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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水晶宫 故事开始了 ...

  •   请给我最美丽的水晶,我带着它去你找不到的地方,即使流浪也没关系。

      ——海末

      今晚的夏岛有些诡异,本想去海边走走的,却发现路被封了。

      回去的路上,我闻到了香火的味道。

      黑黢黢的榈树下,有一把快燃尽的火堆,地上插了三炷焚香,氤氲的白烟结成一缕,缓缓的,浮上了天际。

      老人跪在地上,嘴里不知在念些什么,眼光随着火苗的沉寂,而黯然。

      我有心问问,于是走过去,残余的火堆里,竟有许多烧焦了的糖纸。

      今天是某位死者的祭日么,我凝视着糖纸……是个孩子。

      老人幽幽的瞟了我一眼,他的脸上几乎没有任何的血色,皱纹叠加在深陷的眼睑下,让我错愕不已。

      “你从海边来的。”

      “嗯,不过为什么把海封了?”

      “今天的海,是去不得的。”

      他哀叹一声,空洞的目光绕过我,停滞在遥无边际的海上。

      “孩子如果是葬在这里,一定会安息的。”我轻声说,望了望夜空,上面疏疏落落的赘着几枚星星,也同夏岛的秋天般,萧索泯然。

      老人缄口不语,依旧是望着大海。海湾那里的灯塔很久前就坏了,再也无法发出灼目的火光。

      我便不再多问,这应该他们自己的事,不知道也罢。

      刚要走,却被老人叫住了。

      “你还是留在这里。”

      “为什么?”我一怔,难道不成连旅馆都去不得了?

      “今天是她死去的日子,过来烧片叶子吧。”
      老人悲痛的说。

      于是我一片一片地烧着榈叶,老人便与我说话,断断续续,嗓音苍老而沉重,幽长却凄凉。
      好在我总算是从他的只字片言中,了解了一件往事。

      三年前,有一个女孩,在海边被杀了。尸体的样子很骇人,浑身是血淋淋伤,开膛破肚,血几乎渗透了整个沙滩。
      没有人知道是谁干的,大家的心里很害怕,那时,夏岛还没有对外开放,也没有任何的交通工具可以离开这个小岛,所以,凶手一定还在岛上。
      这件事在善良的夏岛人心里埋下阴影,没有人再敢去海边,生怕遇到了那个凶残的恶魔。
      直到去年凶手自杀了,人们才重新打理这片海域。
      来年,夏岛成为了最美的海岛。

      老人哀叹道:“那个孩子是我看着她长大的,人见人爱,我们为她烧些纸钱……是不想让她在那里受苦……”

      “我们?”我不解

      “你看……”他让我回头。

      我竟看到了漫山的火焰。

      回到旅馆后,我躺在床上,窗外是点点星辰般的火焰,在漆黑的夜晚闪闪烁烁,我听到了哭泣,乎近乎远,凄声惬惬,总之不止一个人,看来是大家在祭奠女孩了。
      我想起榈树下的老人,也许他不只是看着女孩长大的,灰烬里的糖纸能说明一切,恐怕这份感情远比我想象的深。
      在我即将睡去的时候,突然觉得事情不那么简单。

      为什么要把海封了,难道仅仅是怕外人打扰了死者吗?
      既然夏岛的居民喜欢安逸,那为什么又要开放这里?
      凶手真的死了?
      想到这一点,我顿时不寒而栗。

      即将破晓的时候,我睁开眼睛,是自然醒,住到夏尽旅馆后,我的失眠症才稍稍有好转,否则我三点就爬起来了。
      旅馆里很安静,大家都还在与周公聊侃,昨晚的那场祭奠,也许我是唯一一个外人。
      我隐隐约约有点兴奋。

      悄悄走下楼,扶羚已经在准备点心了。

      “早上好!”扶羚跟我打招呼,她的眼睛略微红肿,看来昨晚掉了不少眼泪。

      “好!”我说:“哭得好伤心啊。”

      “……不是的,我晚上没睡好。”扶羚揉揉眼睛。

      “的确是,你烧到几点?”我问,顺手拿了一块椰子糕,个人十分欣赏扶羚的手艺。

      “烧……什么?”扶羚愣住了。露出很莫名其妙的眼神。

      “纸钱啊,那个女孩真的很可怜啊。”我惋惜的说。

      “没死人烧什么钱?……我是干活累得。”扶羚大吃一惊的样子,停下了手中的活。

      “哦,那我出去玩玩,你注意点”我笑着又拿走一块椰子糕。

      离开旅馆前,我偷偷又观察了一下她,扶羚心不在焉的做着点心,一只手蹭着脸,那样子,分明是在思考什么。
      在想什么呢?在想我为什么会知道他们昨天晚上的事?
      突然有一种预感,不太好的预感。
      也许我不应该知道祭奠女孩的事情。

