必定奉陪到底。
“这些照片拍得真不错!不过就是照片里的女人没有我面前的这位大明星漂亮。李小姐,你真是数一数二的美人胚子!”方竹边说边假装殷情地帮李莎莎倒茶。
李莎莎欣然接受着方竹的赞美,还不时地撩撩头发,搔首弄姿。突然,她一把拉住方竹的手,仔细端详了她手上的一枚连钻石都没舍得镶上的K金尾戒,还故意啧啧惊叹:“这么漂亮的一双手,怎么会戴这么寒酸的戒指呢?干吗不要傅总给你买个大钻石的呢?”
李莎莎边说边得意地摆弄自己手指上的那枚在奢侈品展上购买的价值百万的大钻戒。炫耀也是挑衅。
方竹却偏偏不给她继续挖苦自己的机会,打断她说:“大明星,你今天找我来就是为了喝茶吗?”
李莎莎顿时收起笑容,停顿了一下才说:“方小姐,请你离傅世昌远一点,他是我的!”
这是她约见方竹,所有陈词中的唯一核心。
方竹就知道她是在担心这个,不过对方多虑了。因为自己对傅世昌那样的男人一丁点兴趣都没有。她早就在心里承认过,她和他傅世昌的火花永远不可能烧得起来。不过为了教训这个目中无人的嚣张女人。她装腔作势地说了一句让对方气得半死的话。
“放心好了,李小姐。我是不会威胁到您的地位的。虽然我不一定比你年轻,但我却很愿意以您马首是瞻,称呼您一声姐姐。所以,您大可以高枕无忧!”
李莎莎这时的面色突然变得有一些凶狠。 “你这女人别得意!告诉你,像你这样的长相傅世昌是不会喜欢的。你要是再敢纠缠他,小心变成滨城海湾里的一具浮尸!”
方竹听罢并不慌张,仍旧是不紧不慢的语气。“谢谢您的提醒,我会把您的教诲牢记在心!以后我会多家注意的,不会让姐姐您失望的!”还故意将“姐姐”两个字拉得老长。
听到这话,李莎莎的面部表情变得更为扭曲。看得出她很生气,但是却要强压怒火。过了一会儿,她开始下逐客令。因为她知道,再继续谈下去也是白费唇舌。因为面前的方竹伶牙俐齿,让她虽然气得要死,却毫无还击之力。
“你好自为之!”
说完,李莎莎扔下一叠现金,带着保镖出门了。方竹也飞快地跟上了上去。
到了门口,李莎莎的司机把车开了过来。方竹马上跑过去,“殷勤”地帮她开门。李莎莎很不齿地看了她一眼,自顾自地钻进了车里,然后用力关上车门吩咐司机开车。
司机刚启动引擎,方竹就在车头前边顺势一倒。司机吓得赶紧踩刹车,但发动机的冲力还是把方竹的大腿上划出一道好在并不算太长的血印子。
脸色惨白的司机连忙下车询问她的伤势,李莎莎也从车里走了出来。“你怎么回事儿?”
见她并无大碍,李莎莎又轻蔑地回到车里,嘴里还大声地念叨着“要死还不死远一点”,吩咐司机开车扬长而去。
这一切,“理所当然”的被正在门口等待方方竹的滨城都市报的记者朋友看在眼里。
第二天早上,方竹一边心情愉悦地喝着咖啡一边欣赏各大报纸的头条。只见上面都醒目的写着“歌星李莎莎撞人还嚣张骂人”,旁边还用备注说明了可怜兮兮的方竹的伤势。
看到这里,方竹得意的笑了,一切都是按照她的预期进行。接下来,她该接到傅世昌的电话了。果然不到两分钟,手机就响了。电话那头正是傅世昌的声音。
对待他,方竹仍是用的先发制人。“怎么?你女朋友开车撞我,我是不是还得给你个交待呢?”
也正如她料想的一样,傅世昌像做错事一样在电话里跟自己道歉,还说会好好管教李莎莎那个疯女人。
方竹这头却说,管教就不用了,别让她误会就行。这意思也是在向傅世昌挑明,我跟你什么关系也没有。一丁点儿都没有!
几天以后,报纸上又登了一则消息:世天集团弃用李莎莎,改用其他广告代言人。
看到这一幕的方竹不禁露出胜利的笑容。
“跟我斗,你还嫩了点!”
在与李莎莎的斗争中获胜的方竹近来心情极佳,频频利用休息时间和周陆文约会。这个星期六的中午,两人相约在一间新开业的海鲜餐厅吃午饭。
当服务员把精美的菜牌递过来时,方竹将菜牌全推给周陆文,说自己不太会点菜,一切凭他做主。于是周陆文打开菜牌,来来回回仔细地翻看了好几遍,点了个姜葱炒圣子王,一个上汤豆苗菜,一个铁板墨鱼仔和一个凉菜。这其中有两个菜都是特价的。
服务员这时候推荐,说是店里出了一道招牌菜,名为鱼挞,还说明这道菜是使用了很多名贵的食材料理而成的。方竹不禁惊喜,忙问这鱼挞是否是从听风轩学过来的。在得到肯定的答案后,口水都要流下来了。眼巴巴地看着周陆文,用眼神告诉对方自己馋这个。
“你不是不能吃鱼吗?”
