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chapter7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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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识断裂的时间似乎只有几分钟，很快，我清醒过来。
眼前有光，虽然模糊，但也能辨认出我屋里的那盏日光灯。渐渐的，眼前的一切清晰起来，我看到唐生。
他穿着一件白色风衣，在日光灯的照耀下愈加光彩夺目，熠熠生辉，像神。
我笑了一下。
他没有笑，手里拎着一快湿淋淋的毛巾，正在往我脸上擦。
视线被遮住，可仍有光透进来，微弱的光。
我推开他的手，趴在床边咳得惊天动地，撕心裂肺。
他抓住我的手，一根一根手指擦过来，然后是脸，一点一点擦干净。
我咳得眼泪都出来了，很想问他：唐生，你是不是不恨我了？
也曾朝夕相对，然后一日成仇。
这一觉睡得不甚安稳，中间醒了好几次。最后一次醒来的时候，床边没有人，只有一张纸条，上面龙飞凤舞一行字：慢慢睡，之后不用接待我了。
应该是有人替我班了，我电话过去向学弟致谢，却听他笑着说：“不用谢我，沈笑MM自告奋勇替师兄接待，谢她就好。”
当上帝给你关上一扇门的时候，就会为你打开一扇窗。
上帝虽然忽略了我，却没忘记唐生。
祝他幸福？我不知道，亦不知道，像我这样歹毒的人，下一步会心血来潮做些什么。
12.
再醒来的时候又是一个黄昏了。
我扒出好久不用的借书证，去了图书馆一趟。
临近期末，自习室里坐的满满都是人。这场景似曾相识，而很久没有过。
我寻了个偏僻的角落坐下，弹开笔记和书，渐渐找回了些作学生的感觉。
座位临窗，可供远眺。从前可望见的老楼，如今正在被拆迁。徒增伤感。
室内暖气充足，再加上我无心看书，书本上密密麻麻的字很快模糊起来。
迷迷糊糊中，好似有人拉开身边座椅，轻轻坐下。
我强撑起精神看了一眼，是唐生，便习惯性说了句你来了啊，继续睡去。
这一觉从暖和睡到微凉，我猛然惊醒，想起那时的唐生，方知做了一场大梦。
图书馆里的人都散的差不多了，只有头顶几盏灯光微弱地亮着。
我愣了一阵儿，收拾东西往外走，走到二楼拐角处，忽然听到人声。
人声是从二楼大厅传来的，虽然声音很低，但回响在空荡荡的大厅了，仍是十分明晰。
倒是巧，是唐生，这么晚了还有闲情逸致出来寻找学生时代情怀。
说来可笑，我的第一个反应是往阴影里躲。
女孩穿着一件白色小风衣，在这样寒冷的天气里有些单薄，微微靠着唐生，唐生颇体贴的伸出一只手揽住她。
沈笑身材娇小，面貌精致，颇像有当年苏芷的神韵，从后面看，背影更像。连我都注意到了，唐生怎么可能没有觉察。
郎才女貌，天作之合。风水轮流转，上天待唐生不薄，多年后又赐他同当年一般无二的美丽姑娘。
我轻咳一声，从阴影里闪出来，走在他们后面。
他们显然没有料到这种时候还有人，微微吃了一惊，再看到是我，沈笑先打了个招呼：“师兄，好巧。”
我回以笑脸，再看唐生，他也正看着我，虽然笑着，眼神里却有复杂之色，刚刚的一瞬间，他几乎是条件反射地把沈笑往身后拉。
吃一堑长一智，原来他从不曾忘记。
我的目光落在他们互挽的手臂上，唐生面色微变，沈笑难得羞红了脸。
四下静默的瞬间，各自心知肚明。
我笑着拍拍唐生的肩，开启学长模式语重心长嘱咐道：“我这个小师妹乖巧又漂亮，追的人至少也有一个连，你可得上心点啊，等被别人抢走就哭也来不及了。”
他目光陡然转冷，我不怕死地迎上去，又是一笑。
沈笑丝毫没有注意到我们之间诡异的气氛，仍笑得人如其名，与我说再见。
他们向北，我朝南。
路上行人寥寥，唯有树影在风中微微摇摆。
想起唐生刚刚的表情，我仍是好笑。这么多年，我不见长进，他亦同。从前纵使我们之间有罅隙，他尚会掩饰，如今却清清楚楚彰显出防备和敌意，竟是比从前更多些孩子气。
又或者，是羽翼已丰，再不把我这等小打小闹放在眼里，亦不用顾念旧情，只用堂堂正正表明：这个人是我的。
只是这样想来不免令人心情低落。
尚未走到租住处，手机却一声紧似一声地咆哮。
接了，背景音嘈杂，音乐震天，也听不清是说了什么，于是挂断。
我最洁身自好，应不会在哪里欠下风流债。
不多时电话又打来，这回没那么吵，我听清了，是个陌生男人，咕哩呱啦说了一阵，大概是说我弟弟在酒吧动手打人什么的，我思索良久，终于反应过来他说的是小叶，合租的那个漂亮男孩，叶书。
他曾救我免于火灾，我当报之以琼琚。
他工作的地方也算在我意料之中，一个在gay群体中颇有名气的酒吧。他在里面作招待，也陪酒。
我过去的时候，他正捂着一头血坐在后堂，闷不吭声，但一有人靠近，就立马变成发怒的小兽，谁敢碰就咬谁。
我一看就头大，定是情感纠纷，他只十八九岁，还有风风火火爱一个人的热情和能力。
果然不出所料，他爱上一个熟客，一个有名企业家的大公子，好像是姓陆。陆公子年少风流，玩心又重，凡事都是尝尝鲜，点到辄止，怎么会一直吊死在一棵树上。
他们好了三个月，最近店了新来了个小弟，陆公子立刻换了口味。陆家家大势大，人也骄傲，从不避讳，当着他的面调情，他一时气不过，抄了酒瓶子砸过去，人没砸重，自己被打惨了。
陆公子的意思是，念在他年轻，两人又处过，这回就放他一马。
他觉得他爱过，其他人却笑他，他想不明白。
他委屈，一个人坐在角落里，不出声，眼泪却啪啪啪往地上砸。
他还是个孩子。
我过去，他看也不看抓着手里的东西砸过来。
天阴偏逢屋漏雨，我躲闪不及，瞬间眼前冒金星，还好，只是块手表，但也出了血。
他见是我，讪讪的，有些不好意思。
他手机里存我的号码，名字是哥，他除了工作联系也没其他号码，也是个没家，或者有家不能回的人。
13.