      怀着这样复杂的心情,我慢慢走向海边,经过榈树时,那堆残余的灰烬已经不见了,仿佛还被水冲洗过。

      初夏的海上,光芒似若透过了一块水晶,被无止尽发散,波光粼粼如耀目的金箔,那是太阳升起时的壮景。

      我微微一怔,为之动容。

      最近来夏岛的人越来越少了,海水却意外的污浊,我望着远处逐渐明朗的地平线发呆。

      “……海末……!”有人在远处叫我,扶羚光着脚朝我走来,她越来越瘦了,仿佛是在慢慢的枯萎。

      “你也来看日出啊,晚啦!”我笑着说,此时太阳在我们的头顶。

      她淡然地一笑。脸色发白。

      我们就地坐下,抚摸着细沙,扶羚凝目远望,海水像镜子一般明亮,她全不顾刺眼的光芒,忽然她的嘴角动了动,自诩的说:“这是为什么……”

      “什么为什么?”我问,本人的耳朵确实很灵。

      扶羚漫不经心的说:“你知道么,这几天海里不安全。”

      “有鲨鱼?”

      “才不是鲨鱼呢!总之……你小心一点好了,哦,对了,你是不游泳的。”

      “这和游泳有关系么?”

      扶羚漠视我的话。

      我四下看了看,海水蔚蓝,沙砾柔软,连天空中都不见有一丝异色,依旧是夏岛独有的安逸祥和。

      “看不出来……”

      “你当然看不出来了。”扶羚站起来,走了。

      我发觉扶羚的神色有些异样。

      静静的坐在沙滩上,看海,这种感觉很好,可我又不得不想些问题。海里的危险……难不成有海鬼?

      突然,海水微澜了一下,似乎有个人在水里游戏,浮上来,沉下去。
      我好奇的走过去,却什么也没看到。海水里只有我扭曲的倒影。我并没有很惊诧,因为夏岛本来就是一个诡怪的地方,至少旅游指南上是这么写的。

      也许所有的秘密,只有那座废弃的灯塔知道。

      “回来的好早啊!”夏白对我说,他是夏尽旅馆年轻的主人,细长的眉眼中总是带着笑意。

      “嗯。”

      “呵呵,小末也要多晒晒太阳,晚上多冷啊!” 夏白笑眯眯的说,狭长的凤目弯成月牙,眉梢微微挑起。
      他的眼中忽的闪过一丝诡异,我敏锐的觉察到了,看来他此言是话中有话。
      晚上……难道他知道昨晚的事了?

      我吃了些早餐,就回房间了。一进去就觉得哪里不对劲。

      地上有一滩很浑浊的水,一直蔓延到门口,我闻了闻,不是海水。

      什么东西来过我的房间了……

      我忽然从心里生出一阵恐惧,是那种刺骨的寒意,让我浑身因为颤抖而僵硬,因为……直觉告诉我……它还没有走……

      它就在这个房间里,狠狠的盯住我。

      我生硬的扭了扭头——衣柜下,也有这么一滩水,而且正不断的从里面涌出。

      我要抓住它!

      颤抖地挪动到柜子前,我深吸一口气。

      我还是没有敢打开,然后逃一般的离开了房间。

      后来我换了一间房,那噩梦般的房间我再也没进去过。

      “海末……海末……”
      这是一周后的傍晚,我在海边散步,感觉有人叫我。

      “海末啊……”

      这声音很真切,我却看不到任何人。

      傍晚的海边其实比早晨更有魅力。那熔金般灼亮的粼光,点点散落在随处,照亮了深蓝的海水。

      “海末……海……末……”

      傍晚令我想起了那件事,女孩就是在这个时候被杀的吧。
      这几天,我努力忘掉这件事,因为我觉得知道太多会对我不利,而且,夏白那越来越怪异的笑容让我不安。还有扶羚对我莫名的冷淡。

      “海末……海末。”

      不管是谁,请不要再叫我了,我现在很烦。
      女孩的脸浮现在我脑中,可爱的脸,有一双褐色的眼珠。她先是惨笑,然后两只眼珠子“刷——”得掉下来,留下两个血糊糊的坑。

      海上的光耀殆尽,随着太阳的离开。海水又恢复了神秘的深蓝。

      我看到了扶羚,她穿着潜水服,站在不远处。
      扶羚似乎没有注意到我,一个人自顾自的动作,在做潜水前的热身。

      忘了说,现在是清海时间,游客禁止进入。我偷偷溜来的。

      “海末……海末啊!”那个声音还在叫我。来自哪里呢?