方竹连忙告诉他:“这个是我唯一可以吃的鱼类。我吃过的,味道不错。”
周陆文听罢又翻了翻菜牌,没找到价格,于是直接问服务员这道菜什么价钱。服务员的那句“680元一打”的回答让他差点没将下巴掉下来。
“这么贵,抢钱啊?”
看着方竹眼里流露出来的期望,他又改口说其实也不是那么贵,不过我们两人已经点了那么多菜了,所以就不要一打了,就来半打给你尝尝好了。
所以最终,方竹总算是心满意足地把6个鱼挞收拾干净了。在结账的时候,看着周陆文掏钱包时颤抖的双手,内心又有了心疼。
是啊,周陆文虽说是滨城缉私局赫赫有名的大处长。可他到底也不过是个拿死工资的普通公务员而已。他这人一向正直,更不会有什么灰色收入。所以今天的这一顿饭对一向节省的他来说确实有些吃力。
想到这里,方竹根本不等周陆文反应过来,用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服务员拉到一旁并将现金塞给了他。周陆文想烂都拦不住。
怕薄了他的面子,方竹又连忙安抚他说,谁付都是一样的。我们这样的关系,还分什么你和我。
这样一来,周陆文就释然了,脸上的神情也从刚刚的紧绷中舒展开来。还提议说要带方竹去一个地方。
经过长时间的车程,到了目的地,方竹才明白过来,他这是要带自己去他和她曾经共同的大学校园。两个人在校园的操场上悠闲地散着步,顺便回忆起了那些并没有被遗忘的美好时光。
周陆文指着操场正对主席台处的短跑赛道问方竹,你还记得这儿吗?这儿可是你的舞台。记得当年全校没有一个女生跑得过你。
方竹兴奋地同他一起做了个助跑的姿势说,你还不是一样。你说没有人跑得过我,那是因为你没有和我一起跑。
说到这里,方竹站起身来,走过去,一本正经地将手搭在周陆文的左肩上,言语也同样的一本正经。
“学长,还是你厉害。”
周陆文不懂她的意思。“为什么?”
“所有人都知道我方竹天生跑得快。可我再快,不还是被你追上了。”
方竹一说完就再也忍不住地扑哧笑出声来,连带着周陆文也和她一同开怀地笑了起来。
笑完之后,方竹提议和他比赛跑一次。可当她的口令“预备”还没说完,就抢先跑了出去,边跑还边说看你追不追得到我。
因为周陆文的起跑比她晚一些,所以一开始他是追不上的。可男女的体质毕竟有别,很快,他还是将方竹追了上来,并将她一把抱起,甜蜜地转了个圈圈。
再来,是热吻。承载着校园时期延续下来的激情,一直吻过春夏秋冬,吻到天荒地老。
那样激烈的吻也引来了校园里不少大学生的驻足。那样的吻学生们不是没见过,只是那么气势如虹而又惊天动地,那么卖力而又那么用心的,他们怕还是第一次见。
为了散开他们的围观,两人这才依依不舍地将炙热的双唇分离开来。
两人都脸红了,手牵着手又围着校园散起步来。走着走着,就走到了学校的后山。
后山的树木那样浓密,仿若时光也流连在那些光影交错的树荫之中,安宁,静好。
方竹准备找一个石凳坐下,却发现因为之前似乎落过雨,让这石凳看起来很脏。不过好在旁边有一本学生遗弃的草稿本。周陆文细心地从中间抽出一张干净的纸垫在了石凳上,让方竹有了一个很好的休息之地。
“我给你变个魔术好吗?”
周陆文说着就让方竹闭上眼睛,还说很快会送给方竹一件让她一辈子都难以忘怀的礼物。
闭上双眼的方竹在心里揣测,那是什么礼物呢?难道是……
她以为周陆文会送给她一枚漂亮而又奢华的钻戒,用以成就他们一生的承诺。睁开眼来一看,却发现那虽然也是戒指,却只是一枚用纸折叠的戒指。
“这……”方竹不明所以。
这时,周陆文又在回忆往事。他说当年我就是用一枚纸戒指赢来了我那死去的妻子,如今我也要将一枚纸戒指戴在我最心爱的女人手上。
紧接着,他用了最传统的求婚方式,单膝跪地地祈求方竹嫁给他。
方竹却忧郁地站起身来,并向后退了一步。她知道自己是爱周陆文的,也曾无限地期待过自己有一天能嫁给周陆文。可这男人的诚意,真的够吗?
