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生若》夙夜迟迟

9、第九章 游玩

　　“紫破丑未惊巳蛇，而立三载之久。”重雾之下，子洛站在后院得石屏上盯着一行字面色不佳。
　　“大人，白鹿与今早丑时消失踪迹，而后这石屏上便出现了此言，怕是......”
　　“怕是要告知我此生命数。”妙手默然得望了望远处迷雾，吩咐到：“青藤生长最为快速，你前去差人找物，在你我二人离开之后挪了几株种在此处，待归来之时怕是再见不到。”
　　“大人，你明知此去生死难测，为何还要如此执着。”子洛伸手拉着宽厚衣袖，满面愁容。
　　“明知不可为而为之之人以古至今乃多数，为何我便不可行？”轻描淡写间一派从容，仿若处身世外。妙手拍了拍子洛紧握的双手，安慰道：“命身相克，则心乱而不用。即是上天注定，执拗不过，你我坦然受之。”
　　“可是若不抵抗三分，怎知会胜不过.....”
　　“子洛，有些事我不便多问，可你要知道，跟在我身边并不是为了阻碍我。”转身间，衣阙翩飞，晨间重雾打了几个转，又重归于静。
　　子洛看着离去得妙手，眸色里带着哀怨之态，回头看了看石屏，思绪万千：“若你这般如此，子洛便不再多言，一心奉你心意。”坚决的神色一转，瞬而到：“可是大人，纵然你世事洞明，看破红尘，这世间并非你一人，你还有子洛、与洛神啊。”
　　“明是说好了寅时出宫得，却不料被些许烦事牵绊，耽搁了一个时辰，妙手可会怪罪于我？”东方明亮，层云渐出英红，重雾稍散。绛紫马车四壁八角铜铃叮当作响，明黄缨穗缠着几珠碧玺。驷马通身墨绿，尚气温不稳，硕伯另备马车载有衣食蚕被，各类用物，以防不测。
　　“本是臣民，莫说一两时辰，圣上若是不到，微臣也只能静候在此。”妙手衣着单薄，面色苍白，看向硕伯得时候，并未有所愠怒。
　　“怎敢令你久等。”硕伯笑意温和，拉了妙手就往马车旁走：“清明刚过，细雨微弱，还是凉了些，快些与我上马吧。”
　　妙手低头看了看那双稳而有力得大掌，眉头微皱。并未拒绝，一路与他上了马车。
　　“小子洛，一路同行还望多多关照。”就待子洛欲要跟随其后，一抹章丹色堵在眼前。绸缎映着晃眼，通白玉环相系腰间，俊朗姿色可谓是浊世佳年。
　　子洛后退一步，望着那人吃了一惊：“你为何也在？”
　　青衿摇着脑袋痛心道：“本以为瞧见我你定会欢喜，所以才向圣上极力劝说，允了此次陪同的。”
　　“哼”轻哼一声，子洛并不打算在于他多费口舌，绕身往马车走去，不料又被他拦住。
　　“圣上说了，要与你家主子商讨国家大事，不许任何人叨扰，所以......”青衿指了指不远处两匹骏马嬉笑道：“你若不会，我可以教你。”
　　硕柏心机深重，主子且是从不辩驳，这一去不知被下了多少圈套，子洛盯着青衿凝视了许久，直到马车里传来一阵叹息，吩咐道：“你与青衿骑马吧，若是实在累了，就进来。”
　　“大人！”
　　“艾，出门在外，还是要叫主子的好。”青衿双手拢进袖子里，一副风轻云淡之色看的子洛内心略有不快，这人每每都是一副嘴脸，也不知道会有什么事情才能令他惊魂落魄。
　　“我知道，用得着你教我！”白了一眼青衿，他大跨步来到骏马跟前，伸手摸了摸马儿的鬓毛，算是悦心了不少。
　　“既是微服私访，也不赶在一时半会儿，这马儿性子温和，你且先练练。”
