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番外 许正则 ...
-
感情的消逝都不是人为控制的，夏晓非的笑容在我眼前越来越扎眼，以前的温暖被扎眼代替，夏晓非像是永远长不大的小孩做着无关春秋的美梦，而我却要受着各方压力和折磨成长。
“正则，你这次八大美院考试考上了么。”
“正则，你一诊成绩是多少？”
“正则，你现在是最关键的时期，可不要再出去玩了。”正则，正则，正则耳边充斥的全是烦闷的叫喊，偏偏夏晓非每次也会这样大叫着自己的名字冲过来。
“正则，一星期都没见你了！我好想你啊！”
“正则，我们中午吃什么呢，我好饿啊！”
“正则，你下午又要走么，你都要考试了~”她不安分的令自己烦躁，所以我一把推开她，瞪着她让她滚，并不是没看见她眼睛里的悲伤和失落，但自己也不知道如何去处理这种时刻，我只是一贯的怕麻烦，解决不了的事情逃避就好了，所以我推开了她，用伤害逼迫她离开自己，用残忍让她先开口，这样我就能稍微有些安慰，可以假装是她的决定自己不用背负太大的罪孽。可夏晓非第二天却又可以装作没什么事一如既往的对自己好，比上一次更好，这让我无所适从，我气愤这样的自己，无力，无措。
许晴晴的出现是适时的，和我一样为了高考冲刺，为了家长们虚构出的未来努力，她和夏晓非的张扬完全不同，夏晓非的家境让她总是无忧无虑在人前闪闪发亮，许晴晴却是安静的，永远在远处看着人群，她的胆小怯弱缘于性格，也缘于家庭，她有一大群姐妹，压抑的生活环境让她做什么事都小心翼翼。记得第一次和她出去玩，她娇弱的躲在一个女生身后，当她扯着我的衣角问可以不可以和我坐在一起时，我只是以为其他女生怂恿，后来她跟我表白了，在当时夏晓非站过的树影下，她眼神躲闪却明亮，被泪光氤氲而出的光芒，我鬼使神差的吻了她。那之后她每天会跟着自己吃饭，只是无言的陪伴，夏晓非每次回到画室，她就会自动隐身，像是不存在也不会打招呼。我不知道她心里是怎么想的，可能也暗地里骂我人渣吧，我本来也就是这样的人。有天中午我看见晓非跟她说话，送了她很多吃的，说谢谢她在她不在的时间照顾我，监督我吃饭。我看着许晴晴只是嘴角笑笑抬头望着夏晓非，我讨厌许晴晴那样仰望她，明明心有不甘却向往着她。或许许晴晴就是自己吧，自己也曾被夏晓非的阳光照耀，想要伸手向她讨要黎明。
“喂！夏晓非跟你说的话你别在意，她从来都不知道去关心别人的心情。”那是我第一次主动跟许晴晴说话。
“是么，可我倒觉得夏晓非很在意别人的心情。”
“你倒是让我惊讶，我以为你应该很讨厌她。”
“我倒是很想讨厌夏晓非，她拥有这么多，好的家庭，好的成长环境，有那么多真心为她好的朋友，还有你。可是看向她的眼睛我却羞愧，她是真心为人好，看着我时说的话没带一丝炫耀，我知道她根本不知道我的名字，她根本没在乎过我是谁会不会抢走你，或者她根本没想过你会被人抢走，不是因为她有多自大，而是她相信你。”
“你倒是被她零食收买的差不多了。许晴晴，你可是我这边的。”我恶作剧般的捏起了她的下巴，狠狠得吻了她。我和许晴晴接吻次数很多，和夏晓非却只有屈指可数的三次，她每次都会小心翼翼记得每个细节还不知羞耻的对我暗示，该死，怎么又想起了她。