她又想起了在奢侈品展上看到的那对结婚钻戒,再看看眼前这枚不起眼的纸戒指。两者的区别太大了,所以才有些退却了。
在她的心里,她有她自己的一番道理。在她看来,女人喜欢钻石并不是那钻石够奢华、够硬气,而是在于只有钻石的光芒才能折射出这个女人在某个男人心里的分量。
从这一点来看,自己在周陆文的心里并没有达到足够的分量。
犹豫了半天,不知如何开口。但最终,她还是拒绝了。“对不起啊,我还没有做好心里准备。”
周陆文这时的眼神里带着强烈的挫败感,但是他也很快就释怀了。站起身来,轻轻地将她的头靠在自己的肩上说:“没关系,我可以等。”
周陆文说,我可以等到你完全准备好的那一天。
第二天,在自己的办公桌上,方竹又见到了那枚纸戒指。不过这一次它被一个精致的小盒子装了起来。可盒子再精致再漂亮,它也还是一枚纸戒指呀。
再看盒子下面还压着一张便条,上面写着:戒指你先收着,等你准备好的那一天,再戴起来。
方竹将戒指在手里掂了掂,沉甸甸的。心想,它若是一枚钻戒该有多好啊。
可那毕竟不是钻戒。方竹将它放回盒子里,又将整个盒子捧在了心口。
第十六章:养母病重
方竹和小余去市周边查案回来的时候,车坏了,于是就近找了一家修车厂。
这家修车厂看来规模还挺大,除了正在外面待修的几辆车以外,里面貌似还有一间大型仓库。两人刚想参观参观就被里面的人给拦了下来。那些修车工人的面色还很不友善,说那里面是私人领地,生人勿近。
生人勿近通常说明“此地无银三百两”。小余于是就想亮明身份进去看看,不过还是方竹聪明,紧紧捂住了他掏证件的手,还对修车厂的工人说:“这儿有厕所吗?”
顺着工人手指的方向,两人一起去借厕所方便,却又从厕所的后边偷偷迂回到仓库的背后。小余矫健地跳上石棉瓦房顶,扒开一条缝往外看。乖乖!里面竟停着好几辆的车,还都是保时捷、路虎、奔驰一类的好车。
在这样一个并不富裕的地方却出现了这么多辆好车,这里面一定有问题。正当方竹预备给周陆文打个电话请求支援的时候,突然看见小余被人用枪抵住了胸口。还来不及反应,就感觉到自己的后脑勺也一阵冰凉。用脚指头都能想出那一定是枪筒。
几分钟以后,方竹和小余被几个修车工人捆绑了起来。当其中一个人从小余的口袋里掏出缉私警察的证件时,他们又将两人的眼和嘴用胶带封住。在他俩既看不见又喊不出的情况下,将他俩开车扔到了一个不知名的地方。
两个人是被扔到了山里。直到第二天才被一个农民发现并报了警。
当方竹和小余向局里报告情况时,所有人都觉得事态严重,职业的敏感告诉他们那些好车极有可能都是走私车。
紧接着,卓副处长就带着一众干警奔赴那个修车厂。可让他们没想到的是,修车厂早已人去厂空。连那些车也不见了踪影。
“那些好车那么显眼,肯定能追踪到。不如去各个路口设卡,看那些好车能跑去哪里。”
卓副处长接纳了方竹的建议,同时他也提出了自己的想法。
因为这修车厂的位置处在市外,车流稀少。再加上这边正在修路,到处是沙土,而沙土上很容易留下车轮痕迹。从现场沿路的痕迹看来,那些名车像是驶向了往东的方向。
东边是那儿呢?他们敢袭警应该也知道城里肯定不安全,也不可能去太远的地儿。那么他们只会去一个地儿,就是东华县。因为东华县人烟稀少,容易窝脏。所以那些车一定藏在东华县的某个乡里。用看车轮印的方法,一定能找到。
卓副处长把这些说完后,所有人包括方竹在内都佩服起他来了。一张面向东华县走私车的大网就此撒开。
可惜,卓副处长的那个辨认车轮的方法并没有多大效用,因为老天爷给大伙出了个天大的难题—天下大雨了。方竹他们一边咒骂老天爷该死,一边只好用最原始却也是最实用的方法,用两条腿挨个拜访村户搜集线索。
正当方竹他们拖着疲累的身子逐个走访的时候,小余的电话却显得异常的繁忙。方竹从他接电话的口气可以判断出电话那头的女人一定是他的女友,否则他的语气不会那样的甜腻。
就在方竹向一位老大爷打听情况的时候,小余的电话又响了。方竹不免皱起了眉头,责怪他的电话影响了本职工作。见她那样的责怪,小余也终于将手机关了机,然后还跟她解释,女友刚刚退掉了原来租住的房子,正在着急找房子。
方竹这才知道,原来干弟弟和上次那个赌气说分手的女友如今还在一起,两个人的感情看起来还相当甜蜜。
干弟弟小余就是这样一个人,心里足够透彻,才得以不放弃任何一次乐观的机会。
这时,方竹不免有些伤感。因为虽然只见了那女孩一面,但她却分明不喜欢那女孩。说不清为什么不喜欢,或者因为那女孩太任性、太娇气,也或者她觉得以干弟弟的真性情应该找一个更好的女孩儿。
她叹了一口气。是偷偷地在心里叹的气,因为不想让小余看到。
谁都会有一个伴儿,因为谁都希望有个伴儿。小余会和那女孩复合一点儿也不稀奇。即便耳聋了,眼瞎了,寒彻了骨头,那爱情之火恐也不能如想象中熄灭。只是偏偏她方竹的内心又有了些奇怪,因为那两年轻人的复合竟让自己这个干姐姐莫名的心疼。只因她原本以为在干弟弟小余的心里,自己这个干姐姐才是唯一。原来,并不是。
心里仿若有一只蚊子奔袭过来,虽不致命但却困扰得要紧。心被它一下一下噬着,疯狂地痛痒。
在去另一户人家走访的路上,小余还在和女友用电话谈笑风生。从他们谈话的内容中,方竹听到小余让那女孩暂时搬到他的父母家住。
都住到他父母家了,这样看来,那女友和他的关系早就亲近到不能再亲近的地步了。这一会儿,方竹的心更疼了。
果然,自己的世界还是只有自己一个人。
对东华县接连进行了一个礼拜的走访,可方竹他们还是毫无头绪。该找的也找了,该查的也查了,除了那座东华山以外,可谓连只苍蝇他们也不曾放过。这样一来就更奇怪了,莫非那些名车全都凭空消失了不成?