      扶羚热身完毕后,猛地跳进海里,把我的目光引过去。

      水面一直没有平静下来,可是这个时候,扶羚应该潜的很深了。

      海里绝对有什么东西在游!
      我走过去,突然,水里浮出了一个人,不是扶羚。她向我招手。

      是一个漂亮的女孩。

      “海末……”她睁大眼睛,声音清脆。

      “你是谁?”我惊讶的问,她知道我的名字,而且还叫了这么半天。

      “……渔火。”

      “渔……火”我喃喃道,好奇妙的名字。

      渔火在水中摇晃了一会,又潜下去。

      “你为什么不上来?”我奇怪地问。

      “咕噜……咕噜……”渔火吐出一串泡泡,嘴里满是海水。

      我看她很开心的样子,自己仿佛也被沾染了,有一种想下水的冲动。来到夏岛这么久,除了散步就是爬山,几乎没有碰过水。

      “你也下来吧!”渔火说,她火红的衣服在水中有节奏的漂动,像美丽的水草。

      “不了……你有什么事情找我么?”我摇头。

      “不知道,我害怕。”渔火突然哆嗦了一下。

      “你……害怕什么?我能帮你么”

      “……”渔火很快的钻进水里,混浊的海水把她藏了起来,我看她像极了一条鱼。

      一只极冰冷的手突然搭在了我的肩膀上,回头,是浑身湿漉漉的扶羚。

      “你来干什么!”她的声音和手一样冰冷,脸色一如既往地苍白,冷漠。

      我一时语塞,只是看着她。

      “离开海边,现在。”扶羚冷冷的丢下一句话,言语间透着警告的意味。

      我无意中看到她的干瘦的手紧紧攒着,好像抓了什么东西,海水渗过她的指缝,滴滴答答的流下来。

      她离开时的背影显得有些惊慌失措,全然不似刚才的冷静,她在躲着我。

      大量的水从她指缝滴落,透明而粘稠,软软的粘在沙滩上,那肯定不再是海水了。

      扶羚从海里找到了什么?

      “今天干什么了,小末?”夏白笑着对我说,这几天我几乎天天都能看见他,在我回来的时候问同样的话,然后笑个不停。

      只是这不是友善的微笑,我能发觉着诡秘的气氛,其实他的眼中并没有笑意。仅是深邃。

      “没什么,散步。”我草草的答复他,准备去吃饭。

      “你很喜欢散步啊。”夏白看着我,眯起眼睛。

      他一定知道我在清海的时间去海边了。该死。

      我没有理会他,直接走向餐厅,灯光很暗,连空气中的灰尘都看得清清楚楚,窗帘不知什么时候全换成了深红色,像凝固的血壳,遮住了外面所有的亮光。桌子椅子空空荡荡,一片死寂,我蓦然间发现这几天只有我一个人在餐厅吃饭。

      “你怎么了。”夏白轻轻说。

      “啊——”我吓得大叫,夏白什么时候站在我身后的?

      “其他人呢?”我问,同时狠狠的瞪了眼夏白。

      “哪里有其他人。”夏白又笑了,黑色的眼珠像深不见底的幽潭,寒冷刺骨。

      “扶羚呢?”我

      “去村寨了。”

      “……这么说来。”我忽然觉得一阵冷飕飕的,浑身不自在,夏白不再笑了,只是用冷漠的眼神看着我。

      这么说来,今天旅馆里只有我和夏白了?不可能,应该还有其他房客的。我猛地跑上楼,一楼一楼的看,除了我自己的房间,所有的房间都是空的……

      大家什么时候走的?在我不知道的时候,是什么原因让他们离开这里?

      我害怕得看着空荡荡的房间,恐惧让我止不住地颤抖,忽然地上伸长了一个影子。

      “你也该走了。”夏白笑着,举起一把闪着寒光的尖刀。

      “不要——!”

      “小末?”

      我突然看见了夏白的眼睛,还有他嘴角的笑容,头疼的厉害。

      “你看见什么恐怖的东西了?”他好奇的问,撩开我额前的头发,我的眼神一定很慌乱。

      回过神后,我发现自己竟然站在旅馆的门前,难道就在刚才那么一会,我就做了个梦吗?

      他看我不说话,又问:“今天干什么了?”

      天哪,这句话和梦里的一模一样。我吓得推开他,跑进餐厅。

      “呼……”我长长出了口气,窗帘还是那洁白的纱布,零星几个人在桌子旁吃饭,看来只是一个梦而已……

      “你怎么了小末?”夏白跟了过来。

      “没什么……扶羚呢?”我四下看看,没有看到熟悉的影子。

      “去村寨了。”

      看来梦还是有一定预言功能的,但我不希望夏白举刀杀我也成为现实。

      我第一次开始后悔住到夏尽了。

      晚上,我和夏白在海滩上散步,自从我私自进入海滩后,扶羚就更加减少我说话了,我不禁觉得不可思议,难道我真的触犯了什么不可饶恕的规则吗?

