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上清圆》清江一曲

2、第二章 叶氏 叶小小迷迷

　　叶小小迷迷糊糊地感觉到娘亲的变化，于是拉了拉她的手，“娘亲……”
　　“乖，小小睡吧，那些话是骂人的话，好孩子不需要懂。咱们小小是个聪敏可人的姑娘，人人都会喜欢的。”叶氏缓了缓神，继续轻轻拍打着她的背，哄她睡觉。
　　“嗯，娘亲，我会乖的，你别生气，我以后不听那些话了。”小小勉强睁开眼看了看自己的娘亲。
　　在昏暗的月光中，叶氏微微牵动嘴角，冲她一笑，没有说话。
　　“乔哥哥，我们的女儿都长这么大了，你这些年还好吗？”想起这些年来她一个人带着女儿生活的大不易，叶氏心里酸涩无比，从箱奁里取出乔沐卿送给她的小印，轻轻抚摸着，陷入深深的回忆。
　　“乔哥哥，如果她还是不能给你一个承诺，我嫁你可好？哪怕你不分我半分的感情。只要让我在你身边就好。”花架下，初及笄的十五岁少女，抬起头仰望着眼前皎然若云中白鹤的男子，心中的感情再也难以收拾。
　　“璃儿，你不需要为我做到这一步的，你是一个好女孩，不知道会有多少好人家待你及笄后来求娶你，你何必要为我困顿一生。我终究，不会是你的良人。”男子抬起手轻轻地扶了扶女子刚刚盘起的发髻，心中也是万般无奈。“情之一字，最是伤人，你放不下我，正如我放不下她。”
　　“乔哥哥，我不怕的，钟泠姐姐已经许下人家，待翻过这一年，就要成婚，她再不会成为你的妻子，可我从小到大，只喜欢你一人，你愿意娶我吗？至少娶了我，还可以慢慢的怀念她，而我，不会干涉。”女子轻轻摆弄着手中的蔷薇花，低着头恳求那男子。
　　“璃儿，我对你只是兄妹之情，这些年你的付出，我和泠儿都看在眼里，她也说过让我娶了你，可我又怎么忍心，让我视若妹妹的女孩子，成为我放在家中的摆设？”男子一脸复杂。
　　“我无悔的，乔哥哥，这是我自己的选择，你只消说，答应还是不答应。”女子抬起头满含期盼得看着男子。
　　“璃儿，我……”
　　“乔哥哥，你不说话，我只当你没有拒绝，但我不会逼迫于你，等钟泠姐姐嫁人之后，你再决定要不要来娶我，我等你……”
　　她及笄一年后，钟亲王府十里红妆，嫁嫡长女钟泠于苏相府嫡长子苏毓琛。是日，乔沐卿在醉心亭喝得酩酊大醉。
　　“泠儿，泠儿，泠儿……”乔沐卿眼睛看着她，双手搭着她的肩，嘴里深情叫的却是另外一个人的名字，还哭得一塌糊涂。
　　“泠儿，我爱你，泠儿，泠儿，我要娶你……”
　　“乔哥哥，你喝醉了，我是璃儿，泠儿姐姐已经嫁人了。”
　　“泠儿，泠儿……”
　　“乔哥哥，你起开，你喝醉了……”
　　乔沐卿欺身而上，胡乱地将她扑到在床榻上，用覆唇过去，堵住她的嘴，听不得她半句辩解，也不容她逃脱。
　　“乔哥哥，我是璃儿，你睁眼看看……”
　　“泠儿，给我好不好，给我……我爱你，我会宠你……爱你……一辈子……一辈子，永远让你幸福……”掌下的轻纱刺啦撕裂。
　　“乔哥哥……希望你醒来后，不会后悔。”泪水顺着脸颊潸然滑落到耳畔。她一直痴痴地渴望着，她的乔哥哥即使不爱她，也能光明正大的娶了她。
　　可是……
　　身上的青紫，身下的落红，凌乱的床榻，设想了千万种方式，她叶璃，最终却是以这样仓皇的姿态成为了他的人，他甚至都没能看一眼她的美，她盛放时的那一刹那惊艳。
　　“璃儿，姨母与你娘亲虽只是结拜姐妹，可感情半点不比嫡亲姐妹差，当年你爹娘以那样决绝的姿态叛离家门，只为换来我的幸福，我便发誓要让她的女儿幸福一辈子，像看着你慢慢地长大，将你嫁予何人，便成了我的一块心事。”乔夫人像儿时那般将她揽在怀里，轻轻地跟她说话。
　　“照理说，你嫁给你乔哥哥，是我乐见的。这样，我也可以一直照看你，可无奈你与你乔哥哥、钟泠姐姐一起长大，他中意的是她，我也无法逼他。本想着另找一个好人家把你嫁过去，没曾想，他竟然以这样的方式伤害了你。好孩子，我对不住你，你乔哥哥也没脸见你，他求我来问问你的想法，你可还愿意嫁给他？”
　　“姨母，自从我来了乔府，您待我像亲生女儿一样，我对哥哥的仰慕，您也一直知道。那天，我怕哥哥心情不好，出去找他，却阴差阳错地成了这种局面，也怪我。我愿意嫁给他，我不会怨，不会悔，会为他持家，为他生儿育女，为他排忧解难，只要他可以幸福。”