拖着疲累的身子回到家的方竹,却发现家里出奇的安静。连关长和保姆阿星全都不在家。
饿得肚子咕咕叫的方竹去厨房给自己下了一碗面条。刚将煤气关上火就听到客厅里的电话响了。电话那头传来的正是保姆阿星那万分焦急的声音。原来,养母连关长此时正在医院。
方竹只用了十几分钟就赶到了医院。发疯一般的焦急说明她还是在意这个养母的。
在养母病房的门口,方竹见到了哭得稀里哗啦的保姆阿星。忙问她这是怎么回事,养母这到底是什么病。
阿星告诉她,就在昨晚吃完饭的时候,连阿姨不停地呕吐,还胃疼得在地上打起了滚。阿星还说这种现象从她来这个家开始就已经持续了好长一段时间。还说连阿姨经常大便的时候流血,因为厕所的草纸上经常会有血迹。
阿星哭着说:“以往连阿姨不让我告诉给你,说这是她的事儿,没有必要告诉你。她也总不肯来医院。要不是昨天疼得太厉害,也不会让我带她来医院。昨晚医生给她做了一大堆的检查,像胃镜,B超还有什么CT……”
方竹忙问:“结果呢?那结果怎么样呢?”
“结果还没出来。”
正在这时,护士在门口喊了一句“你们谁是连天虹的家属”。说着就将方竹领到了医生办公室。
其实这种医生单独把家属叫进去的场景,方竹在电视里就看过无数次,而且每次都是坏消息。那么这一次呢?她在心里狠狠地祈祷,那养母虽然不见得多好,但有她总比没有好。
因为若连这个养母都没了,她可真就空芯到一无所有了。
医生看了看方竹,表情凝重地对她说:“请你先做好心理准备。”
简单的一句话让方竹的心一下子像掉到了冰窟窿。她急切地问:“医生,我妈到底怎么了?情况到底怎么样啊?”
医生拿出片子,指着上边的阴影说:“病人的胃小弯前壁至胃角可见一6。0*7。0CM 不规则隆起,中心溃烂,表面高低不平,质脆易出血,蠕动差。。。。。。”
医生叽里咕噜讲了一堆,方竹都没听进去,但最后一句“病人最后被确诊为胃窦低分化腺癌”,却像直接打进了她的脑海里一样。她整个人感觉像是木头桩一样杵在那里,好长一段时间都一动不动,不知道该放声大哭还是该干点别的什么。
医生看她不说话,安慰她:“想开点吧,你母亲还需要你的支持和照顾呢。你可别先垮了啊。”
方竹听到“母亲”两个字,这才稍微回过神来,问:“严重吗?可以治好的吧?”
医生回答:“低分化腺癌是相对于高分化和中分化来说最严重的一种,恶性程度极高。随时都会有生命危险。不过你们也可以稍微放心一点,因为现在的医学还比较发达,只要将大剂量的放化疗同时进行,还是有治疗希望的。不过病人可能会承受高强度的痛苦。”说到这里,他也叹了口气。
从医生办公室里出来,很长一段时间,方竹都是神情恍惚的。她不记得自己是怎么把养母的病情告诉给阿星的,只是听到阿星在一旁大哭,像死了妈一样的大哭。而她自己,竟然连哭的心情都没有。她也觉得奇怪,很慌张也很纳闷,为什么这样的场景,她竟连一滴眼泪都没有呢?