和夏晓非的分手爆发在日渐积累的烦躁里，许晴晴的贴心像是夏日凉风，令我舒心面对她我毫无架子，我可以把我的恶劣彻底展示，夏晓非却似骄阳，耀眼的光只会滋生我内心的影子，我们从不争吵，她做事没有可以指垢的地方因此我才压抑，我的烦躁无处发泄。久而久之，我们之间爱情不在，我开始躲着她，不再去上课，和朋友混迹KTV酒吧，许晴晴却一直陪着我，我开始依赖她，直到我和夏晓非彻底分手，那几天我没见到许晴晴，我最需要她的时候她却不来，聪明的女人。我打电话叫来了她，由她陪着开始重回画室，其实一切对我并没有干扰，毕竟先放下的人是我。那天我看见了夏晓非，她娇小的身躯光芒黯淡，她离我很远，我仍是能第一眼认出她，太习惯在人海中寻找彼此，所以相隔再远也能一眼认出。我立马搂过身边的许晴晴在一片起哄声中疯狂的向夏晓非展示着我现在过得多么好。不出所料，她跑开了。
冬日来临，我们最后的关口，考完试我们疯狂的庆祝，啤酒烟草，我们竭尽疯狂，那个晚上我要了许晴晴，我们用互相的第一次完成对这个噩梦祭奠，此后她正式成为了我的女人。
过了有多久，一次和张彭他们喝酒，就算我没了夏晓非的联系方式，也该知道她高考完了步入了大学的殿堂。也不知道是不是酒劲上来了，我问了张彭一句她最近还好么。
“人家上了二本学校，跟咱们不一样，她那个时候还问了我你读哪我没好意思说，总不能耽误人家姑娘吧，哈哈哈哈。”即使不说名字，却依旧知道是谁么，我没问张彭为什么知道我问的夏晓非，可能每个人心里都有些不能说的情绪。
“不如找哪天约她一起出来吧。”
“人大小姐才不会赴我的约呢，她现在可真是漂亮，许鲜花你这名字得换人了，那天看见她照片，真女神啊！”
“那你把联系方式给我吧。”
“行，你面子大，估计晓非就算出车祸也要裹着石膏来见你。你说她也真能等，白白耽误青春，这么好的姑娘怎么就没我的份呢。”
“她，还是一个人？”说不触动是假的，可仅仅是触动，我和许晴晴过得很满足，看着许晴晴日渐开朗的性格，我们的小生活也过得很贴心，见了彼此父母，这么多年不出意外应该也是定下了。
“厉害吧，我都服了那妮子！许正则，你说你当时也真狠啊，我都还记得晓非找我的时候那样儿，许正则你真他1妈不是个男人。”喝了酒的张彭热血上头，想是那画面在他心里也定是挥之不去。那天张彭和我打了一架，我看着他哭了，他一直是公认的流氓头子，却像个小男生一样哭了。
“许正则，你他1妈不知道，夏晓非那时候来找我，颤巍巍的样子，瘦了一大圈，眼睛肿的脱了神色，本来就白的皮肤像是死亡了一样没有血色，就只说了一句‘他要过生了，这是早就给他准备好的，你帮我给他吧。’她那么爱笑，你知道的，她笑起来那么温暖，你把她的一切都夺走了，你知道么！你夺走了她的光辉，夺走了我的希望你知道么，你这个混蛋。”他就那样说着说着就哭起来了，有力的拳头像是脱力了在我身上砸着。自己竟没发现，一向大大咧咧的张彭却能将自己的感情隐藏的这么好。
“你怎么不说话了？羞愧么？我也不藏了，我以前是喜欢夏晓非，她那么美好值得我憧憬，可她眼里心里都是你，我不想贸然冲动彻底失去她，我第一次知道守护的感情是什么样，我看着她和你一起她的光芒更甚我就更不愿去打扰。后来你们分手了，我尝试过，却连开口的机会都没有。”张彭是彻底放下了，成长让他看清现实，他和夏晓非连认识都仿佛恩赐，她给了他努力的希望，让他从曾经的生活里振作，开始认真画画，成了他们之中分最高学校最好的一人。
说好相约实则也搁置在脑后，直到嘉俊当兵回来，碰巧画室的也说大家都毕业了就一起聚聚这才打开通信薄找到她的电话，发了一则短信却石沉大海，这么多年，她或许早已忘记自己是谁。