      我只好找到了夏白,暂时代替一下她,本人患有轻微的强迫及间接自闭症,需要随时找人说话。

      海风还是很冷,飒飒的吹着我的长发,远望,隐约能看见那个坏掉的灯塔,孤独的伫立在海湾,任由海浪的侵虐,几颗黯淡的星星在上方闪烁。

      夏白异常的沉默,在黑暗中我也看不见他的笑容,只是能感觉到身边有一个活人在呼吸。

      “……真羡慕你能一直待在夏岛。”我真诚的说,仰起头让海风吹着我的眼睛。

      “只要你交了足够的房钱,我允许你一辈子住在夏岛。”夏白说。

      “不是在开玩笑啊……”我轻轻叹气,真的很喜欢夏岛,想探索它所有的秘密:“对了,你……知不知道有个女孩……很喜欢游泳?”
      突然想到了渔火,她似乎一直泡在水里,而且需要人的帮助,我没有说出她的名字,因为自己还不能完全信任夏白。他的笑容让我有些畏惧。

      夏白毫无先兆的停下来。

      “你说什么?”他盯着我问,声音抬高了一些,保持着自己一贯的微笑。

      “我就知道 。”我暗想,看来在这个岛上我能信任的只有自己了,但那个神秘的渔火到底是谁?

      “扶羚为什么去村寨?什么时候回来啊?”我赶紧岔开话题。

      “我怎么会知道呢,回去吧,晚上会涨潮的哦。”夏白笑着说,和刚才的样子判若两人,我看着他嘴角的那道弧度仿佛是一把镰刀。死神总是扛着的那把。

      我在睡觉前还是看了看窗外,天幕中的星星不多,零散,但总归是有的,虽说是有些萧瑟,我想我很快会忘掉今天晚上。

      海边

      混浊的海水漏过我的指尖,又回到海里,我深深叹了口气。
      最近的海质是越来越差了,海水里总是掺杂着砂砾,贝壳是单调的白色,而且颜色杂乱,上面大大小小的窟窿里,露出浮游物奄奄一息的身躯。

      “你好啊……”渔火从海里冒出来,头上顶了一串新鲜的绿藻,很可爱的样子。

      “你过来!”她冲我招手。

      “你怎么还在游泳?”我惊讶的走过去,把那块死掉的浮游物抛进海水里。

      “多好啊,没有人来打扰我。”渔火说。

      “哦”我无奈的笑了。

      渔火自顾自的玩水,我没见过比她更爱水的人了,远处的天空上,不见一朵白云,只是纯粹的湛蓝。

      “你来夏岛多久了?”我问她,顺便玩起了贝壳。

      “很久了吧。我不记得了。”渔火低下头,好像在想什么:“你很喜欢这里吧?”

      我微笑着躺在沙滩上,散开头发,捕捉到淡淡的腥味,那是海藻和贝壳的味道。

      “嗯,这里很好。”

      “快到海蚀了。”渔火突然说。

      “那是什么东西?”我问,海蚀?是一种海水疾病么?

      “会很危险的。”

      我突然想起来,扶羚也说过,这几天海里不安全,自己一直没在意过,看来是真的有危险啊。

      “为什么?”

      “你不用担心,你是不游泳的。”渔火笑了,笑得很勉强。眼角里有些不安的成色。

      怎么和扶羚说的一样?“那你为什么还在游泳?你在害怕什么?我能帮你吧!”我想到第一次见到渔火的时候,她很害怕的样子。

      “我没什么事情,要走了,再见。”渔火潜到水里面。不见踪迹。

      她没怎么回答我的问题,我失望的想。但是海蚀到底是什么东西呢?听名字感觉挺恐怖的,旅游指南上也没写这种事情。

      扶羚在很晚的时候回来了,脸色苍白,不见有血色,整个人瘦了一大圈。她似乎心情不好,把门撞得“嘭嘭”响。

      “村寨好玩吗?”我笑着打招呼,把偷拿的椰子糕塞进口袋,她没有理我,扶羚的身上很潮湿,连头发都结成一缕缕的。

      “夏白在哪里?”扶羚冷冷的问,语气却显得十分焦急。

      “房间里吧。”不知道为什么,扶羚对她的老板不是很尊敬,每次都直呼其名。

      “你找他有什么事啊?刚回来不去歇歇?”

