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萧妃传》夢葳燃

32、回府 姳薇回府，

　　四月十七，萧姳薇奉皇后赵香栀懿旨，回府休假一月。
　　萧姳薇携玖儿，一同坐着皇后赐的锦绣香车，总算到了越国公府，只听轿外一中年男子的声音呼道：“请萧典制下轿！”
　　萧姳薇听出是府中管家萧忠的声音，便嘱咐玖儿道：“玖儿，咱们已经到了。这越国公府虽不及皇宫人口繁多、规矩繁杂，可也不简单，你只需跟着我便罢！”
　　玖儿闻言颔首，随着她下了马车。
　　“忠叔不必客气，还是管我叫五姑娘罢！”萧姳薇与萧忠道。
　　萧忠知萧姳薇从小就待人和气，便道：“诶！五姑娘，主子们都在府厅等您呢！”
　　萧姳薇点点头，又道：“宫中的贤妃娘娘赏了长辈们些东西，你且先收着。”
　　萧忠弓腰，命小厮去打理，自己领着二女进了府中。
　　玖儿边跟着萧姳薇，边打量越国公府的景象。
　　越国公府虽不及皇宫繁华巍峨，但摆设皆是讲究，自不是普通人家可比的。看园中栽植着各式花儿，就知燕老太君是个惜花之人，不然也不会给孙女儿们，都取了带花的闺名。
　　萧姳薇与玖儿一入厅，正见一家老小皆候着她。主位的当然是燕老太君，其次依次是大伯夫妇、三伯夫妇、二伯夫妇，而兄弟姐妹们，皆站在各自父母身后头。她弟弟萧景，则是依偎在老太君怀里，见着她进来，眼圈红了，抿着嘴唇，一副快哭的样子，好不惹人怜爱。
　　“孙女归来，拜见老祖宗！”
　　老太君放下萧景，双手颤颤巍巍地扶起她，端详她的模样，而后一把搂住，道：“回来就好，我的薇姐儿，终于回来了……”
　　萧姳薇也颇受感动，却碍于人前，忍住落泪的欲念，扶着老太君回了主位。
　　“五丫头真是有福之人啊，一入宫就做了八品女官，现如今做了七品典制，还被皇后娘娘恩准回府休假，平常人求都求不来这福气啊！不说旁人，就我家桃姐儿，就没这福气！”说罢，还嗤笑一声。
　　萧姳薇明显感受到了徐氏对她的敌意，却不知是为何。再看萧映桃，却是更难看的一副颜色，心里觉着奇怪道：大伯娘平日里虽不至于待我呵护备至，可面子上是过得去的，为何今日我回府，就闹得这般？
　　“薇姐儿自是有福气。可是再有福气的人，也得有本事才能担得大位，可见咱们薇姐儿有本事，又岂是她人能比的？”张氏更是奇怪，平日她是个八面玲珑的，怎今日会为了萧姳薇顶撞徐氏？
　　徐氏正欲顶回，却闻老太君道：“我薇姐儿有本事才会被皇后娘娘升官儿，若谁质疑，岂不是暗自怀疑皇后娘娘的眼光？”
　　徐氏脸色突变，这藐视皇后之罪，她可担不起。
　　“薇姐儿回府，想必你们姐妹要聚聚的，我们这些长辈不好挡着，儿子、儿媳们，就送母亲回去罢！”
　　众人行礼送太君。
　　待长辈们送老太君回了房中歇息，除萧映桃一人气呼呼地回了‘桃花源’，其余四姐妹，皆随了萧姳薇去了她的‘琉璃苑’。
　　一进琉璃苑，便见着萧姳薇的两名婢女珠玑与璇玑，正忙里忙活地四处整理着，二婢子一见萧姳薇与其他姑娘进来，惊喜之余，还不忘行揖礼，道：“璇玑/珠玑，见过几位姑娘。”
　　萧姳薇欢悦地上前搀着二婢子，一手握着璇玑的左手，一手握住珠玑的右手，细细打量二人，许久才道：“你俩都瘦了，不过也高了……”说罢，她红了眼圈。
　　二婢子无语凝噎，只怔怔地看着她。
　　终于，还是性子直爽的萧洛樱看不下，道：“你三人主仆情深，可忘了咱们几个就过分了不是？璇玑珠玑，你们姑娘好不容易回来，不和她好好说会子话？”
　　萧姳薇三人这才不禁嫣笑，手牵着手进入内室。刚进室内，萧姳薇突然想起了玖儿，便忙回头，却瞧见玖儿正一脸可怜兮兮地瞅着眼前这主仆情深的三人。
