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单恋日记》青芥君

3、第二章 今天主任的

　　今天主任的话特别多，我站在她的办公桌面前，不停地点头，提问，领会，几乎就要厌倦这个过程。
　　从办公室出来的时候，同事几乎都要走光了。
　　提着挎包走到大楼门口的时候，我听见有人叫我。
　　“吴佳佳？”是个陌生的女人。
　　“你跟钟意女士是同学，对吗？”
　　“嗯。”我坐在餐厅的沙发上，片刻不停地窥视着周围的人。
　　“从高中时候起？”
　　“是。”我转动着咖啡杯里的汤匙，不停地擦去发际的汗珠，这家的咖啡和酒水不错，是平时下班闲暇时的必去之处，也正因如此，我心里盘算着不要碰见什么公司的同事之类的才好。尤其是同一个科室的，那几个上了年纪的女人简直烦死人，稍微有点儿风吹草动就能成为聊上整整一周的谈资，先前财务部梁西的离婚甚至足足 ‘轰动’了一个多月之久。
　　“她是个怎样的人？”问我话的女人自称叫梁雨晴，这么有诗意的名字同她那张偏向男性化的脸可是完全不匹配。
　　“唔，”我装作在思考的样子，眼睛却盯着她的裙子看，明明年纪比我大，裙子却比我短了整整一截，真风骚。“很。。。。。。普通，跟别的女孩子没什么两样。”
　　“能具体说说吗？”服务生端着一小碟草莓蛋糕从我身旁走过，我扭头看了一会儿，却很快被打断。我不得不再次把目光转向面前这个称呼我为“吴小姐”的跟我年纪相仿的女人，突然出现在公司门口，拿着完全看不懂的证件堵我，自称要了解情况。而我，还鬼使神差地同她走进了这家咖啡厅。
　　倒霉啊。我暗自叹口气，慢条斯理地说：“就是，成绩一般般，然后平时表现都很普通，就这样。我和她不熟，能说的也只有这些了。”
　　梁雨晴从随身的黑色大包里掏出一个厚厚的笔记本记着什么，她边写边说：“钟意的人际关系如何？”
　　“我那时候也不是太清楚，因为大家学习都很忙。”我将话题转了个方向，“我觉得你可以去问下其他人，他们知道的肯定远比我要知道的多。”
　　显然，这个埋头苦写的女人没有理会我说的这些，她继续问道，“吴小姐你在同她的一些相处中有没有了解到什么？”
　　看来她是一门心思打破沙锅问到底了，真烦人。我只得耐着性子说道：“有一次吧，听到她在哭。”
　　对面的女人瞪着眼睛看着我，双眼圆而明亮衬在又大又扁平的脸盘上却毫无美感，她没有回应，似乎在等待着什么后续。
　　“就这样。”
　　“哦。”她又问道。“吴小姐是做什么工作的？我刚在楼下等你时候，觉得那栋大楼好气派。”
　　“行政类的工作，也就那样吧，五险一金什么的还是有。反正文科类专业从事这个也不稀奇吧。”二本学历，又是没什么含金量的文学类专业，找个工作都难上加难，当时打听到这家公司在业内评价和薪资待遇都不错，工作量也比那些皮包公司要轻松得多，兜兜转转费了好大的劲才进了这家公司，结果进来才发现根本不是什么集团的子公司什么的，只是个前途一片灰暗的皮包公司。号称的薪资和实际拿到的根本就不是一个数不说，加班加点也是常有的事。
　　对于我的回答，她似乎很高兴： “据我所知，钟意和你好像在一个大学？而且你们还被分到了同一间宿舍。”
　　原来在这里等着我呢，我用左手握住右手的腕部转了转：“那次高考我考砸了。”
　　“钟小姐她在大学里表现怎么样？”
　　“跟以前一样。”
　　“普通？没什么朋友？”
　　“嗯。”
　　“平时生活呢？”
　　“挺正常的。”
　　“她在大学交过男朋友吗？”梁雨晴停下笔，微微向前探了探身子，试图从我接下来的话里找到什么蛛丝马迹。
　　“没有。”我飞快的回答。
　　她被我斩钉截铁的语调吓到了，动了动嘴角。 “这么肯定？”
　　我点点头，“她那时候，也不怎么讨人喜欢。”
　　梁雨晴发出“哦”的一声，眉头微蹙道：“吴小姐，从刚才的谈话中，我觉得——”
　　我勾着手沉默不语，我大概能猜出她想说什么，我偏偏也沉默下去。就像在家里被父母质问什么时候去相亲这件事一样，你对整个人生已经不厌其烦却还得继续忍耐。