　　“好孩子，真是难为你了。”
　　钟泠嫁人后一月，她如愿以偿地嫁给了乔沐卿，成婚当晚，乔沐卿没有入洞房。丫鬟告诉她，敬酒之后，姑爷被钟小姐请去说话。因着她一早就告诉过自己的丫鬟，不要随便打听乔沐卿的去向，那晚，乔沐卿究竟去做了什么，他从未提起，她也只是不知。
　　婚姻于她，不过就是从琉璃苑搬到沐雅堂，乔沐卿对她，依旧像对妹妹一样，只有他醉了，才会碰她。她不推不拒，也不迎合，心里即使有不甘，也只能一点一点地压下去。她不能怨他，成婚之前就知道会怎样，她自己的选择，自己承担后果。
　　“卿卿，他不爱我，他不爱我，一个月倒有十天的时间待在别苑的妾侍那里，怎么办，我再不想和他生活在一起了，我后悔了，我要和离。”
　　“泠儿，早知道如此，我即便是抢也不会答应你嫁给他，我要你回来，你能答应吗？”
　　“可是，你已经有了璃儿……”
　　“没关系，璃儿能理解的，她不会怪我们，如果你还愿意嫁给我，且只等着我去解决所有的难题，等我来娶你。”
　　“卿卿……”
　　嘤嘤的哭声，急切的哄劝声，环绕在她的耳朵，指甲深陷入掌心，她也浑然不觉。
　　她是带着丫鬟去珍玉堂给婆母挑选生辰礼的，最后却落荒而逃。
　　她回到乔府，把自己关进房间大哭了一场，即使是以这样卑微的姿态嫁给他，他还是要因为钟泠姐姐抛弃她。
　　“我不允，钟泠已嫁，你已娶，你们两个没有可能。你难道不会自己去打听打听？苏大少爷身为苏府嫡长子，有些责任必须承担，圣人赐下的妾侍，他就算再不愿应承，也得去看看。他对泠儿的心，外人看的清清楚楚，不过就是泠儿太过于善妒。这样的女子进了我们家，如何容得下璃儿。”乔夫人气愤的声音从内室传出。
　　哭完之后，心里痛快了不少，有些事情不能左右它的走向，就只能兵来将挡。她仔细地打理好自己，去给婆母请安，却又听到这么一席话。她没有那个勇气去面对，只能逃避。
　　每天看着乔沐卿皱眉发呆的样子，她都装作看不到，希望自己能够糊糊涂涂地把这件事情熬过去，最终留在他的身边。
　　“璃儿，我想跟你商量一件事，你钟泠姐姐她……”
　　乔沐卿难得有一天在不醉酒的时候与她亲近，她欣喜异常，最终换来的却是这件事情的挑开。
　　“乔哥哥，你不要说了，我答应你，只要其他人都同意，我便同意。”叶璃翻过身背对着乔沐卿，努力忍下泪水。
　　“璃儿，你真好，真是我的好夫人。”
　　这一次，她拒绝了乔沐卿的求欢。
　　乔沐卿最终还是娶了钟泠当了他的平妻。以往，他每月还会有几日宿在她的屋里，现在她这个替身，终于完全没了用武之地。
　　有些事情，不只是想容忍就可以容忍的，看着深爱的人与别人恩恩爱爱，她痛的肝肠寸断，却也徒劳。
　　钟泠入府后不久，她便发现自己有了怀孕，别人为母则强，她却是以诈死的方式逃到了淮安村。
　　昏暗的夜里，她的泪翻涌而出。
　　“娘亲，你怎么了？”夜里热，小小翻了个身，手搭在叶氏耳畔，摸到凉凉的水湿。
　　“娘亲没事，做了个噩梦，乖小小，睡吧！”叶氏抬手擦了擦自己的眼泪，把小印塞回箱奁，帮她打起蒲扇。
　　“嗯，娘亲快睡。”小孩子入梦快，转身便又熟睡过去。
　　叶氏的泪水却是怎么越擦越多。
　　淮安村就在京城边上的一个小山里，这些年，她刻意不去打听乔府的事情，也从来没出过村子，只是靠隔壁郑大嫂帮她去换绣品过活。她的绣工虽好，毕竟不常有活计，还带着个孩子，日子也只能过到不愁吃的地步罢了。其中的辛苦，自是不必说。
　　她的小小才五岁的稚儿，每天都嘻嘻哈哈的，一股调皮捣蛋的样子，可是却懂事知礼的很。她知道，没有父亲，让孩子没有了安全感。她又何尝不是，每个大雨滂沱的夜晚，每个电闪雷鸣的白昼，每次顶着村里长舌妇流言的时候，没有夫君的她，又何尝有一丝半点的安全感。可是，她不得不为了她的小小，努力地和周围的人和睦起来，努力地一个人坚强。
　　叶氏紧紧地闭上双眼，不去想过去。过去的事情就过去吧，五年多过去了，没有人来寻过她，不知道是她的诈死太成功，还是有些人刻意地忘了她。不管是何种情况，她都没有了回去的理由。女儿，姓叶不姓乔，是她一个人的，她就算拼了命，也要照顾好她。

作者有话说

　　感情这回事儿，真说不清谁对谁错，唉，写的我自己好像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