　　萧姳薇笑着朝她招招手，唤道：“玖儿，过来。”尔后，与璇玑珠玑道：“玖儿是姑娘我在宫中当差时助我的好姐妹，你们可要帮我好好照顾她。”
　　璇玑珠玑面面相觑，一同看着一脸羞答答看着她们的玖儿，一同笑道：“那是自然。”说罢，便亲亲热热地领着玖儿到一旁说话去了。
　　萧姳薇见三个同龄少女正亲密地说这话，觉得放心不少，便招呼几个姐妹座下，招呼珠玑璇玑两个婢子去准备茶和点心，更与玖儿道：“玖儿，你且去把我准备给几个姐妹的东西拿来。”
　　待玖儿呈上东西，萧姳薇一一交于其他四个姐妹手上道：“二姐姐与三姐姐的及笄礼妹妹未参加，如今可要补上了；四姐姐五月末生日，妹妹却要回宫，这份礼物也要以前备着；至于六妹妹的生日，五姐姐不知能否出宫，因此也先送你罢！”
　　四姐妹一一接过。
　　她送二姑娘萧室兰的，是一支以宝蓝色宝珠镶着的青玉镂空蝶戏兰簪。而送三姑娘的是白玉雕绞丝纹手镯。这二物是皇后升她官儿的时候送的，在宫里娘娘眼中虽不值钱，但在宫外人看来，却已是不可多得的宝贝。
　　给四姑娘萧水华的，则是她亲自绣的美人锦绣团扇，扇坠是一款雕琢成莲花的羊脂白玉；赠与萧洛樱的是淡粉色栀子花香缨，而缨上的坠物，是琢成樱花型的真玉。
　　“都是些小玩意儿，望姐妹们喜欢。”
　　四姐妹感于萧姳薇的豪气。她口中的小玩意儿，是她们不曾见过的。
　　单说萧室兰与萧菊夕的及笄补礼，一看就知不是寻常人用的玩意儿；萧水华与萧洛樱的备礼虽只是她自己所绣，可绣工精湛不说，光说这扇坠与缨坠上的玉石，就是货真价实的美玉。
　　看来她们家五姑娘在后宫当差当得确实不错啊……她们不约而同地想道。
　　皇后与太后给她的不只这些玩意儿，而皇甫涯给的东西就更是价值连城。可她还未傻到暴露出来，低调些总是好的。
　　“姑娘，茶来了。”璇玑与珠玑一人捧着一托盘，分别奉于五人跟前。
　　“姐妹们尽管尝尝，这是我自己研究的玫瑰玉露。”
　　四人端起茶盏，揭开盖子嗅了一嗅，果然问道一股浓烈馥郁的花香。萧姳薇素爱花茶，府中诸人皆知，她们也曾喝过，可却没有比这回尝得上品。
　　二姑娘萧室兰问道：“五妹妹，这茶中的玫瑰花，可是你培育的？”
　　萧姳薇摇首，道：“妹妹是有培育，可也等过几年才可长出，这些花是宫中‘华清殿’□□培育的。”
　　‘华清殿’不愧为宝地，任何花在哪儿栽植，收成均是不错的。这些玫瑰花，是皇甫涯命人在野外寻来的，后移植进宫。因是野外，因而花香更为浓郁，移植入宫后，更是引来许多蜂蝶采食。她灵机一动，便将它入了茶中，制成了‘玫瑰玉露’。
　　“那‘华清殿’可是陛下赐予舜王殿下住的，妹妹怎会得到此花？难道……难道传言是真的？”萧菊夕参透其中关窍。她忆起前些日子大伯娘与萧映桃说的话，开始疑惑她五堂妹，是否与那谪仙般的舜王有关系。
　　听罢，萧姳薇恨不得扇自己一个大耳光，心道：刚说要低调，怎就如此管不住自己个儿的嘴巴！“这……我……”
　　屋里几人皆瞧出她的羞赧之色，心里明白了个七七八八。
　　“看来，咱们越国公府将出了个王妃娘娘呢！”萧洛樱打趣道，“若五姐姐做了王妃，还不把萧映桃那丫头气得鼻孔朝天的！看她们大房，还敢欺负咱们三房么？”
　　越国公府虽未分家，可也是早晚的事，萧映桃仗着父姐地位高，就常看她们三房姐妹不起。而若待姐妹们一向宽和的萧姳薇，做了最受宠的舜王的妃子，她们四个姐妹，就有了依靠了。
　　“怎么，七妹妹又欺负你了？”萧姳薇问萧洛樱。
　　萧洛樱哼声道：“她倒是欺负不到我们，可却让她母亲来操纵我们几个姐妹的婚事……”
　　说罢，其余几个也黯然失色，看得萧姳薇更是云里雾里的。“大伯娘要做主让你们许人？”
　　“可不是，她仗着是贤妃生母，就想糟践我姐姐……”
