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离开 来的猝不及防 林展扬的离 ...
-
看着旁边的合同和房产证，她才恍恍惚惚想起前段时间展扬让她签字的东西，她一向事情都交给他打点，便没有留意，可展扬写的像是诀别，晓非心里有一丝怪异，却自动忽略，想着晚上等他回来再好好兴师问罪，可这一等，一夜，一天，一年。
一天，两天，一个星期，晓非起初尝试着告诉自己他是太忙手机没在身边，后来认为是手机没电，最终连自己也骗不了自己。林展扬走了，留下一张字条就消失在她生命里，她连问一句为什么都做不到，就这么被丢弃。
若彩竭力维持着表面的平和，却在每个夜晚依靠酒精入眠。经历过一次撕心裂肺，才学会了下一次的宠辱不惊。她匍匐在曾经欢愉的沙发上，紧抓住展扬残存的气息。一切却消散的如此之快，恍如隔世的迷蒙罩在晓非眼前，任凭她如何撕扯也不怜惜一丝空气给她。
没有课的时候，晓非便蜷曲在他们曾经的家，躺在沙发上，睡在泳池边，即便凉风习习也再不会有人督促她回屋躺着怕她着凉。是习惯了么，每日清晨仍是做着两人份的早餐，若彩常来与她作伴也不会提及他只是陪在她身边，默契的沉默。
“晓非，你就行行好把你嫂子还给你哥行么。”凌嘉的到来总会让气氛显得不如此沉闷，他搂着若彩并不担心晓非会触景生情，他宁愿以毒攻毒让她尽早振作。可女人总是带着悲天悯人的圣女包袱，若彩愤愤的踩了凌嘉一脚，疼得他一把跌坐在沙发上眼带幽怨得望着自家媳妇，晓非很捧场的大笑，她没必要让别人为她一起承担忧伤，她的忧伤也并不会减少。
若彩和凌嘉不知是多久好上的，不过若彩能辞了原先的工作一心帮着凌嘉打点公司，他们的生活也算是欣欣向荣的向前迈进。一切看似平和的井然有序晓非并不想打破，她也曾试着努力挣扎，只连个借口也没有的了无所踪，实在令人无法接受。
“凌嘉，那份杂志你收好了么？”若彩趁着晓非不在赶紧追问凌嘉。
“收好啦，你对你老公就不能放点心么，还好咱老妹没有看杂志的习惯最近她也是连手机都不怎么看，不然看着那消息~~~嗨，你说这展扬办得什么事儿啊，我还以为他只是回去帮他爸爸打理公司哪知道~”说到痛处连凌嘉也不愿相信，他平时和展扬一起知道他一向桃花不错，和姑娘们虽没有刻意保持距离却也知道分寸，特别是和妹妹在一起以后别说绯闻了，身边连雌性的动物都没有过。
“林展扬也真是的，由得那个女主播胡闹，面对媒体都敢承认是他女朋友他都不出来澄清，每天还跟她出双入对的，当晓非是死了啊！”若彩气得不由得提高了音量。
“你小点声吧，妹妹还在里面呢。”凌嘉抱住若彩惩罚性得敲了敲她的头，晓非则倚在走廊的墙壁上，一言不发，脸上却被温热的泪水淹没，一滴，两滴，擦也擦不干，止也止不住，她明明没有知觉，连心痛都没有感受，为何眼泪却不受控制的肆虐。
“若彩，你跟哥哥回去吧，这么久没回家了，我也想我妈了。”
“晓非！”若彩还欲说什么却被凌嘉拦住，现在的晓非只能靠自己振作。
待若彩他们走后，晓非回到泳池边，她该带走什么么，强迫他买下的阿尔瓦阿尔托？还是一切象征着他们曾居住在一起的生活用具？看着自己花费一个月才做成的小木桌，FY两个字却刺得她生疼，她坐在他的专属位置上望着天，那个女主播其实她早已看到，没了他以后只会四处搜罗和他相关的蛛丝马迹，要说以前不相信，现实却扭着她的头让她面对。那个女人，知性，优雅，内涵与外貌兼得，晓非望着稚气未脱的刘海，一双呆若木鸡的眼睛，他需要的是与他并肩的女人，而自己一直依赖他成为他的负累，他想要逃脱，而她该去责怪他么？她把他当成自己的理想，以前以为理想近在咫尺，如今却是需要自己拼命去追逐。晓非用剪刀剪去一边的长发，只留在肩膀以上，等两边头发相当的时候，她定要平等得与他对视，以同样让人尊重的地位赢回他的爱情。
林展扬，汪敏，我相信，这个日子不会很久。
回到家的晓非，更加积极的研究金融，她放弃了自己艺评（艺术评论）的梦想，每天早上的财经和新闻反而准点报道，爸爸讶异于她的改变，却不习惯她的沉默寡言，满满的担心却疏于表达。另一边的晓非机缘凑巧的认识了社会上已经成功的人士，开始辗转在应酬之间。
