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舞峥嵘》贺兰曌

4、第四章 艳染楼

　　千丈涯之上，残阳浴血。
　　一抹纤长高傲的人影负手而立，细长邪魅的眸子深不见底。
　　“花开艳势，血染天下。”清风拂过一缕墨发，衬着左眼眼尾一点薄情寡幸的桃花痣，肆意妖娆，“尔等可愿为我所用？”
　　“艳染楼一众，誓死为太子殿下效力。”男子身后一大群黑衣人齐齐下跪，高声呼道，一时间响彻山崖。
　　“哼…呵呵……”男子唇边泛着病态的笑意，转眼冷然而止，望向云雾笼罩的涯底，目光阴恻，“皇叔，侄儿来晚了。”没能亲眼看着您死，当真算是侄儿此生最大的遗憾。
　　长风振袖，猎猎作响。
　　“你们知道该怎么做？”男子眉眼上挑，转身优雅的越过众人，彷佛之后的事与他无忧。
　　黑衣人相互对视点头，个个使力咬牙，竟是自断舌根。
　　良久，待人马走尽，隐于暗处的蓝衫少年施展轻功从天而降，目光探入雾霭重重的涯底，遂然一跃而下，不曾有半点犹豫。
　　朝堂之上，百官躁动，看似不寻常的表面，隐隐预示着有要事即将发生。而端坐在龙椅上的帝王，不管不顾，兀自闭眼养神。
　　终于有个臣子按耐不住，上前进言：“皇上，微臣恳请皇上立刻下令举国搜寻安舜王下落，如今蛮人言而失信自毁契约扰我边境，军情紧急，唯有安舜王才能担此大任。”此言一出，诸位大臣面面相觑，纷纷噤声。这朝中有谁不知，安舜王兵权在握，功高盖主，当年又深得太上皇喜爱，皇上表面上对安舜王信任有加，可心里打的什么主意，大家都心知肚明。
　　“哦，依沈太傅言下之意，我堂堂舜国除却皇叔一人，再无人才可用？”慵懒轻慢的声音飘过每个人的耳边，一袭明黄的锦绣朝服，头戴金龙衔珠冠，一点薄情寡幸的桃花痣缀于眼尾，此人正是当朝太子—皇甫嵘钰。
　　“太子殿下，老臣并无此意，只是现下国难当头，安舜王又下落不明，老臣望皇上以大局为重，切莫做出有损舜国黎民百姓之事。”字字句句掷地有声，俨然一副不卑不亢之态。
　　“太子不得无礼。”一声呵斥，龙椅之上的最高掌权者猛然张开双眼，俯瞰台下一众平日里自诩忠心耿耿、事事为国，如今却畏首畏尾、只顾明哲保身的朝臣。
　　“是，父皇。”皇甫嵘钰并无难堪之色，轻笑着退到一旁。
　　“沈爱卿，说得不无道理。”皇甫承尧缓缓开口，突然话锋一转，“只是，安舜王无故失踪，传出去必定使军心大乱，朕不希望多生事端。”
　　此言一出，大臣们这才恍然大悟，舜国兵力充足，地域富饶，百姓得以安居乐业，还不是安舜王一手打下来的功劳，单单这点，就足以让百姓崇敬信服，更何况安舜王手握舜国大半兵力，多年驻守边疆，马革裹尸，饮尽凄苦寒霜，看遍大漠荒凉，不曾有所怨言，一帮将士早就视其为信仰，如今皇上要是大肆兴兵搜索安舜王下落必定引起百姓臆测，军心动荡，正当让肃国那帮蛮人得了空子。
　　“这。。。”沈太傅面露难色，暗恼自己考虑不周。
　　“父皇，此番肃国毁约在先，视我大舜无物，儿臣自愿代替皇叔上阵杀敌，威视北肃。”皇甫嵘钰的话可谓是一石激起千层浪，朝臣们一时交头接耳，议论纷纷。
　　“皇上，臣等以为太子殿下深明大义，乃我舜国之福，此行必能鼓舞军心，大胜而归，恳请皇上下旨。。。”邱丞相第一个反应过来，跪倒在地高声大呼。
　　“臣，恳请皇上下旨。。。”
　　“臣，亦恳请皇上下旨。。。”
　　一干臣子皆已跪倒，此刻只等皇甫承尧一句话。
　　“好，太子上前接旨，朕命你明日午时带兵出征，斩杀蛮人，扬我国威。”皇甫承尧龙心大悦，目光中满载对皇甫嵘钰的赞许。
　　“儿臣接旨，定不负父皇所望。” 皇甫嵘钰唇畔勾起旁人难以察觉的弧度，眼尾的桃花痣愈发张狂。

　　足足三日有余，刘全友还未见清醒，皇甫峥华眉头紧皱眼神牢牢锁住躺在床上消瘦了一大圈的人儿，生怕自己一眨眼，他就会消失不见。
　　“主子，苍裘传来消息，太子已接手军中事务，欲取军心，李代桃僵。”蓝衫少年清冷的声音毫无预兆地从他身后响起，暗卫来无影去无踪的本事，他运用的可算极致。
　　“本王难得清闲几日，既然有人愿意代替本王打一场漂亮的仗，本王又何乐而不为？”他一失踪，肃国便发起战事，其中玄妙颇耐人寻味。
　　“主子，您的伤。。。”清冷的言语之间透露着担心。
　　“青措，你是低估了本王的能力还是高估了皇甫嵘钰那点小伎俩？”皇甫峥华目光依旧停留在刘全友脸上，淡漠的神情如同事不关己。“另外放消息给苍裘，此战不必认真，只当是陪孩童玩耍。”
　　“是。”心中充满敬畏，他怎么能忘了他的主子当年是如何诛灭鸩国，使百年来从未有过变动四国割据的势态转变为如今三国争霸的局势。戎马十年，刀口舔血，几次徘徊在生死边缘，戍边兄弟们的情义岂是一个养尊处优的太子能轻易撼动的。
　　床上沙哑虚弱的呻吟拉回青措的思绪，不等皇甫峥华示意，身影一闪，即刻消失得无影无踪。
　　刘全友艰难的撑开眼皮，迷迷糊糊之间看到皇甫峥华欣喜的神情，那眼神温柔得仿佛能把人溺毙。
　　“友儿，你终于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