　　“樱儿！”萧水华打断妹妹的话，“别说了……”
　　萧姳薇握住萧水华的柔荑，柔声问道：“四姐姐，到底怎么了？”
　　萧水华不语，可一向冷静自持的她，居然在人前落了泪，而萧洛樱见嫡姐落泪，竟搂着她，无声地也跟着抽泣。二房的萧室兰与萧菊夕也攥着帕子拭泪。
　　“姑娘，大夫人说……说她娘家的侄子看中了四姑娘，过几天就要下聘了……”还是璇玑把这事附于萧姳薇耳畔道。
　　徐氏的侄子……就是那个早些年骑马摔断腿的徐昌熙？怎么会这样？
　　“大伯娘自你与舜王殿下传出绯闻后就一反常态，那日她娘家父亲寿诞，她带了咱们几个姐妹去了，美名其曰是见识见识，可谁不知道是给咱们几姐妹相人的？大娘高兴地同意，可三婶子反对，却也拦都拦不住……”说话的是萧室兰，她口中的大娘就是二夫人林氏。
　　林氏一直想给自己二房的两个女儿找两个身份贵重的女婿，徐氏如此建议，她自是巴不得的。可张氏慧敏，知道徐氏不怀好意，不愿意让自己房中的两个女儿出去给别人看，也是情理之中，却依旧硬不过她，才让她把几个姐儿带走了。
　　萧姳薇明白了个大概。徐氏是因为怕高攀不上舜王皇甫涯，又怕若找机会请青年才俊过府，又发生上回寿宴之事，让其他姐儿如萧姳薇一般，夺了她小女儿萧映桃的风彩，才急于将她们许人，这样萧映桃至少不会再经历一次被堂姐妹夺去对象的事情，她这个做母亲的也可高枕无忧了。
　　爱女之心固然不错，可以她人幸福作为踏脚石，就为人所不耻了。
　　“五姐姐，若你真与舜王爷相熟，就请王爷帮帮忙，不要让那跛子害了我姐姐啊……”萧洛樱梨花落泪，真是惹人怜惜。
　　她虽是庶出，可嫡姐萧水华自小就怜爱于她，而嫡母在吃穿用度上也从不亏待于她，她是在不忍如此美貌善良的嫡姐，委屈自己嫁给一个跛子。
　　萧姳薇哑语，不知该怎么说。她虽与皇甫涯相知相爱，可若让他插手民间俗事，怕会给他招惹麻烦；可萧水华与她自幼亲和，怎可看她马上就要步入火坑，却不及时倾力搭救呢？
　　况且萧水华自幼便有主见，只愿寻一个相爱之人。并非她们嫌弃徐昌熙是个跛子，而是厌恶徐氏这种硬逼人上轿的行为。强扭的瓜不甜，若她真嫁个徐昌熙，便是一辈子的不开心，这让萧姳薇怎么忍心呢？
　　“那大伯娘的娘家睦远侯府虽不及咱们公府，可也是有头有脸的人物，而爹爹只是个四品小官儿，若睦远侯之子徐昌熙真来求亲，爹爹也不敢违背。而大伯父竟也由着大伯娘胡闹……这，这不是把姐姐往绝路上逼么？未免欺人太甚！”萧洛樱如此这番说着，听得在场之人皆心酸不已。
　　大伯父萧伯嵩虽不喜妻子徐氏胡闹，可若是能拉拢朝中权贵，他自是巴不得的。若萧水华当真嫁与徐昌熙，而徐昌熙乃睦远侯独子，纵然跛了条腿，也必定是下一任睦远侯府的继承人，于萧伯嵩而言，更是有利无害，他岂会阻拦？
　　“五妹妹，四姐姐也不想你为难，若那徐昌熙真的能对水华好……那、那水华也认命了……”身为当事人的萧水华不似庶妹萧洛樱那番激动，想必是哀莫大于心死，她已经做好嫁给徐昌熙的准备了。
　　“不行，咱们姐妹怎可令人如此予取予求地利用一番？何况大伯娘动机不纯，咱怎知徐昌熙为人如何？万一他并非良人，岂非断送你一生！”对于她认命的行为，萧姳薇实在难以赞同，无论如何，也得为她搏一搏，便又道，“妹妹去求老祖宗，老祖宗疼爱咱们姐妹，不会让人这样利用你的！若再不行……妹妹会想办法！”
　　众人听罢，皆破涕而笑。她们知道萧姳薇做事素来稳重，绝非信口开河之人。若她允诺之事，便定会达成。再言她们老祖宗最疼她，她的话也能够听进去一二。而徐氏畏惧老祖宗，这场婚事定会做罢……如此，她们便安心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