她盲目的打着外交，纸醉金迷的忽视了最初的愿望，她仿佛是在发泄，像一头没有目标的猛兽，只顾伤害自己，从疼痛中寻求慰藉。其实她的这些交际并没有太多实际意义，晓非是通过实践才明白了这个道理，在一次次碰壁和一次次不屑中，她经历了若彩曾经的故事，却没人挺身而出，她孤独的作战。当她将酒瓶砸向了其中一个男人，摇摇欲坠的她哭泣，绝望，呐喊，蹲在地上痛恨自己的作践，警车和救护车的声响像是罗生门的谎言交织在耳边仿佛争相拉扯着晓非遁入他们的世界，头顶的光愈见黯淡，妈妈一巴掌还没打下去却被爸爸拦住。爸爸，曾经晓非心中的神祗，打横抱起了晓非，带着微跛的步伐却走得比任何人坚定，这时的他们，连手都没敢触碰过的他们是一对真正的父女。晓非靠着爸爸的胸膛，终于放声大哭，用尽了气力去宣泄她的压抑和痛苦，妈妈在身边望着女儿，再多得愤怒都化为心疼，这是她唯一的女儿，经受着青春的折磨，她没能早早发现，眼看她身陷囹圄。哭累了的晓非睡着了，手中却紧紧拽着爸爸的衣服，身子在梦中还不可遏制的啜泣。父母相望只盼她能走出这次打击，真正的成长。
第二天一早，晓非磨磨蹭蹭的不敢出房间，她羞于面对父母，爸爸是如此好面子的人，自己却惹出了这样的事。
“夏晓非你爸上班去了，你给我出来。”妈妈在门外一声惊天吼，母上大人只要叫夏晓非全名，她脑袋上就大大一个字“遭！”横竖都是死，晓非壮烈的打开门准备接受打狗棒法的洗礼。半天没动静便悄悄睁开一只眼睛看着妈妈好笑的看着自己。
“妈！你要打就打，要骂就骂，一副要笑不笑的样子我瘆得慌。”
“你这傻闺女，唉~你就可个劲气我吧！快去吃早饭！都要被你磨成午饭了。”
“妈~都这个点了，您还不去上班，不会请假了在家照着我，怕我自杀吧？您女儿没那么脆弱，世界还很美好，我海贼王都还没追完呢，你放心大胆的去养家糊口吧。”
“说什么呢，呸呸呸！大早上不准说什么杀啊死的知道么！”
“是是是，小婢谨遵娘娘教诲。”
“昨天不还要死不活得哭得跟林黛玉一样么，今天怎么这么贫。”妈妈没好气的白了晓非一眼，却没想到晓非像是被戳中了什么伤，眼神整个黯淡了下去，把头压得低低得，背却克制不住的在颤抖。
“晓非，妈妈我也是过来人，我知道现在的你不好过，你难受你就跟妈妈说别自个憋着！咱们娘俩挺到现在不容易，妈妈希望你能更坚强，更自爱，别为了男人毁了你自己。”妈妈心疼的抱着晓非，能感受的晓非愈加强烈的颤抖和隐隐哭泣的声音，她不知道是哪个男人让她如此受伤，她捧在手心里宠着的宝贝被扯入地狱，她心疼她的女儿却不至于怪罪那个男人，感情的事谁也说不准她自己比谁都清楚。只是自己的女儿傻，为什么会和一群社会上的人扯在一起，虽然都是些从商从政的人，却也不过三教九流，她明明知道自己的身份，却将自己陷入囹圄。她相信自己的女儿没有做出格的事，不然她也不会用酒瓶爆了对方的头，可她也清楚晓非因为此事心里受了多大的伤，每每看着晓非面对镜子恶心的干呕，看着晓非捶打自己的身体，她便知道晓非恨自己走了弯路，对过往她愤恨的想要抹掉，晓非觉得自己无颜面对她和父亲。
“好好和你爸爸谈谈，乖孩子别怕，他毕竟是你爸爸。”
一桌寂静的晚饭吃完后，爸爸要求晓非陪他出去散散步。父女两走在河边绿道，晓非赶紧先道歉。
“爸，对不起。我知道我犯了大错，我~”伤害已经造成，不奢望谅解却乞求侥幸的宽容。晓非含着哭腔弱弱低下了头。
“难道白天看不见星星它就不存在了么？”爸爸停下抚摸着低头啜泣的晓非。
“它依旧存在，只是到了夜晚它才会璀璨夺目。你必须熬过白日的等待才会在夜晚用尽全身去散发光芒。”爸爸从不会安慰一个人，年龄的增长反而沉默的可怕。我们总忽视大人也是历经成长，他们也有过激荡的青春和意气风发的时光，他们也曾尝过青春的滋味和人生的苦涩。
“我很想听听你对未来的谋划，你的商业目标。有什么不懂的我们可以讨论，有机会爸爸会给你引荐对你有帮助的叔叔阿姨们认识。你不要太急功近利，那些只有花架子的人，你并不能从中学会什么。晓非，你应该相信我们，我们是你的父母。你妈妈已经查清楚了那些人，他们或多或少都有很多不予见人的东西，我已经让他们从本来的职位下台了，那几个资本家也有很多坏账，才会和那几个官员勾结。这几天查清他们的账目也已经交给下面的去处理了。”