      “不用了。”扶羚在我说完话的时候就直接走向三楼。

      我忽然有种很奇怪的冲动,每个人都有好奇心的,扶羚在村寨肯定听说了什么才会这么着急的找夏白,夏岛的村寨从来不允许游客进入,我蹑手蹑脚的尾随扶羚,走到三楼,夏白房间的门虚掩着。
      “只是好奇而以,只是好奇而以,不知者不怪。”我默念着自己的原则,凑近。

      “怎么样了。”夏白的声音,他很着急,可他平时是个慢性子。

      “你自己看。”扶羚拉开了拉链,又取出一个东西。我马上想到了那天她潜水带上来的神秘物件。

      好一阵沉默后,夏白说:“我无语了。”

      看来扶羚拿出来的东西夏白并不满意。

      在我准备溜走的时候,我听到了我的名字。“天啊……”我顿时吓出一身汗,这么隐蔽的偷听都会被发现,只能说我太背了。

      “海末,她怎么样?”夏白说。

      还好,没有发现,不过为什么要问我的事?我又惹祸了不成?

      “她已经知道了。”

      “这个我明白,我是问怎么办。”夏白不耐烦地说。

      “你去杀了她啊!”扶羚冷笑一声。

      “……”我捂住嘴巴,差点叫出来,要杀我?什么事情至于要取我性命???我不敢再往下听了,跑下楼。我要逃跑,我一定要走人!

      我跌跌撞撞的跑到楼下,看见大家在若无其事的吃晚饭,闲聊,我忽然就放弃了。我不想放弃这悠闲的生活,也许扶羚,也许夏白,都只是开玩笑,对吧。

      餐厅里。

      这几天海边还是没有人去,我无聊的嚼着食物。扶羚还是不太理我,而夏白总是冲我露出诡异的笑容,我看见他们就会想起那让我毛骨悚然的对话。

      “海末啊,你不觉得这吃的很不新鲜吗?”mica抱怨的说,她也是这里的游客。

      “哈?是啊!”我仔细尝了尝盘中的鱼,确实有股味道,而且蔬菜和水果似乎都是罐头里的。

      “我都想投诉了,扶羚原来做的很好吃的。”mica干脆一口气倒掉了她的汤。

      “可能不是扶羚的问题,是原料短缺吧?”我笑着说,其实我也很抱怨,夏尽的饭菜从几周前就开始怪怪的了。
      我懒得吃这罐头食品,开始看风景。

      今天的夏岛也没什么变化,湛蓝的天空,白云缭绕,环绕着大海的山,作为夏岛唯一的旅馆,夏尽选择海边而建是很明智的。

      忽然从海面浮出一个瘦削的身影,是扶羚,她又在玩潜水游戏了。
      我这才回忆起来,扶羚回来这几天,几乎每天都在潜水,一下水就是几个小时,她好像不怕什么海蚀。

      于是我也决定去潜水。就在今晚。我要发掘所有的秘密。

      偷偷的租了一套潜水服还有手电,我扛着它们来到海边,风鼓鼓的刺激着耳膜,只听得海浪猛烈的拍打礁石,发出怒吼般嚎叫声音。
      黑暗中仿佛有人在监视我,如果有,那一定是夏白。最近几天我发现他对我很关注,包括悄悄来过我的房间。
      但已经一点多了,他不会再来了吧。

      我摸黑穿上潜水服,戴上氧气罩。时不时有寒冷的海蛇触到我的脚。

      水中很黑,我打开手电,白色的光束被海水折射到四处,只有墨绿色的海带,还有浑浊漂浮的泥沙,这样的海水丝毫没有美感。

      小时候我曾做过一个梦,自己一个人,仰头站在海底,海水淡黄,头顶上有黑色的船舶影经过,
      我害怕,可是动不了,也喊不出声音,大片幽绿的水草包围了我,许多奇怪的鱼类在里面穿梭。吐出一个个方形的水泡。

      那些鱼的眼神空洞,嘴微微张着,它们逐渐游向我,眨了眨眼睛。

      鱼是没有眼皮的。

      这个梦曾经困一度困扰我,也许就是从那个时候,我开始失眠。

      我想自己已经离开夏岛的海域很远了,于是浮出水面,夏岛在我眼里是渺小的一座。岛上还是漆黑一片,只有山脊是最突兀的,天幕中零星的星辰,映衬着黑色而古老的灯塔。

      继续潜游,海中的景象热闹起来,有珊瑚,蚌壳,虾蟹,海草。就是没有鱼。
      那扶羚从海里带出来的是什么呢?看来我还得再深一点。
      直到胸口传来阵阵的压迫感,我才知道已经不能往下潜了。深海与浅海不同,光线更加的黑暗,冷冷清清,偶尔有透明的浮游生物飘过,或者是发光的水藻,我下面是深不见底的海渊。

      这就是最深的海底了么。

      我四处看了看,没有什么异常,耳畔十分的安静,我感到沮丧,几乎想潜到海渊一探究竟。
      可是那等于自杀,黑暗的海渊里也许是最深的地狱,有炎炎的烈火在等我。

      忽然,海渊里出现一个细小的影子,缓缓的向上浮。

      这么深的海底,还会有生物?如果不是生物……那是什么东西……

      我吓得猛吸一口气,大声咳嗽,氧气已经参杂了不少二氧化碳,看来我必须得走了。

      但那个鬼一样的影子游的越来越快,形状逐渐变大,它很快就要到我跟前了!