她看了养母一眼,第一次发现养母其实也有一张美丽的容颜。年轻时候的她一定很漂亮,像花一样。只可惜,流年的时光像炎阳一样抽干了她脸上的水分。花还是花,只是有些残得可怕。
养母看起来还算平静,她并没表现出明显的难过或是绝望的神情,反而以一贯冷漠的语气问方竹:“你怎么会在这儿?难道缉私局允许你这样肆意地旷工?难道你们侦查处的活儿竟这样的清闲?”
方竹执意要留下来陪她,她却更加执意也更加决绝地让她回去上班。不管在什么时候,两母女的想法和立场都是对立的。要在以前,阿星是会站在连天虹这边的,因为她毕竟是连天虹请回来工作的。可如今,她也希望连阿姨能有女儿在病房里陪伴她左右。
“阿姨,您就让姐姐留下来吧。”
连护士也在劝说,癌症病人的身边需要有一个亲人。可连天虹就是拧脾气,或者也是因为一辈子的领导脾性,将阿星和护士都骂出了门,然后还过分地对方竹喊:“滚,你滚!滚回去工作,我这儿不要你。有你在这儿,我估计活的时间会更短!”
方竹落寞地低下了头,只说了一声“何苦呢”就真的离开了病房。
她知道养母的脾气。养母一辈子都是骄傲的,即便在她这个女儿面前,即便在生命如此脆弱的时刻也不愿卸下那丝毫的骄傲。
骄傲于是演变成了清冷,清冷更加阻断了那原本应该浓厚的亲情。
或者两个人都不明白,这真是何苦呢?
第十七章:特大汽车走私案
周陆文他们在得知连关长的病情后,都劝方竹放假回去陪病人。但方竹却执拗地摇摇头,然后跳上了小余的车,继续去东华县查案。
这一次他们的目标是东华山,只因上次有一名警员在山脚下竟发现了一只寻食的家鸡。要知道东华山周边并没有什么人家,这说明那只鸡应该是从山上跑下来的。也就是说,山里有人家。
在上山的途中,方竹也记起那些名车的底盘很高,似乎是被改装过的,正适合山路行驶。这也更说明目前的这条思路是对的。
果然,在一个小时的步行之后,所有人的眼前竟出现了一个“世外桃源”。
没想到山里竟然有这样一个诺大的院子。院子藏在山里,隐蔽性极强并且占地极大。从外表看去,就是普通的山间民房,但是内里却装修豪华:红木的家具,一个大大的红木茶台占了半个房间,普洱茶叶大包大包地堆满了整个柜子。院子里种了大片的果树和蔬菜,还盖了暖棚。还有十来个工人在养鸡、喂狗、做饭、炒菜。一见到穿制服的方竹他们,工人们全都吓得四处乱窜,高喊着“警察来了,警察来了”。
最后,方竹他们将藏在院里的那几辆经过改装的名车和那些工人全都带回了局里。
通过突击审讯,工人们交待那“世外桃源”一般的院子的主人正是本市□□上颇有些名头的常玉山。
对这个常玉山,周陆文和几个缉私局的老同事可是相当的有印象。因为几年前他就曾涉嫌走私汽车。后来那件案子被他的情妇顶包,才让他免去了几年的牢狱之灾。
“想不到他的女人那么专情,竟肯替他坐牢。”方竹不禁感叹:“他还真有福气!”
“谁说不是呢?”周陆文还跟大家开起了玩笑:“那个女人就在几天前刚刚出狱。不知道这会儿是不是又打算替那常玉山再进去一次。”
众人都笑了起来。玩笑过后就是抓捕常玉山了。
偏偏那常玉山相当的贼精,平日里住所就有好几处,可谓狡兔三窟,似乎早就准备好了逃避执法部门的抓捕。
侦查处的众人苦寻常玉山无果。在周陆文宣布收工以后的当晚,方竹来到了滨城市赫赫有名的酒吧街。
酒吧街里,各式各样的音乐此起彼伏,争着要讴歌各自的悲伤与快乐。她来这里的目的却并非想要在音乐和酒香里沉醉自己,而是为了找一个人,一个和自己模样有些相似的年轻女人。
这个女人叫鲁香晴,正是上次“猎鼠行动”抓捕肥球时遇到的肥球女友的表妹。而今时今日,这个鲁香晴早已成了方竹调查走私内幕的线人,用走私术语来说,鲁香晴就是方竹的“眼睛”。而鲁香晴肯做“眼睛”的原因很简单,因为方竹给得起大把的钞票。
方竹给鲁香晴的钱当然不是缉私局的经费,而是她自己的。准确的说是傅世昌给她的。
方竹虽然不愿意承认,但事实是她自己的确是做了傅世昌的“眼睛”。于是,她拿傅世昌给她的“润眼费”(线人费),给自己在滨城的走私分子圈内也安插了鲁香晴这只“眼睛”。
这一次,她直接给了鲁香晴1万元的现金。这样一大笔的“润眼费”使得鲁香晴那双漂亮的眼睛顿时又亮又大。
“方警官,你真够敞亮的!”鲁香晴一副很姐们的模样箍着方竹的肩膀嘻嘻哈哈。
方竹厌恶地掰开对方像淬了毒一样猩红的指甲。“说吧。你得对得起我给你的钱。常玉山在哪儿?”