　　“用得着你教？”子洛踩着鞍跨上马背，瞥了一眼低下那人：“血性男儿，若是骑马舞剑都不会，怎能保护自己身边之人。”话罢，子洛踢了踢马腹，拉紧缰绳围着青衿走了一圈：“衣角都碰不到你，哼。”
　　青衿掩面失笑，指着那厮道：“你这个小东西甚是好玩，长路漫漫咱们有的是时间，哈哈哈。”
　　看着那人失笑，子洛更是不耐其烦，对着他连呸三口，扬长而去。
　　马车里，硕柏掀起帘子看着二人，回身对着妙手道：“青衿虽说有时无礼了一些，可到底是朝廷重臣，我与他相处甚久还不曾见他如此这般。”
　　“许是二人有缘，落得个朝暮相见。”车里备了不少书籍，怕是路途长远，令他落得个无事所做，特意备了解乏。
　　“可我总觉得，这个子洛不一般啊。”
　　“世人皆有才干，就如千里良驹，只恨无有相马之人。”
　　硕柏只觉无趣，摆了摆衣袖说道：“先下正直清明，气温回暖，正是水清花楹之时适合观水色。洛城临近东边，山水秀色最为出名，世外隐于山水，古色流于叠峰。秫香园之中一水池为景更是绝美。”
　　“一探便知。”马车缓缓行驶，车内垫了层棉，并不觉得颠簸。
　　“也是。”本想就此侃侃而谈，却不料饶了那人看书的兴致，硕柏心中感慨，早知如此卸了这些书籍该是如何。
　　洛城离津郡虽说不远，快马加鞭也应行上几个时辰，更别说马车载重缓慢，为了出行方便，硕柏带了几位亲信与侍女，以便照应起居。一路无话，妙手看书，硕柏望妙手。
　　“圣上倘若觉得无趣，命子洛陪同便可，策马欣赏沿路风景，也是不错。”壶中茶水已尽，甜品却未动。
　　“你若不陪同与我，莫说沿途风景，乃至大千世界皆无所景可看。”硕柏摸着壶沿，并不打算离去。
　　“那么圣上可想好了要说什么？”
　　“我想说什么，你应是懂得。”软皮球踢来踢去。
　　“纵使我知晓天理却独不会这读心之术，细想一二，圣上要问的怕只是如何扩张领土，壮大牤国。”
　　“哼，我只问你，牤国可有合并三国之日。”只是一言，令妙手合上书籍，抬头凝视。
　　“我若有你，何时才能坐拥山河。”硕柏抓着那只纤细手掌，目光炙热：“真正的坐拥山河。”
　　妙手望了他一眼，抽出手掌将书籍扔在一旁，“世事本应天意，莫说你野心勃勃统领山河，就算只是泄露他人命途也遭天谴。”
　　硕柏咧起嘴角，收回手掌揣进袖中，笑问道：“你可还记得约法三章？”
　　“一不伤天害理，二不违心所为，三不窃听天机。”妙手一一道来。
　　“撇了这些不算，助我完成大业只需你神机妙算，并非窃听天机伤天害理，跟随与我乃是你心甘情愿，算不上我强人所难。说什么泄露天命实在夸大辞言，幽冥寒潭水在牤国算是圣物，可朕却不愿以它之名安抚众生，助我一臂之力，可是过分？”
　　此言也是句句在理，妙手并不打算辩解，眸色沉了沉，长叹道：“即使如此，你可曾想过若是合并了三国，会有何等妙处？除却国民不说，魏、黎两国战事已久，灭黎留魏，虎视眈眈；亡魏留黎；必定元气大伤，唇亡齿寒这个道理两国并非不懂，且要三思而后行。”
　　“魏国有明教，兵强体壮；黎国七绝门掌门号令百兽并非谣传，无论哪一方，都是一场血战，而鹬蚌相争渔翁得利。这乃是天下事，百万人归属何处全凭圣上一声号令，还请慎重。”
　　“倒是如此，可我牤国有你妙手在，三国能人对峙，似乎更加令人寻味。”阴郁之感袭来，本就不晴朗的天空淅淅沥沥下起了小雨。
　　“帝王之争，他人尽沦为棋子。”

作者有话说

　　青衿还是和子洛在一起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