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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三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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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寒料峭,乍然风起,薄雾浓云衬着这崖底愈发不见天日,生生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刘全友抬头望了望天,加快了手头上的动作,看天色,必将是一场暴雨无疑。略微叹了口气,抹去额头上细密的汗水,对于这样一副肩不能抗手不能提的身子,刘全友颇具微词,以往提水泥上十层楼大气都不带喘一口,现在只是用藤条绑个干草就费了自己大半的力气,没了厚厚的老茧,一双白皙修长的手在几日的操劳下磨破了皮,隐隐泛着刺痛。喉头不适的感觉也跟着逐渐蔓延,这算不算得雪上加霜?
拖着一大捆干草,走了几步,细细密密的雨珠从天而降,刘全友暗叫糟糕,抛下好不容易收集的干草跑向雨幕之中。
皇甫峥华睁开眼看到的是这样一副光景,一张精致的容颜泛着异常虚弱的苍白,眉目含笑,一手执着一大片绿叶,勉强承载着这场暴雨带来的冲击,沾染着水滴的青丝如瀑流泻于他的脸庞,几缕粘腻的发丝蜿蜒成漂亮的弧度紧紧附于几近透明的肌肤,发间淡淡的清香,萦绕于鼻息之间。阖眼间,情动,对上那双眸子,支起卧着的身子,抬头吻上那人的额头。
“你…”刘全友不可置信地瞪大眼睛,随即双眼一花软倒在皇甫峥华怀中
连日来被雨水冲刷的羊肠小道印着村民层层叠叠的脚印,泥泞不堪,依稀从远处传来唢呐嘈杂的响声,伴着几声同情的哭喊,薄薄的雨雾凄凄惨惨,冷冷清清。
刘全友置身于乡道之间,面对眼前的景象有种很强烈的熟悉感,一拍脑袋,这不就是他以前下地干活的必经小道吗?他又回来了?莫大的欣喜冲昏了刘全友的头脑,兴冲冲地只顾往自个儿家的方向跑。很快就看到一列迎面而来的队伍,清一色穿着黑白衣服,为首长者是他再熟悉不过的老村长,村长一张皱巴巴的老脸挂满了惋惜,刘全友快步上前打算安慰几句。老村长竟看不见他似的,直直从他身子里穿了过去。刘全友一愣,低下头打量自己的身子,还是那一袭残破的白衣云锦,刘全友彻底傻了,一定是哪里弄错了,一定是,回头大声喊叫老村长,急忙跟上队伍,可是每个人都像是聋了一样,任凭他喊破喉咙也无一人应他。
此时,队伍中的一人可能是感应到了什么,似有疑虑地回过头,但是当刘全友看清楚那人的脸,从未有过的绝望从心底油然而生。这张脸正是陪伴了他二十八年的脸,平凡无奇,满脸憨直傻气。他究竟是谁,而他现在又是谁?不行,他一定要想办法回到自己的身体里面,他还要让爹过上好日子。冲上前去,天真地想驱逐占据自己身子的入侵者,却被那人手中所捧的遗照震得一下子打入了十八层地狱……
“爹…爹…不要…”刘全友猛然起身,惊魂未定。惶惶然看向周围,心脏差点停止跳动。
山中多野兽,此刻一头斑斓的老虎与他相距不过半尺,正虎视眈眈地盯着今晚的猎物,一人一虎对视间惊心动魄。
“你…你…不要过来…我…我不好吃…”刚放完话,凶猛的老虎大吼一声,整个山崖惊天动地,下意识用双手挡住眼睛,满脑子只有一个念头这下死定了。
过去了半晌迟迟没有响动……
“孽畜已除,刘兄可以睁开眼睛了。”皇甫峥华见刘全友迟迟不肯睁开眼睛,笑道。蹲下身子温柔地拿开他遮着眼睛的手。
刘全友睁开眼睛,看着身上插着把剑一动也不动的老虎。一瞬间的情感如同洪水决堤,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流,刘全友从来都没觉得上天像现在如此不公过,他没埋怨过自己的出生,没嫌弃过自己的长相,更不曾欠过别人什么,为什么要这样对他?爹死了,回也回不去了,死了倒也一了百。
皇甫峥华只当刘全友是受了惊吓,心里自责得紧,若是早知道会有如此惊险的意外,即便是再被皇甫荣钰那小子暗算一次又有何妨。心疼地揽过刘全友的身子:“是我不好,我不该丢下你一个人前去探路。”
“死了也好,死了就能去陪爹了。”刘全友失了神志,迷迷糊糊自言自语。
“你说什么,就算你死了,有我在,阎王爷也不敢收你。”皇甫峥华神色复杂,暗恼自己过失更恼刘全友动不动说死的念头。
皇甫峥华小心哄慰,直至耳边的呓语越来与越小,传来均匀的呼吸声,万般柔情最终化为唇边一抹宠溺。
山深夜深,月光似乎不再清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