      逃跑!逃跑!我此刻只有这么一个念头。
      该死的是,我手脚却开始迅速抽痉,丝毫不能动弹,我索性紧紧地闭上眼睛——

      “你在干什么?”渔火说

      我听出了她沙哑的声音,于是睁开了一只眼睛。是她可爱的脸庞。放心的睁开另一只,
      ……发现自己躺在了沙滩上!

      怎么回事?我摘掉面罩,大口的呼吸,直到冰凉的空气涌入肺里,我才有劫后余生的感觉。

      “我……什么时候上来的……”我喘息的说。这恐怕是我经历过最古怪的事了。脑子顿时停住,无法思考。

      “你好可怜啊,海末。”

      渔火半个身子没入海中,任由海浪的拍打。我看见她背后的暮夜,黑色的不见光亮,看来连星星也隐去了。

      “渔火,我为什么在这里?”

      “ 我刚刚才找到你呢。”

      “你找我干什么?这么晚你泡在水里不冷么?你……是谁?”我颤抖的问。

      渔火没有回答我任何一个问题,只是递给我一块闪闪发亮的东西。

      “送给你。”

      是水晶。我见过最纯净的。

      我拖着疲惫不堪的身体,做贼一样的溜回旅馆。今晚的事情太过诡异,我只能把它当作是梦,

      噩梦。

      水晶在我的手上,发出柔和而眩目的光,渔火为什么给我这个,还有她的出现,都是个谜。

      可我怎么也没想到,回来的时候,被夏白,看见了。

      这几天我一直研究这块水晶,因为我没有别的事情可做,无论去哪里都感觉有人在监视我。

      那种感觉会让人绝望的,我不敢走出房间,可是又觉得房间里布满了眼睛,它们随着我的节奏转动,窥视我的每一个行动。

      深夜,我睡着,梦里的东西乱七八糟,但我相信是噩梦,醒来的时候,耳畔掠过匆匆的脚步声。

      我吃掉所有的药,然后一瞬间呕了出来,现在好了,自生自灭吧。

      直到一天晚上——

      突然有什么冰凉的东西,落到了我脸上。蓦的睁开眼睛,渔火趴在床前。一缕柔软的湿发贴在我脸上。

      “海末,你快跟我走。”渔火焦急的说。她的眼珠在黑夜里炯然发亮。

      “为什么?”

      “我看见……他拿走了你的水晶。”

      夏白,我一猜就是。

      “他在你身边待了好久才走,他……还会回来的!”渔火几乎要哭出来了。

      我慌恐的道:“水晶有什么用?”

      渔火似乎不想告诉我,她湿漉漉的手抓住我,想要把我从床上拉下来。我忽然有一种很奇怪的感觉,有那里怪呢……

      “小末……小末,睡了吗?” 夏白忽然在门外叫我。

      “你看!他来了!”渔火猛地一用劲,把我拽了下来。我狠狠地摔在了地板上。

      “砰……砰!” 夏白开始敲门,很用力。

      这声音让我的心狂跳,我感到十分的不不安和恐惧,

      “砰……砰!”声音越来越急促。

      我犹豫了一下,便爬起来和渔火从窗户跳出去。
      那一刹那门被撞开了。

      我见过很多次夏岛的夜晚,却没有一次像今夜这样的惨烈,星辰涣散,天幕摇摇欲坠,海边传来莫名的杂音,仿若是人鱼的哭喊。

      黑暗中我看不清渔火的样子,只能听得到她杂乱无章的呼吸,和匆匆的脚步。
      夏白他不会要杀了我吧?难道是为了水晶?

      如果真是这样,岂不是渔火害了我!

      “我们去哪里?”我害怕地问。感觉无助至极。

      “回去。”

      莫名其妙。

      风声渐渐变大,像一群野兽的咆哮,我们快到海边了。那里传来争吵的声音,又像是在打架。

      渔火小声说了句什么,身体发抖。

      “你怎么了?”

      “没事……我……们快走。”渔火的声音颤的很厉害。

      “啊……救命!!!!!!”海边有个人发出了一声极悲烈的惨叫,音色稚嫩。

      “晚了晚了……”渔火绝望的说。

      “快过去看看!”我急忙往海边跑。

      “不可以!!!!!”渔火大喊一声,可我已经跑远了。

      我独自跑到黑漆漆的沙滩上,从远处跑来一个人,身材瘦小,

      “救命……救命……”她痛苦的呻吟着,跑过我身边的时候瞥了我一眼,深陷的眼珠没有一丝活人的神色。身体往下滴着血。。。。。。

      这一幕似曾相识。。。。。

      我僵住了,渔火突然出现在我身边,她道:“你看见了?”