“爸~”晓非抬起头，眼睛里雾气凝聚成了水珠，瞬然滑过。
“我是你的父亲，如果我连自己的家人都无法保护，我努力至今的意义又是什么呢。”父女俩终于卸下长久树立在心里的隔阂以真诚的父女之道相处，她终于不怕再做错，也不允许自己再出差错，她要让父亲为她自豪。可以出去底气十足的告诉别人这是他的女儿。尊重和地位都是互相给予和争取的。下一步的夏晓非将会重生，以另一种姿态重回生活。
“爸，我想做个内陆版的SASA主打日本药妆，价廉物美，有几个朋友在日本生活，家里有能联系上药妆工厂的方式。”
“你如果要做实体店，你有先做好市场调研和整体规划么。潜在风险和你的优势是什么？形式是如何的？”
“我之前想过引进SASA可我们最大的区别在于关税，我们做不到免税就没有SASA的起手优势，因此我想缩小经营范围，我们先主打药妆。日本药妆现在越发受人吹捧，已经和韩国化妆品成为了两大代购市场。现在很多消费者并不一定相信淘宝，也并不方便，我们首先要拿到国内市场的总代理权，要让消费者们相信我们确实是一手货源。价格和受众上就能有市场。形式也是想做成连锁性质的，如果可以开设分店就做广，上市。”晓非一步步形容着心里的蓝图，她没想过可行不可行，一切只是按照自己内心构建，她说出自己的想法，相信一切都有可以解决的一天。
“女人的钱还真是最好赚的，你既然有想法就实施，我们一步步来，过两天我跟几个做商场的叔叔阿姨们吃饭你一起来，看能在商场里找到铺面么。然后你的供货放手去做，推广那些自己也要想好，爸爸只能在一些方面给你行方便之道。”海戈赞许的拍着晓非的头，自己仿佛真的老了，是否应停下脚步，感受来自家庭的安定。
仅仅十二个季节，一切却飞逝如电。林展扬将离开晓非后的思念作用于工作，国内国外的奔跑，马不停蹄的忙碌。可儿看着眼眶日渐深陷的老板，无能为力。她暗地里照顾着夏晓非，时常关注着她的动态这一切都是林展扬默许的甚至是他授权的，可每次林展扬看着她都欲言又止继而默不作声的望着窗外，他养成了去哪只要有条件都一定要定有泳池的房间，他立在泳池边思念着他的如水月光。
“老板，你为什么一定要逼自己离开她，女生其实没那么坚强，你的方式会不会太残忍。”可儿还是忍不住了，她随在展扬身边看他变得陌生暴戾，她观察着晓非看见她像机器一样强迫自己，是她不懂还是老板真的做了一次错的决定。
“我们可以抬头望着同一片天空上的月亮却无法相互靠近，我们相互思念却渐行渐远。夏晓非不会那么容易被打败，她现在应该过得很好吧，靠着自己活得像个人样不用再屈居人下，她的家庭将再不会让她委屈。”他懂得等待的痛苦，可好的感情需要耐心的收获而非掠夺，他可以成为他的盾牌可她无法从内心坚强，她将不靠着他立于社会，林展扬很清楚这才是夏晓非要的平等和尊严。而他自己强迫自己不去干扰她却无力自欺，如果她在他眼前落泪他会毫不迟疑的抱紧她，将一切的努力付之一炬，他爱她，容不得她一丝委屈可她最大伤害却来自于他，多么讽刺。
晓非离开学校踏入社会也已经一年半了，那件事后一切却顺风顺水的过于容易，学校领导大方的让她毕业，工作上靠着父亲的扶持，她梦中的蓝色之花在各大商场里绽放，步入正轨后的药妆店下放给每个店主，愈加成熟的晓非，头发如那年约定一样努力生长，两边的参差不齐只剩一小截便能顺利会师，依旧黑长直的发型却从稚嫩变为知性。
而那个人离去的日子她都记在心里，不忙的时候她都会回到他们曾经的居所，摘下花园一一片树叶用作怀恋，不知不觉竟也收集了一大麻袋。她有时会呆在他们的家里，早餐如往常做着两人份的早餐，靠在他喜爱的桌前偷懒。她会时不时看他的消息，看他让公司绝处逢生，看每一张杂志上他的照片，淡漠冰凉的抚摸不到温度。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离开 来的猝不及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