　　她像是未能得逞一样悻悻的说了下去。“吴小姐你同钟小姐的关系是不是不太好。”
　　“没有，我刚开始不是说了吗？我和她不熟。”
　　见她一脸不信，我只好端正姿态认真地说：“我对她没有偏见，我只是觉得——”
　　“像她这样的人，在这个社会上，会不讨人喜欢，是很正常的。”
　　“这个，怎么说？”
　　“她啊，以前是个小偷。我本来不想说。不过在当时还蛮有名的。”
　　梁雨晴吃惊的张大了嘴巴。
　　看着这个一直处在主导地位的女人露出这样的表情我不禁有些得意，嘴里也一刻不停：“你可以去问问她的高中同学，还有大学同寝室的室友，他们这些人对她的看法。她那样不合群的一个人，阴沉，自私，甚至还偷过东西，在人际关系这个圈子里要怎么立足？如果是你，你会主动去搭理她吗？”
　　在听完我的话之后，她的表情由吃惊变为怪异的微笑。
　　“我明白了。”她说。
　　她一直微笑着，那几乎可以说是一种嘲弄的笑，混杂着轻蔑和不屑。我已经很久没有见到过这样的笑容，着实令人憎恨和嫌恶。看着看着，我捏紧了自己的手指，一股无名之火从我心里窜起来。
　　“你这是什么意思？”
　　“嗯？”
　　“我都和你实话实说了，你还笑我！莫名其妙把我拉来这里，从刚才开始就一个劲儿的在盘问我，明明就是你吧！现在又摆出这种嘴脸。我都好心好意地把我知道的一切都告诉你了，你还要怎么样！一副瞧不起我的样子，一副做错事情的是我的样子，你有多能吗？还是你有多牛？你还不是在这里调查死人的破案子，你以为——“我高昂的音调一下子泄了气。
　　是的，钟意她已经死了。自杀。
　　她不仅仅是我的老同学，而是现在闹得沸沸扬扬的临近三十而立在宾馆割脉自杀的孤独女人。面前这个女人到底要调查什么，她知道钟意什么事情，抱着充满恶意的好奇，我才接受了她的问话。
　　“刚才这些问题，我也问过钟小姐的高中同学和大学室友。”见气氛缓和了下来，她慢慢地说。“我纯粹只是想了解关于钟意的情况，并无恶意。请你冷静一点。”
　　“我知道，不好意思。”看见她向我稍稍低下了身子，我放软了语气。
　　“不过，刚才你说道小偷。”
　　她的头偏了偏。
　　“无论是高中同学和大学的室友，他们无一例外的没有提到过这件事情。”
　　我将杯里的咖啡一饮而尽，慢慢转动着杯子，陶瓷之间发出清脆的碰击声。“毕竟已经去世了吧，不过高中时候班里就盛传钟意这个人有小偷小摸的毛病，大家都离她远远的。”
　　“偷的是钱还是？”
　　“唔。。。”刚刚松散的心情又紧绷起来，我说道：“好像也就是一些女孩子用的小玩意儿，她家境听说也不是很好的样子，那个年代，因为贫穷会偷拿什么的也是正常的吧。”
　　梁雨晴的语气却纠缠个不停：“没想过告诉学校？”
　　我摇摇头：“这样子对她不太好吧？而且我们也是听说。不知怎么地，就一传十十传百了。”
　　她点点头道：“也是，都还是学生嘛。”
　　“说起来，吴小姐现在还没结婚？”话题一转，她这么问道。“不过吴小姐条件这么好，又长的漂亮，还可以再挑好一点儿的。”
　　“没有的事。”我苦笑。“二十八岁已经年纪很大了，现在男人不都喜欢找年纪小点儿的？”
　　“欸？”她苦着脸，“那我岂不是没机会了？今年都三十六了啊我。”
　　我有些意外：“看你挺年轻的，还以为跟我差不多大呢，怎么，你还没有结婚？”
　　梁雨晴遗憾地摇摇头。
　　“机会还是有的嘛，有时候啊，运气来了机会就到了。”不知是不是同病相怜的原因，我反而有些高兴。不是有女人三十六还没结婚的吗？看吧，吴佳佳，比起这个人,你的机会多的是。
　　“完全没有啊，今年最后一个算是要好的异性友人都结婚了，我算是彻底没戏唱喽。”她小口小口吃着先前没动过的蛋糕，嘴里念念有词。“想当年还暗恋过他呢。”
　　“哦？”我撑起下巴，余光瞥见她张口时清晰可见的法令纹，轻轻摸了摸自己的鼻翼。“好巧，我今年也有一个男同学要结婚。关系也蛮不错的，我本来这次都要去参加他的婚礼的，不过还是没去，工作太忙了，实在是没时间。”
　　“韩明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