鲁香晴惊讶得倒吸了一口气。“大姐,你太看得起我的本事了吧。别说我不知道他在哪儿。就算我知道,我也不敢说啊。谁都知道那家伙是不要命的,听说上个月就灭掉了一个背叛他的手下,还把那已死之人的眼珠子挖了下来。”
鲁香晴说着就把先前方竹给的一万元又掏了出来,预备还回去。“这钱,您还是收着,我不要了。”
方竹问:“是嫌钱少吗?要是……”
不等方竹说完,鲁香晴就打断她:“不是钱多钱少的问题,关键是我怕有再多钱也没命花!所以你还是找别人吧。”
方竹知道从她这儿是找不到有利的线索了,但还是将钱给了她。“拿去买点好吃的吧。不过别吸粉儿啊。”
鲁香晴做了个“遵命”的手势。在方竹即将离开的时候,又向她提起了一件事儿。
“常玉山的女人坐牢回来了,你知道吧。那女人嫉妒心特强,生怕别的女人抢走她的男人。上次还在这条街把我一个姐们一顿狂揍,就因为误会了我那个姐们和那姓常的有染。她现在据说正在老家修养……”
第二天,方竹化妆成一妖娆女子出现在滨城邻县的一个小区里。她还特意将在常玉山那扣押的车里借出一辆来,堵在这个小区的门口,并将眼睛瞟向了旁边的另一辆车。
鲁香晴给的线报不错,这一天她果然就在这小区的门口看见了常玉山的情妇,外号叫“辣妹子”的女人。因为这小区正是辣妹子的老家住所。
快到下午三点的时候,辣妹子才从小区里面走了出来。正要走向小区门口停着的那辆车时,突然,方竹猛地一加油门朝她飞车过去,把对方吓了个好歹。
辣妹子可不是省油的灯,受到这般惊吓自然不肯善罢甘休。只见她操起小区门口的一张竹椅子就朝方竹的路虎车砸过来。嘴里还骂骂咧咧的,说你丫活腻味了啊。
方竹这头也不争辩,就那样镇静地坐在车里不出来,眼睁睁地看着这撒泼女人朝车发泄。嘴里还小声地倒数了三秒。
三…二…一,果然正当她数到“一”的时候,车前的辣妹子就停下了手里的活计。
辣妹子盯着方竹的车看了好久,认出这车是常玉山的。随即她气匆匆地砸开驾驶座旁的车玻璃,很不友善地问车里的方竹:“喂,姐们。这车哪儿来的?”
方竹却并不着急回答她。学着顾絮川的姿态,风姿卓越地踩着高跟鞋从车里款款出来。往后捋了捋头发,风情万种地对眼前这个模样不仅不漂亮、更有些粗狂的辣妹子炫耀也是威胁地说:“这车是我男人常哥送的。你敢得罪我,小心我常哥会让你吃不完兜着走!”
都说女人吃起醋来是最不要命的。辣妹子眼见着一身性感吊带长裙的方竹比自己艳丽一百倍还不止,再加上方竹嘴里不断发嗲地叫着“常哥,常哥”的,眼里的火药就像是要爆破开来。要不是化妆成马仔的周陆文及时冲上来,她只差一点就要拧断方竹那喷了香水的细嫩脖颈。
被周陆文制服以后,辣妹子还在边挣扎边叫嚣:“臭婊子,敢勾引我男人。臭婊子,你活得不耐烦了吧?”
方竹这会儿的演技更是到了境界。睁着一双看似妩媚动人的大眼睛,倍感无辜地问眼前的这个疯女人:“你干吗这么激动啊?我家亲爱的常哥跟你什么关系啊?”
她这声“亲爱的”让辣妹子更是疯狂地怒吼:“王八蛋,臭婊子。妈的,骚货。看老娘不剁了你!”
骂过了方竹后,辣妹子又开始对自己的男人常玉山一通疯骂。骂着骂着眼泪还掉了下来。
“常玉山你个狗日的。老娘为你吃了那些苦,你还对不起老娘!”
紧接着,辣妹子干脆瘫软地跪倒了地上,嚎啕大哭起来。鼻涕眼泪完全失禁的模样让方竹和周陆文都暗暗觉得,她也不过是个可怜的普通女人。
当假扮常玉山情妇的方竹带着假扮马仔的周陆文过分得瑟地扬长而去的时候,另一拨以小余为首的人马也适时地偷偷地跟上了辣妹子。
哭累了的辣妹子果然不甘心就这样饶恕那对“狗男女”,掏出手机拨了个电话。小余他们知道她这是要给常玉山打电话,因为此时的她还来不及得知常玉山已经暴露。
连拨了好几通,常玉山的手机自然是打不通的。这满身醋意的疯女人更是毫不理智地认定了他是故意不接自己的电话。
“狗日的,狗日的!”
