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单恋日记》青芥君

4、第三章 见到我露出

　　见到我露出疑惑的表情，她赶紧说：“因为我之前询问过他们，很多人都提过这个人，他跟钟意关系好吗？”
　　“哈？怎么可能。”
　　梁雨晴压了压鬓角的碎发，“嗯？”
　　我才注意到自己的声音有点大。
　　“没什么。只是觉得吧，当时他们不熟，那时候两个人在大学时候还吵了一架来着。”
　　“跟我打听到的有点不对哦，”她露出疑惑的表情，“听人说，韩明森工作那会好像跟钟意共处过一段时间。”
　　我只是沉默地看着桌子。
　　看我好像又有点要发怒的样子，她有些窘迫地打着圆场：“不过吴小姐可能也没注意过这类事情吧，有人喜欢钟意这件事——”
　　“今天真是抱歉，打扰了那么久。”她做出起身要走的样子，“谢谢你的配合——”
　　“他喜欢她？”她对我挥手准备离开的时候，我叫住了她：“韩明森哪点喜欢钟意了？”
　　她露出疑惑的表情。“我也是猜测。”
　　“不可能。”一想到那个总是脸色苍白，作着柔弱微笑的女人，我简直怒不可竭，“谁跟你说的？”
　　梁雨晴拿着包带一脸茫然：“那个，唔，是听陈琳说的，她好像是你俩的高中同学来着。”
　　“陈琳？怎么，说我跟钟意关系不好的是她吧？说韩明森跟钟意有一腿的也是这个陈琳吧？啊？把你刚记的东西给我，我看一下。”我伸手就要拿她一直跨在肩上的背包。
　　“等一下。”她像是察觉到什么一样，打落了我的手。
　　我握紧了拳头：“你快点给我？我要看下陈琳到底跟你说了什么东西！才让你找上的我，当年对钟意做出最恶劣最贱的事情是她，结果还扯到我身上来——”
　　我这才意识到自己脱口而出的是什么。
　　她却像没注意到最后一句似的。“陈琳对钟意做了什么事情吗？”
　　我垂着头，脑海里浮现起陈琳那张标志性的充满着自得笑容的脸。她那时长的不算是漂亮，穿着校服整个人又瘦又单薄，高考的时候考了个我所就读学校的艺术专业，没事就喜欢往我们校区跑。但后来听说家里找了个银行职员结婚，做了家庭主妇，过的日子比我不知好了多少倍。我当然不会嫉妒她，这种靠男人过活的女人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只不过——
　　“吴佳佳？”
　　“啊？”
　　“刚才钟意在你位子上停了一会儿哦。那种人——”
　　“嗯。”
　　“她莫名其妙呆你位子上干嘛？”
　　“不知道。”
　　“啧啧啧，真恶心。”
　　——
　　“吴小姐？”
　　“那件事——”我深呼吸一下说道：“刚才不是说钟意是小偷吗？那件事基本都是她宣扬的，虽然我们一开始也怀疑过，但是陈琳她是个大嘴巴，四处宣扬，那时候好像钟意是小偷这件事几乎是板上钉钉的事情，可以说钟意被孤立跟她脱不了干系。大学也是，她那时候读的我那所大学的什么艺术学院，在自己那小地方混的不怎么好，老是往我这跑，结果弄得大学室友也知道了。”
　　“这样。”她又坐下，静静地听我述说。
　　“我本来也不想多嘴，但你刚提到她，我才想起来当时确实有这么一回事。”
　　“那，那个今年要结婚的男同学也这么认为吗？”
　　“他倒是，没怎么听他说过钟意这个事什么的，有一次还因为这个骂了陈琳脏话呢。。。。。。”
　　“哦，那这么看来——”她摸摸下巴，眼神闪烁个不停。
　　“你以为韩明森替她出头就是喜欢她？怎么可能？之前不是说了吗，钟意她根本就不讨人喜欢，韩明森这样的人是不可能看上她的，他只是有正义感而已，这样的人，社会上总得有几个吧？他高中的时候就那样。不过陈琳好像是真的讨厌钟意，老是说她阴气重——”
　　“好复杂。”她点点头。“所以钟意就这样被孤立了？”
　　“唔。。。。。。说白了就是单纯的欺负人吧。”