我带小叶回去，一路安慰他。
我已多年不曾哄人，不会说软话。
我问：小叶，你是爱他，还是不甘心？
小叶说：我爱他。
我羡慕他，这样年轻，可以肆无忌惮毫不畏惧说爱。
我说：他是个渣，你还爱么。
他说：开始我就知道他只是玩玩，但我相信自己会成为特殊的那个。
我笑：现在还相信么。
他摇头：我仍信奇迹，但不信奇迹会发生在自己身上。
我点头：这样也好，至少不会失望。以后你打算怎么办？
他笑：继续上班啊。
我皱眉：我不建议你再去那里。
他摇头：不，林哥，我喜欢那里，很多人，很热闹。拥抱或者被抱，所触及的即使短暂，也确实是温度。林哥，我怕冷。
我也怕冷，也许他说的是对的，我无话反驳。虽然尚能忍受这酷寒，可谁知道哪一天会冻死呢。
能够自食其力，什么工作都一样，从无高下之分。衣食为人第一等需求，爱情在这些面前，全是放屁，我们深谙此理。
我找了一份家教的工作，客户是某老师的朋友的儿子，一个富二代，正读高三，据说性子有些纨绔，气跑了几任家教。我也是帮老师办事的时候无意间听说，于是决定去试试。
我大概了解了一下情况，那学生父母是商人，常年忙碌，膝下两个儿子，大的尚贴身带过一段时间，已经成人，颇为懂事，这个小的却是自幼由保姆照料，一贯骄横跋扈惯了，如今为了高考，独住在本市一幢小别墅，仍由保姆管家照料日常起居。
打电话过去，对方略吃惊，但听说是老师的学生，便很快订下时间。
那学生约莫十七八岁，模样精致，翩翩然已显出美少年的坯子，应受了家庭熏陶，待人处世十分相当得体讲究分寸，并不像传言中纨绔可怕。
他自我介绍姓唐，名玉，我对此姓十分敏感，不由精神一震，再看他侃侃而谈，越看越觉得他有几分当年唐生的影子，难道唐姓人当真老天眷顾，个个出彩？
因他姓唐，我对他无端又多出几分好感，他似乎对我印象还好，闲聊过后就立马要求开始上课。
我检查过他学习情况，发现这个孩子似乎并没有什么补课的必要，他成绩不错，思维也很敏捷，即使有一时想不通的题目，也是一点就透。这让我的工作变得相当轻松，几乎只负责检查他的作业和日常复习。
一日回学校遇到之前介绍我过去工作的老师，他问起情况，我照实说起，他一脸震惊，却也没有多说些什么。
日子一旦忙碌起来，其他事情也似乎变得无足重轻了，又或者，只是没有刻意注意什么。
校庆还是到了，我又一次看到唐生。
往届学生代表发言的时候，他上台了，底下掌声震天，因他年少英俊，因他才华横溢，因他家财万贯，他的确是优秀的。
我站在一边，给与会的领导们端茶倒水，微笑服务，小心翼翼。
从侧面看到的他，身上好像笼罩着一层金光，闪闪的。他直视着前面，不远处的人群，鞠躬致意。
献花环节上去的是沈笑，他双手接过，二人轻轻拥抱了一下肩，是礼仪，也是……我看得到他眼底的笑意，沐浴在爱情里的模样。
当年他与苏芷，亦这样一对璧人。
阳光悲悯，照耀这世间。只是我仍觉酷寒加身。
如果我不出手，是不是过了今天，再也没有见面机会，又或者再见面，也只是形同陌路？
又或者，即使我有所动作，也会成为另一场笑话？
我不知道我会做什么，我只知道，我想要的一定得不到。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chapter7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