辣妹子连骂了两声“狗日的”后,启动了停在小区门口的那辆车,飞速地驶离原地。
一个小时以后,她将车开上了去往滨城的高速公路。而在她的身后,已有几拨侦查处的车辆轮流不断地跟踪监视。
又过了几个小时,辣妹子的车居然驶过了滨城地界。所有的干警都在猜想,莫非那辣妹子看出了其中的端倪,所以不去滨城找常玉山了?
之后,辣妹子的车又驶向了去往西城市的方向。一切的谜团在聪明的方竹看来,这时已经迎刃而解。
方竹成竹在胸地对周陆文和卓雄飞说:“常玉山肯定藏在西城。”
见二人不解,方竹又问道:“你们还记得前一段有人举报西城似有大量走私车的事儿吗?”
卓雄飞这才明白她的意思,也反问了一句:“你是说西城那些煤老板的名车都是出自常玉山之手?”
这样的一句话让周陆文和其他在场的所有干警都兴奋起来。前一段为西城的疑案,缉私局曾做过一个简单的统计。在西城市,干警花了五天时间来统计西城牌照的超级豪车(奔驰、宝马都是7系列的),其间得到的数字是588辆。而在滨城方面,干警花了三天时间,用了同样的标准,得到的滨城牌照的豪车数据竟然不到100辆。要知道,滨城毕竟是消费相对较高的沿海城市,其经济基础较之西城也优越得多。可那么多的超级豪车竟然出现在西城,如此之大的数字差距也难怪会让人心生疑惑。
明白过来的周陆文一语道出了其中的玄机。“那都是虚荣心在作祟!”
因为西城市内拥有大大小小、不计其数的煤矿。而煤老板大多具有强烈的炫富心理。不过虽然这些人的经济实力相当优越,但对于需要支付高额关税的超级豪车却也只能是望洋兴叹。于是一个巨大的走私市场就应运而生了。花较少的钱就能买到让他们赚足面子的豪车,也难怪他们会乐此不疲了。也正是由于这样的“炫富心理”,培育出一个庞大的“地下车市”,越来越多的煤矿老板成为走私高档进口车的买赃者。
于是周陆文立即下令跟踪辣妹子的干警们,务必挖出常玉山的藏身之处。因为若是抓到了常玉山,一宗惊天地泣鬼神的走私大案就将毫无保留地暴露于阳光之下。
在跟踪辣妹子的过程中,小余他们还在不断地祈祷,希望在找到常玉山的老窝之前,常玉山的电话最好不要打进来。因为若是辣妹子接听到常玉山的电话,就必然会知道先前这一切都是侦查处设的圈套。那结果也势必是打草惊蛇。
其实就在辣妹子所住的小区门口,周陆文就曾趁拉扯之机将□□偷偷放进她的口袋。于是在过了一段时间以后,小余他们都真切地听到了辣妹子手机来电的铃音。这可真是怕什么来什么!
如果辣妹子一旦接听了电话,那么这么长时间的设局和跟踪就全都白费心机了。说时迟那时快,小余突然狠踩油门,猛地朝前面辣妹子的车撞过去。只听“哐当”一声重响,前面的辣妹子也像预期的一样踩了急刹车,然后凶神恶煞地从车上跳下来,操起一根铁棍砸碎了小余这辆的车玻璃。
“你丫想死就自己死去,别拉着你老娘一块儿!”
“对不起,对不起,我对车况不熟悉!”
小余说着就假模假样地查看辣妹子那辆车的毁坏情况。在辣妹子和他拉扯的时候,另一名干警借口查看车头的状况,趁机偷偷地将该车副驾驶座上的手机偷了出来。
为了让那名干警有足够的时间将辣妹子的手机SIM卡偷梁换柱,小余还故意激起辣妹子的怒火,跟她干起架来。在干警成功得手之后,小余的语气又软了回来,并掏出一些现金表现出私了的意愿。那辣妹子虽然骂骂咧咧地脏话不断,但最后总算还是继续上路了。
之后,又有一辆没露过面的车接班跟上了辣妹子。因为偷换了SIM卡,辣妹子也就如干警们所愿地不再有机会听到常玉山的声音了。
当干警们跟踪辣妹子的车到西城境内一偏僻山村时,手表的指针已指向午夜零点十分。此时,几名干警决定下车步行跟踪。
辣妹子在村口狂按了一阵车喇叭,引得村内一通狗叫。但奇怪的是,那一阵喇叭之后她却并没有下车进村,反而是呆在车内按兵不动。
半个小时之后,小余和另外十名干警也悄悄来到了村口。这时,辣妹子也终于有了动静。
只听“滴”的一声,辣妹子按了一声短喇叭。过了一会儿,她又按了一声长喇叭。如此反复了5次之后,果然一会儿就有一个中年男人出现在村口的夜幕之中。
不等他和车里的辣妹子接上头,以小余为首的十几名持枪干警就一拥而上。常玉山和辣妹子在短暂的惊愕之后也只能是束手就擒。
在将这两人拷上车之后,小余他们还搜索了常玉山在村子里的居所。里面有一件密室藏有暗道并直通几公里外的国道。若不是以跟踪辣妹子为突破口,缉私警察们恐怕是很难将常玉山这只狡猾的老狐狸抓捕归案。
为避免常云山和辣妹子相互串供,周陆文和卓雄飞两位正副处长亲自对二人分别进行突审。两头分别使了诈。对常玉山就说“辣妹子已经把你供出来了,你还不招”,对辣妹子这边也说“常玉山已经出卖了你,你还是说说吧”。
偏偏这样的离间计并不管用,两头的语气出奇的一致,两个嫌疑人都说“竟然对方都招了,那还有什么可说的”。
当两位处长毫无所获地走出审讯室时,一直站在审讯室外观看审讯的方竹却有了主意。
几个小时以后,方竹出现在常玉山这头的审讯室。进去之后跟前面周陆文他们一样地按例询问,而嫌疑人常玉山也跟之前一样的死鸭子嘴硬。方竹知道这样是问不出任何结果的,但她竟也不着急,依旧那样漫不经心地不停问着同样的内容。
“说吧,那些车的源头,还有买家,还有你们是怎么操作的?”