　　她深以为意的说道：“但是啊，那个时候。。。。。。钟意自己难道没有澄清过吗？被说成是小偷，又是女孩子，正常人都受不了吧。”
　　“你觉得她正常吗？”一直听着这两个人的名字，我有点不耐烦了：“她这么独来独往的一个人，好像一点也不在意这些看法似的。有一回啊，寝室里杨叶自己的钱包没找到，当着她的面去翻她桌子，衣柜还有包，我们都觉得她可怜，不过她自己好像都没什么反应的样子。”想起那天杨叶紧张兮兮上蹿下跳的样子，现在依旧觉得真是可笑。
　　“这样，那么吴小姐你没有问过她？或者帮助她？”她深吸一口气，“这种事情，比欺负更加严重吧。”
　　我没有说话。
　　她好像看出了我的烦躁，却一点也不想掩饰下去的样子：“还是说，吴小姐觉得陈琳或者您室友那样的行为是正确的？”
　　“当然是不正确的。”我义正言辞：“梁小姐你说的这些我都想过，但是任何人都有做得到和做不到的事情，钟意无论有没有偷东西被这样对待确实很可怜，而陈琳他们单方面欺负人伤害人也确实很差劲，但是你身处在那个圈子里，就能保证一定可以选择站在哪一边吗？更何况，皇帝的新衣你应该听过吧，当所有人都站在另一侧的时候，你说出与他人完全相反的观点就是正义使者？就能拯救某个人？万一说出来更加把局面弄得更加糟糕怎么办？”
　　听到我这么说，她的神情突然变得严厉：“为什么会变得糟糕？”她用一双锐利的眼睛盯着我：“像旁观着一样看着一个人处在被人孤立被人鄙视的艰难处境，口口声声说些可怜她也想要阻止其他人的场面话，但是你的做派分明就是在享受她这样受人欺负。”
　　“没那回事。”我这么回答着，“当时没有站出来的人不仅仅是我一个吧？每个人都会遇上很多困难和坎坷，难道在每次别人遇上这种情况的时候我们都需要伸出援手？就因为钟意恰好死了，而她的高中和大学生活过的并不如意就要将责任归咎给所有的当事人吗？为什么自己不能变得坚强点，去忍受这一切？”
　　就像我现在正在做的这样。
　　即使无论是生活还是工作都对我冷冰冰的不理不睬，可我还是得竭尽全力，活在这个到处都是冰冷空气的世界里。否则我能怎么做，像她一样一死了之吗？
　　不是没想过死后的日子，几个科室的同事送点抚恤金给我父母带来问候，父母一边哭一边冷静的收拾我的骨灰，之后说不定还得为尚未还清的房贷大吵一架。新买的车也许也会被卖掉，因为没人会再开了。
　　“我至今为止也不是一帆风顺的活下来的。”我挑衅地看了她一眼。
　　刚才梁雨晴单点的芒果蛋糕上来了，她拿着小匙把它不停地舀进嘴里。“那么你是不后悔喽，在这件事情上。”她抬起头盯着我，嘴角还有些小蛋糕屑，却不带一丝笑意。
　　“我为什么要后悔？我做错了什么吗？如果说在他人有困难的时候旁观有罪，那么这个世界上所有的人都该判刑。”
　　她从笔记本里拿出一张纸条，泛黄的，陈旧的纸条，上面写着——
　　“快点去死。”
　　“我问过陈小姐，她说她没写过这样的东西。”
　　我当然知道，陈琳没写过这样的东西。那张便签纸的样式是很好看的杏花图案，高中时和几个要好的女同学结伴买下来的，陈琳买的是葵花，而我的是杏花。
　　那是我从便签本上撕下来的第一张。
　　——
　　“随便写什么吧。”陈琳提议道。
　　吴晨晨想当普通的英语小抄用，梁静的字很漂亮，她给李欢写了友情的诗，陈琳给韩明森写了小纸条，而我，写下了这么一句话。
　　“快点去死。”
　　没有落款，我把它夹在钟意的语文课本里。
　　——
　　“嗯，是我写的。”
　　周围出奇的安静。
　　梁雨晴只是默默的盯着我看。
　　我看向远处。刷白的墙上粘了张贴海报，写着每日的特惠菜单。穿着白色纱裙和浅口鞋的年轻女孩子正对着我这一边微笑，她对面的男孩子留着很短的鬓角。靠左侧那桌客人的玻璃杯正闪着光。
　　“因为无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