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耳近心》夏千晚

6、第⑤章

　　于千万人之中遇见你所要遇见的人,于千万年之中,时间的无涯的荒野里,没有早一步,也没有晚一步,刚巧赶上了,没有别的话可说,惟有轻轻地问一声: "噢,你也在这里 "——张爱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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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学.
　　“心言，你在记些什么啊，这么认真？”这段时间余心言已经开始追安浩轩，所以她的一些行为和想法是郁天晴所不能理解的。这会儿，余心言又在往她那本足足厚5厘米的笔记本上记东西了。郁天晴自然是好奇的，急匆匆地凑过来看。
　　用郁天晴后来的话说，真是‘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笔记本差不多已用了半本，每页上面记录的字都是密密麻麻的，但这却不是重点，重点是笔记记了这么多居然没记一点与学习相关的，“这都什么乱七八糟的呀，我怎么都看不懂呢？”
　　笔记本上正所谓是‘神马’都应有尽有：卡通人物画，日记，奇怪的符号，男神攻略，个人信息等。
　　“等等，为什么上面的卡通人物这么眼熟呢？好像在哪里见过啊！”郁天晴绞尽脑汁，终于在大脑中搜索到一个人的名字：安浩轩！没错，这上面全都是余心言画的安浩轩的迷你小人，当然旁边还有余心言她自己，上面尽是余心言所幻想的一些什么两人牵手成功啦，约会啦的画面。瞪大了眼睛再看，郁天晴一阵反胃，整个人直做干呕动作，“余心言！你恶不恶心啊！”
　　余心言闻言从自己美好的幻想中清醒过来，听她这样说，白了郁天晴一眼，“什么嘛，这都是我很努力完成的，有什么可恶心的，谢绝吐糟，如果是你不舒服的话，洗手间出门右拐正数第三个房间，不客气！”
　　“就你话毒，好啦好啦，我不说了还不行吗？”郁天晴也只能干瞪着眼。
　　“哼。”余心言不理她，耸耸肩继续投入到自己的创作中去……

　　在校园里寻寻觅觅好久余心言才发现自己想要寻找的目标人物，追上安浩轩，她一脸嬉笑，道：“嘿嘿，浩轩，我就说嘛，你躲不过我的，以后你去哪，我就跟到哪……”
　　安浩轩这才发现身边不知何时多了一个人，停下脚步，看着余心言有些不耐烦，“余心言，你难道不知道女孩子要矜持一点的吗？你这样下去，我看是没有男生肯要你了！”
　　“哎呀，这不是还有你的么？现在只要你肯要我，这不一切都解决了嘛！”余心言不改嬉笑模样，笑盈盈的看着他。
　　安浩轩回应她的是一脸无语的表情，“我从不和女生交朋友！”
　　然后他便看见余心言惊慌失措的神情，本来口齿伶俐的她说话变得结结巴巴，勉强从嘴中吐出几个字：“原，原来，你是……Gay！不可能吧！你的简介里没写这一部分啊！难，难道，我看的……不全吗？”
　　“余心言！你脑袋里面装得都是什么乱七八糟的啊？”安浩轩经她这么一说，竟涨红脸，看着周围人投来的异样目光，他忙捂住余心言的嘴巴，双眼怒斥她的，厉声道。
　　“晴晴和我说的，凡是对漂亮女生不感兴趣的男生不是心理上有问题，就是生理上有问题，显然你心理上没问题，那么就说明一定是你生理上的问题咯。”余心言说这句话的时候还一脸得意，仿佛认为郁天晴所说的一切都是对的。
　　“我性取向正常！”安浩轩脸色越来越阴沉，被余心言说得有些气火攻心，不经大脑思考便冒出这么一句话来。
　　“……”而余心言则完全被这句话镇住了，看来她是把他彻底惹生气了。
　　愣了一会，她赶忙道歉，“哎，浩轩，浩轩，你别生气嘛，人家是跟你开玩笑了，我怎么会不知道你是正常的呢？你就大人有大量，别跟我这个小人一般见识总行了吧！别生气啦……”
　　……