聚会那天，大多数人都到了，这也是规模最大的一次想来毕业都让大家惶恐，能和熟悉的人相聚也算是减少心里一丝焦虑，大家都回忆着曾经刚开始的画室时光，她的名字总被有意无意的提起，许晴晴却先开了口：“夏晓非呢？该不会现在过得太好不愿来见我们吧。”
“正则，我不是让你联系晓非么？她答应了吗。”
“啊，我忘记了，我现在去给她打电话。”也不算是故意撒谎吧，可能她真的没看见。
电话响了一会儿她才接的，声音很吵倒像是和自己同样身处娱乐场所。
“喂，您好，请问你是哪位？”少了年轻的张扬，礼貌周全依旧家教良好。
“夏晓非，你在哪？今天画室聚会说喊着你。”她在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我抬眼看见远处一个身影，头发已经长至腰间，身形窈窕，熟悉却不敢确认。
“我哥哥今天过生日，我在皇冠KTV。”命运纵横交错，终究还是相遇。我肯定了那个身影是她，试着向她走近，一如最初的我们相互靠近，她低着头踢着脚边的石子。
“夏晓非！”她猛然抬头望着我，眼睛还是那样明亮，下巴瘦削了很多，白色露肩小礼裙款式简单却托出她的气质，不再耀眼反而温润如月。她的朋友来到她身边，和她一样是让人移不开眼的女子，那才是适合她的环境，我在她们身边像是路人一样不显于色。
“你没收到我的短信么？”我问她。
“什么短信？没有啊。”她翻着手机查看着信息。
“可能是我没法送出去吧，进去吧，都在等你呢。”
她还是像以前一样可以瞬间成为焦点，大家都赞叹的看着她挪不开眼，她一杯接一杯的喝着递来的酒。我靠近她想拿开她的酒杯却被张彭抢先，从晓非进来他的眼里便再没别人，可他这生都不再有机会。
“正则，你当年眼光够好啊，不然你帮我爸爸赌玉吧。”嘉俊玩笑得话倒让身边的人儿听去。
“嘉俊哥，我以前就有那么不堪么，都把我比作破石头了。”晓非并没有生气歪着头笑着，酒气在她脸上显出一丝绯红，我不知是不是我眼花了，我看见她眼睛里氤氲的雾气。
“对不起。”在人声减少的角落我轻轻对她说。
“我该走了。”她离开了，流着泪，我擦干手背上她落下的泪水，心中晴朗无比，再无相欠。
聚会结束得很早，张彭叫嚷着再来一局都被拒绝，一群人嬉笑着走出包房，张彭却愣在原地。夏晓非身旁立着一个英俊的男人，他们一群人在大堂中间惜别，俊男美女们引来无数人侧目。她身旁立着的那个男人气质很好，和我们天差地别。太阳终于找到天空，甘为月色。张彭一抹鼻子拍着我说了他人生第一个成语“云泥之别”。
许晴晴回家后大嚷着减肥，我倒觉得没什么必要，我辛辛苦苦把她养这么好，减了肥我还怎么卖钱。
“许正则，你后悔么？”许晴晴像个小女生一样逼问我，前几天我们吵架吵得很凶，她那一大家子人让我烦躁。
“晴晴，别闹了，我没什么好后悔的。”
“她变得更耀眼了，回到了她自己的生活圈，你不会不甘心么，如果你当初没和她分手，你现在会过得更好，她这么喜欢你，她的爸爸一定可以帮你安排好的工作。”
“没有如果，我和她本身就不合适，她为了迎合我弯下腰我不需要那样的施舍，我现在很好，守着你，守着我们的小幸福，都五年了，你怎么还这么小性子。”我搂过许晴晴逗弄着我们的小狗，环视了一眼我们的小家，这一切我现在很满足，每个人有每个人不同的活法，我不去羡慕她，也不渴望她，我人生最英明的决定就是放开了她，我和她相恋容易，相处太累。