      “……凶手在哪里……?”我害怕起来。

      “哈哈哈哈哈……”渔火忽然癫狂的笑起来,眼神变得无比的疯狂。

      我吓得浑身僵硬,呆呆看着渔火这副快崩溃的模样。

      “小末———”夏白在远处叫我,他追上来了。

      “怎么办,渔火,夏白来了……”我颤抖的说,难道我没有路可走了?

      “快!跟我走。”渔火忽然拽住我的胳膊,硬生生的疼。

      “小末——不要跟她走!”夏白已经跑到海边了,他大声对我说。

      我现在该相信谁?

      我会像那个女孩一样痛苦的死掉吗?

      “小末,你把手松开,然后过来。”夏白冷静的说。我在黑暗的星星下看见了他的脸,平静的像一湾湖水,他伸出手。

      “我带你回去,海末。”渔火恢复了原来的表情,死死的抓住我,眼睛瞪得大大的,纯洁的像两颗珍珠。“你已经被海蚀了知道吗?被大海吞掉了!我带你回去,不然会死的!”

      “等等。”我扯开渔火抓住我的手,往前走了一步,也没有去拉夏白的手。我现在谁也不信了。

      “渔火,回答我,那个女孩是怎么回事?”我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平静,其实自己已经害怕的快晕过去了。

      “她已经死了。”回答我的是夏白,他的脸不知道为什么,看起来很痛苦,写满了悲伤,连声音都变得沙哑。

      死了?那么刚才是怎么回事?那个女孩痛苦的呻吟和枯瘦的脸庞我一直记着。

      “不要问了,海末,相信我吧,他们都是要害你啊。”渔火大声地说。

      我深呼一口气,看着渔火:“我怎么能相信一个什么都不告诉我的人。”

      渔火愣在那里。

      趁这时候,我拼命的朝前跑,我必须远离夏白和渔火,怒吼的风声让我失去了理智。

      “喂——”我听见夏白在叫我,海风粉碎了这声音。

      这一切来得太诡异,太恐怖,那个女孩已经死了吧,在三年前被凶手杀了,可是她怎么出现在海边的,还有渔火,她的出现才是更加的诡异,一个人怎么能总是呆在水里。最后是夏白和扶羚,我做错什么了吗?值得他们置我于死地?

      在我胡思乱想的时候,忽然一个人从后面抱住了我,打乱了我所有思绪,我一惊……渔火还是夏白。

      我颤抖的回头——是扶羚。

      “回去吧,乖孩子。”扶羚的嘴角勾出一个奇怪的弧度。我看见她身后无尽的黑暗包围了整个岛屿。

      然后我失去了意识。

      我确信自己睁开眼睛前,看到了一大片发光的东西,当我看清楚扶羚和夏白的面孔时,我知道醒了。

      “看来我还活着。”我支撑身体坐起来。房间里的空气很潮湿,我感到肺部粘粘稠稠的。

      “活着就好。”扶羚说,她的脸还是白得不像样,只是更加的憔悴了。夏白倚在墙上,看着外面。

      “你们是不是该告诉我点什么了?”我大声说。

      “嗯。”

      “渔火呢?”我问。

      “她走了。”夏白说,我想到自己逃跑的时候夏白和渔火是在一起的。

      “你知道吗。”扶羚看着我,轻轻摸了摸我的脸,手上的皱褶刮的我很疼,她的眼神忧伤,扶羚惨笑,道:“夏岛很快就要死了。”

      我不解的看着她。她现在的表情是我从未见到过的,伤心地就像知道自己要死了的人。
      于是她开始了漫长的叙述。

      “夏岛的位置很偏僻,在海上最难发现的一角,我们这里的人自小就生活在这里,靠岛上的东西活下去,我们不能失去这个岛。但是岛上的人多了起来,这些东西已经不够了,我们需要你们世界的东西来维持生命,于是我们把夏岛变成了一个人人都能来的地方,这样做已经是被迫的了,可是,最近来夏岛的人越来越少,海末你自己也发现了吧,连海水都是混浊的,肮脏的,它就要失去生命了!……

      可能你们还抱怨过食物,为什么不新鲜……因为我们的东西已经没有了啊,对不起,可是我们……我们已经要活不下去……”扶羚几乎要哭了出来,她激动地晃着我的肩膀。

      “所以,我们必须想办法了,不然大家都会死,可能渔火和你说了海蚀的事情,只有在海蚀的时候,水晶宫才会打开,那样大家就都得救了。”

      “海蚀是什么意思?”我问。

      “可以看到过去和未来,能带走你,能送你回去。”扶羚说。

      沉思片刻。
      我忽然有种大彻大悟的感觉,这么说来,那个女孩,只是我在海蚀的时候,看到的幻影?或者说,连渔火也是幻影,或者说我不知道哪些是幻影,哪些是真的东西。

      心中顿时感到一阵强烈的恐惧,这个夏岛究竟还有多少秘密,多少古怪。

      “渔火是什么人?”