　　“心言！”见余心言又在发呆，郁天晴唤醒她。
　　“啊……出什么事了吗？恩？”余心言回神第一件事便是双眼四处张望，见花店里没什么异样，她松了一口气。
　　“你又发什么呆呢？多亏我来了，要不我看人家把花店抢劫一空你也不会知道吧！”郁天晴不住叹口气，无奈摇摇头。
　　“嘻嘻，就小小偷懒了一下而已嘛，哪有你说的那么严重啊。”余心言调皮地吐了吐舌头，讪笑着，又道：“你怎么今天有空来花店啊？找工作还顺利吗？有没有公司故意刁难你啊？”
　　听她这么一问，郁天晴有些灰心丧气的找了个地方坐下，撇撇嘴，“一点都不顺利，到处碰壁。我现在都快觉得自己一无是处了。”
　　“不怕，不怕，咱有的是时间。慢慢来吧，我相信你，你一定会找到自己满意的工作的，放宽心，凡事不能急，肉要温火慢炖才好吃，而找工作呢，也不得马虎，要精挑细选，深思熟虑才行，别忘了，还有我挺你呢！”余心言冲她眨眨眼睛，给予她动力。
　　“恩，它要跟咱们耗，咱们还偏偏就和它杠上了……”
　　心灵鸡汤才是安慰人的第一首选？NO，NO，NO！它哪能抵得上余心言的一句金口玉言呢？
　　“呵呵，几年不见，心言你的安慰人本领倒是有长进嘛，看来这几年你确实成长了不少……”
　　“才发现啊，人家明明各方面都有长进的好吗？”
　　“比如说呢？”
　　“恩……比如说厨艺啦，手工啦，好多好多的。”
　　随后便只听“噗嗤”一声，郁天晴被她逗得哈哈大笑，差点直不起腰来，一手叉着腰，一手指着余心言，断断续续说：“就你，厨艺有长进？我可不敢吃你做的饭啊！我可不想像那时的安浩轩一样因食物中毒而被送进医院。我现在还记得大学时候安浩轩就是吃了你亲手拿发了芽的土豆做的炒土豆丝才食物中毒进医院的……”
　　“非也非也，哪有你说的那么严重，那次明明是意外好吗？”余心言听她提起那个不堪回首多年往事，尴尬一笑。
　　“你就别谦虚了，这事也只有你做得出来。”郁天晴本还想调侃余心言一番，不过看她现在那受委屈的模样，终是止了声。
　　“那是安浩轩他自己倒霉，哪能怪我啊？”余心言憋得小脸通红，这些事情有什么好提的啦。
　　“话说真的，心言，你现在还爱他吗？”郁天晴其实一早便想问这个问题，只是一直没找到合适的机会问。
　　“当然爱啊！怎么可能不爱了呢？”余心言也只有和郁天晴在一起才会说真话，她此刻神态自若的回答。
　　“那，你想不想尝试和他重新来过？”郁天晴又问。
　　“重新来过？我……我不知道，因为或许他已经不爱我了，他现在有了新女朋友，而我现在在他心里又算什么呢？一个熟悉的陌生人？一个普通大学同学？他可能不会再愿意接受我了，毕竟我收了他母亲的钱是真的，况且现在钱还没有还清，我又有什么资格呢？”想到这里余心言心里不禁暗暗叹气。
　　“但我总觉得，他还是爱你的，上次同学聚会他看你的眼神中尽是柔情，那不像是装出来的，可能只是你没注意罢了，毕竟那时你一直都不敢直视他的眼睛，这些看不出来也是正常的。”
　　“我知道你是安慰我了，放心，我没那么娇气，会很快振作起来的。而你呢，则需要努力找工作就对了。”
　　“唉，怎么有种感觉我好像是在与我母亲的对话呢？这种感觉真奇怪，哈哈……”郁天晴一笑，或许她们都应该乐观一点面对生活，因为人生还有很长一段距离才能到达终点，而过程中，她们只需努力便可。
　　“好哇，你是说我很唠叨对吗？哼，我不开心了……”余心言扭过头，故意不再理她。
　　……

　　大学同学聚会结束后，这是余心言第一次见安浩轩。
　　这天，余心言本安分的在花店里摆弄花盆，听见风铃发出清脆的响声，她像往常一样面带微笑，迎上顾客，只是她没有想过安浩轩居然会来。
　　余心言笑容僵在嘴角，安浩轩看了不屑一笑，“怎么，不欢迎我吗？”
　　“啊？”余心言心有余虑，淡笑，“怎么会呢？当然欢……迎。”
　　随后她又朝周遭看了一遍，确定无人后问：“今天你女朋友没有和你一起来吗？”
　　果然，这句话是安浩轩的死穴，他听后瞬间拉下了脸，声音低沉沙哑却很好听，“他不是我女朋友。”
　　“恩？”余心言似乎有些不确信他说出的这句话，惊讶全都显现在脸上，试探着问:“你知不知道你刚才说了什么？”
　　“需要我重复一遍说给你听吗？”安浩轩似乎并不满意她的回答，蹙眉冷言道。
　　“呵呵，不用，反正和我关系不大。”余心言别过脸，心虚说。
　　“余心言！”安浩轩最讨厌的便是余心言逃避的这一面，不管做什么事情，她总是一步步忍让，最后既伤了他人又伤了她自己，他不明白，“你觉得我们这样很有意思对吗？”
　　“不这么觉得。”她答。
　　“那你现在又在逃避害怕些什么？”安浩轩问。
　　“我，我怕，我怕你不会原谅我……”余心言说这句话的声音虽小，但安浩轩却一字不落地听下。
　　“给我个解释！”他又道。
　　“唉？”她正视他，不明思议。
　　“给我个解释，只要你给我一个解释，我会原谅你。”安浩轩做出退步。
　　“真，真的吗？”这一切欢喜来的都太突然，她根本没时间来得及思考。余心言怕这只是一场梦，小心翼翼地胆怯问出口，希望能得到他的一个眼神示意就好。
　　安浩轩点头，余心言笑笑，她此刻多么想把那一切都告诉他呀！但话到嘴边她却又硬咽了下去，安母与她那时的对话历历在目，她一时竟不知怎么开口，喉咙像被卡了刺一般难耐……

　　“从今往后不出现在他面前，剩下的由我来跟他说明，就当是你向他提出了分手！”
　　“那多谢余小姐的配合……”
　　“这是100万的支票，希望你能履行承诺。”
　　……

　　一道泪痕划过眼角，余心言背对着他，目光呆泄，嘴角无力的扯了扯，硬是挤出了一句让安浩轩彻底心灰意冷的话：“我不爱你了！”
　　再一次，安浩轩再一次遭到了来自她的拒绝，这是他没有想到的结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