即使无法相守，还是可以循着记忆透过那片天空看见同样的幸福。两年后我和许晴晴领了证，她趁着韩流赚了一笔钱和朋友一起开了一家主营韩国化妆品的店，最近抱怨有家主营日本药妆的店席卷了整个市场，价格便宜又有功效的药妆打垮了她们。后来我们才发现是夏晓非的店，她蜕变的太快，第一次我竟认不出来她。
“她的头发怎么一边长一边短啊。”女人的视线永远和男人不同。
“可能是你们所谓的流行吧。”
“正则，你真是永恒的没眼光。”
“不然也不会为民除害娶了你。”
“哼！懒得理你！你说晓非今天约我们出来干什么啊。”
“你问她不就好。”
“晴晴，正则，不好意思最近太忙，约了你们自己竟还迟到了，服务员。”她变化很大以前小孩子的模样荡然无存，举手投足竟是股股风情。
“晓非，你找我们什么事啊。”晴晴狠狠嗤了我一眼。
“其实也算是请你们帮我个忙，你看你们结婚我也没准备什么，晴晴你不是很喜欢化妆品那些么，我知道你也有开店的经验，我那个药妆的旗舰店我想交给你，加盟费那些都不需要，只是每个月收支的3成要交给总公司，你有兴趣么。”我在旁边看着她，自信却显得繁忙，我捉不住，只是觉得她在追赶着什么，拼命的让自己高速运转。
“当然好了！晓非！我真是不知道该怎么跟你说！真的就是谢谢！”晴晴是真的很激动，其实她很喜欢晓非的店，经常背着自己原先店里的同事去买。
“那就拜托你了晴晴，这个店其实对我来讲也是很重要的，在C市如果能成功我就打算推广到外省了，只是自己实在太忙，广告公司刚起步需要我的地方更多。”
“晓非，你真能干！你看我学了美术出来一点用也没有，我和正则的新房都还是他爸妈给的，晓非多得不说了一定得请你吃个饭。”
“吃饭就不必了，我最近确实太忙了，你好好把店子做好。”
“不行，不行这个一定要请的，要不就今天！正则你要好好带晓非吃饭，我今晚确实家里有事。”许晴晴赶忙把晓非托付给我就落跑了，晴晴也是不知该如何面对吧，像她以前说得她嫉妒她想要恨她却总是接受她的帮助。
“别推辞了，她一定特别不好意思。晚上想吃什么。”
“都行，你按你的喜好来就好。”还是以前的老习惯总是爱将就别人。
“就日料吧，你最爱吃的。”
“你不是最讨厌吃那个么？说半生不熟的，装模作样的人才爱吃。”
“你不也最讨厌经商，觉得商人都是勾心斗角的么。”她眼光黯淡了下去，望着窗外不语，像是在笑却毫无目的。
“头发怎么了。”我是多无话可说才会问这么愚蠢的问题。
“自己剪的，表决心。等两边头发一样长的时候，我要站到让所有人都看得见的位置上。”看着她还能如此坚定，反观自己呢，壮志逐年磋磨，豪情犹在一事无成。她有着不用努力就可以拥有的条件却将自己越逼越紧，我又有何理由再蹉跎年华。
“你还真是容易为了别人改变自己。”
“可能吧，可是我却很开心，很充实，过得是我想要的生活。”
最终我们还是去吃的中餐，她带我去了一家味道不错的私厨，隐藏在小街巷静谧的花园里，像是一个秘密等着人发现，却不乏懂她的人，而她，终于找到为之努力的目标，拼命向前跑去，而不是像我们当初，停下来等我。
比起第一次相见，她的秀发长了不止一点，校园里梧桐树下的姑娘，回望过来曾让我心跳无限，可青春让我们越走越远。那些相视而笑的岁月和誓言，一瞬，永远，未来，剩下的却只有今天。我们的初恋终将远行，你的笑容仍会令我目眩，就这样，我们将会彼此铭记至永远。
番外完~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番外 许正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