面对这种问了不下几十遍的问题,狡猾的常玉山也用不下几十遍的相同一句话应付她。“我说过了,我不知道。你就算再怎么问我,我依然是不知道。不知道就是不知道!”
当方竹预备开始新一轮的相同问话时,审讯室的门开了。粘着满手血迹的小余走了进来,并跟方竹“耳语”了几句。方竹听后,嘴巴张得半天合不拢,脸上也是一副异常惊愕的神情。不一会儿的功夫,她的眼圈居然就红了。
常玉山见面前这女警这副模样,嚣张而又讥讽地说:“你们又在耍什么花招?难不成你们缉私局死了什么人不成?”
方竹听罢激动地站起身来,跑到常玉山的身边,揪起他的衣领预备狂揍他一顿。要不是被小余狠狠地拽住,她差一点就要背负“刑讯逼供”的罪名。
被小余拽回原位的方竹情绪依然是激动。过于激动的她不一会儿的功夫竟然还有眼泪落了下来。抹了抹眼泪后,她问了常玉山一句莫名其妙的话。
“你爱过她吗?”
常玉山一阵莫名奇妙,反问:“你什么意思啊?”
方竹强压着怒火,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末了才红着眼圈告诉常玉山:“她全招了。所有的一切她说都是她做的,跟你一点关系都没有。为了让我们相信她所说的话,她还交代了整个地下车市的具体流程。”
“李玉海、罗文金、刘海深……”方竹说出了几个名字。但这些人名并不是从辣妹子的口中得知,而是在查案的过程中获悉的。这些都是常玉山下面的骨干。
常玉山依然有些不敢相信,结结巴巴地说:“她,她,真的?她真的……”
“是的,她真的都说了。她说她是老手了,以前就因为这个坐过牢。干这个早就不是一回两回的了!”一旁的小余为打消他心里的疑问,特意大声地告诉他。之后,他还说了一件让常玉山几近崩溃的事儿。
他这时跟方竹一样红着眼圈,问常玉山:“你知道她怀了你的孩子吗?”
正是这样的一句话让常玉山整个心里防线都崩溃了,眼眶也因为湿润而闪过一些异样的光线。“你说什么?她……她真的?”
方竹这会儿却再也受不了了,不管不顾地再次冲到常玉山的身边,揪起他的衣领冲他喊:“她有没有孩子你还能不知道吗?你有没有做过难道你不知道吗?你知道吗,她为了将所有的罪责推到自己身上,她居然伤害自己。她拿她那怀有身孕的肚子撞桌子。因为她想死。她觉得她死了这案子就可以了解了。她觉得对不起你,她觉得是她害你被捕,所以她想用死来洗清你一切的嫌疑!”
“不!”常玉山崩溃了,拼命撕扯着头发,哀求着:“求你们别说了,求你们了!”
紧接着,他又落寞地小声问:“她,现在怎么了?”
小余晃了晃手上的血迹,声情并茂地告诉他:“她现在正在医院,大出血,据说还没度过危险期。”
这下子,一向态度强硬的常玉山鼻涕眼泪完全失禁了。很快,他就给了方竹和小余一个他们都预期到的结果。
他亲口承认了西城走私大案的犯罪事实并交代了所有的相关人员。他做这一切的目的也只为了换取一个去医院探望辣妹子的机会。
当然,几天以后他会知道,这一切原本就是方竹为了顺利拿到审讯结果而设的局。不过待他知道以后,再后悔也已是晚矣。
一宗案值接近三亿,横跨滨城、西城甚至境外的惊天走私大案终于成功告破。滨城市海关缉私局也收获到前所未有的光辉和荣誉,而这其中最大的功劳当属于侦查处的两位干警—方竹和小余。两人分立个人二等功和三等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