      “她住在水晶宫。”

      “水晶宫?”

      “它在海底,你不是去过了么。”夏白忽然插话,我一怔,自己什么时候去过那种地方?除了那一次潜水,看见了鬼一样的生物,此外我没看见所谓的水晶宫。

      “她是坏人吗?”

      “她只是有要守护的东西而已。”

      “她想带我去哪里?”

      “渔火可能救了你呢。”夏白沉吟:“夏岛的海水不是那么干净,海里的东西也很多,潜水是很危险的行为。”他微笑,狡猾的看了我一眼。

      “那你总是潜水,找什么东西?”我不理夏白又问扶羚

      “你说呢。”扶羚反问我。

      应该是水晶吧?我想。

      “夏白,你拿了我的水晶吧!”我大声问夏白,他的眼睛很清澈,好像从没干过坏事的样子。

      “嗯,不过它化了。”他微笑着说,真搞不明白他这个人。“我们找到的水晶都化了,根本不能用,只有你拿着不会化,可是我一碰,它还是变成水了。”

      原来从扶羚手中滴下的东西是化掉的水晶,我暗自想。

      “渔火为什么要给我水晶?”我问,这是我最奇怪的一点。

      “可能是习惯吧,这刚好能解释为什么你的水晶不会化,因为她希望你拥有。”夏白看了扶羚一眼,他们便一起出去了。

      房间的光线越来越暗,窗外的景色渐渐朦胧起来,窗帘像幽灵在舞动,伸展着白惨惨的爪子,黑夜令我昏睡。

      脑子还是很混乱,刚才知道的事情,反而让我更加的迷惘。

      夏白和扶羚是敌是友,渔火真的回到水晶宫了吗?还是被夏白下了毒手。
      最大的疑点,就是那个死去的女孩,她的死绝对不简单,因为海蚀的时候单单是她出现了,而且渔火害怕让我看见她。

      一切的源头就是那个倒霉的夜晚,我失眠出来散步,然后遇到了那个老人……

      等等,哪里有问题……

      记得第二天再去榈树下的时候,那火堆被清理掉了。

      如果说晚上大家都在祭祀女孩,那么不会有人比我起的还早,去特意扫掉那些东西。

      除非那些灰烬,根本不存在。

      我突然有种大胆的猜测,难道说我遇到的老人,就是海蚀的幻影?漫山遍野的灯火,也是幻影?

      如果真是这样的,那么一切就都说通了。

      扶羚确实没有参加什么祭祀,她可能当时只是发现了我遇到了海蚀,怪不得那天晚上要封海,可能会发生海蚀吧。
      而且夏岛的夜晚,是没有灯火的,连一盏也不会有。

      也许扶羚和夏白从没有想过要害我,只是担心我被海蚀带走,而一切归罪于我的臆想和疑心。

      我叹气,事情该结束了吧。

      好像我已经晕过去两三天了,MICA看见我的时候颇为亲切,说好就没有看见我了,我瞅见她盘中的食物,还是一样的罐头食品,干瘪没有光泽。

      扶羚和夏白让我和他们一起吃饭,我犹豫了一下,便走过去了。

      “啊……自己人就不能吃得好一点吗。”我看着满桌的罐头抱怨。

      “你就凑合吃吧!”扶羚打了我一拳。

      在吃饭的时候,我了解到一件连有生以来最恐怖的事情。

      三年前是有个女孩被杀了,是被他的父亲杀的,弃尸在海边。

      我敢保证现在不会有人比我更心寒了,看来那个老人就是女孩的父亲吧,只是女儿死亡的悲痛让他显得比一般人苍老……原来,那个恐怖的凶手就是他,而我和他还待了那么长时间,还有比这更恐怖的事情么?我不禁一阵阵后怕,浑身发冷。满脑子都是老人那张布满皱褶的脸,他邪恶的举起刀……突然又想到一个更可怕的现实——

      “那个凶手,她老爹,死了没有?”我战战兢兢的问。

      “好像是……没有吧?”夏白舀起一勺汤,若有所思地喝下。

      不是海蚀的产物,而是真正的人,凶手,一切的起因。我发誓自己不会再不守规矩了。

      一周后……

      在一个有些清冷的夜晚,我被梦魇惊醒,起身来到窗前。

      一条僻静的小路上,我看见了幽幽的火光,老人佝偻干瘪的身影掩藏在榈树下,他目光黯然,盯着灰烬里,糖纸的残骸。

      ——完——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水晶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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