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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前调1 春兮春兮春馥郁 ...

  •   前调春兮春兮春馥郁
      东风引着溪边细细的新草,抚在脚背上痒痒的。春光正好,我手里捏着小木船,望向微皱的溪面。脚上突然感到了一阵动静,却是一只蚂蚁。我心系一动,抓了好些蚂蚁放进小木船,然后将船放在溪面上,船头用绳子拴住。
      风起处,水面漾起更大的波纹,小木船被掀得东摇西晃,就像是一只真正的大船正经受着怒涛。我开始向回拉绳子,每拉一下,就有一阵雪白的浪花打进小木船,小蚂蚁们惊慌地躲避,却仍是有一些丧生了。小木船的每一次前进,都会有一些蚂蚁在浪花下丧命,但这次远航也因此变得惊险刺激。
      “萝儿,在玩什么呢?”忽然响起了爹爹的声音。
      “我在玩木船呢!看我新发明的玩法是不是很棒?”我神气地道。
      爹爹却不答话,只是叹了口气,良久方道:“萝儿,永远不要去欺负比自己弱小的生灵,我们并不是生来尊贵,它们也并不是生来低贱的。你总有一天也会遇到比你尊贵的人,但爹爹永远不希望你做这些可怜的蚂蚁。”
      这一番话对于当时年仅四岁的我来说,如同天书,人怎么会变成蚂蚁呢?多年以后,我才真正明白他话里的含义,可惜,我却真的成了一只弱小的蚂蚁。
      我的爹爹叫蔡邕,是个很厉害的大文人。他的名气很响,家里的来客络绎不绝。他们总是在游廊间晃来晃去,叨咕着一些我和玉珰都听不懂的话,还个个都背着手,一副很了不起的样子。
      玉珰真是我的好姐妹,我们从小就一起玩了。她会绣花,会斗草,会爬树,还特别讲义气。一回我偷偷拿了娘亲的芍药臂钏玩,却不小心摔坏了。是玉珰帮我揽了下来,她的背还因为挨打肿了好几天。
      “萝卜——萝卜——”
      “萝卜——萝卜——”
      玉珰在竹林间晃悠了半天,才发现坐在石头上发呆的我。
      “蔡琰!”
      她猛地从身后拍了我一下,同时大吼一声。
      “死芋头,你下手好歹轻一点呀!”我正打算哀怨地叫出这句话,耳边突然传来一阵正言厉色的呵斥。
      “玉珰,是谁教你这么跟主子说话的?”
      娘亲房里的李婆婆正跟着娘亲朝这边走过来,一面走,一面皱着眉,瞪着眼。
      “李婆婆,我们俩闹着玩儿呢,没事的。”我连忙道。
      “小姐,这……这怎么说也不成体统……”她还不甘心,一只纤长玉白的手拍了拍她的肩。“她们还都是小孩子,长大了就好了。”娘亲的声音柔柔的,很好听。
      “好了,跟我走罢。”她朝我眨眨眼,转身离去,李婆婆忙赶上去。
      我舒了一口气,重新在石头上坐下,拍拍旁边的空位,“那个母夜叉终于走了。”玉珰却不着急,先冲远处做个鬼脸,方才施施然坐下。坐下了也并未安分,而是左右看看,从衣襟里掏出一串鲜红的野果。
      “这么早就有果子成熟了?我先尝尝。”我冷不丁飞快地抢过,正要往嘴里送,耳畔却又响起了一个声音,“傻瓜,这果子肯定是酸的。”
      我和玉珰齐齐抬头,看见一个比我大七八岁,比玉珰大六七岁的男孩,穿一领白衫,刚刚总角,青丝一半整齐地束成一个小髻,一半肆意披在肩头后背,随风微拂。面如冠玉,五官温润得像江南的小桥流水,一双眼睛却还未脱稚气,滴溜溜地泛着灵光。
      男孩像那些客人一样背着手,不迂不缓地道:“现在正是阳春三月,哪里会有成熟的果子?不信你就尝尝看。”
      我当然不信他的,掰起一粒就扔在嘴里,咀嚼起来。很不幸地,他说没错,一股浓浓的酸涩在我嘴里回旋起来,舌头已经麻了。
      “怎么样?没骗你罢?”他得意道。我丢了那一串野果,扭过头去不理他。“喂,我和我家小姐好好地在这儿玩,你跑来臭显摆什么?”玉珰连“萝卜”都不叫了,不客气地嚷道。
      他却不回击,竟是怔怔地望着我,有些失神。“你就是琰姑娘?”“是啊,怎么了?”我道。
      “祀儿,我们该回去了。”远处传来陌生男子的呼唤。他皱了眉,从发间拔下一枚流云木簪,掷在我怀中,冲我作了一辑,回身便走。
      “真是个怪人……”玉珰嘟囔着,侧头看我把玩那枚木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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