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萧妃传》夢葳燃

18、缘起 舜王回忆，

　　他忆起今年大年初一那日，他去了白马寺，正巧碰上越国公府女眷来寺上香布施。越国公府老太君素来喜好礼佛，因此，常会在大年初一、观音寿诞及佛诞日，率全府女眷来白马寺，给穷人及乞丐布施。而那日，正巧被他碰到那个女孩儿……
　　“大家慢慢来，每个人都有份的！”白马寺寺山下，许多衣衫褴褛的穷人及乞丐，都在越国公府搭的“施善庐”前排队，每人手中，都拿着袋子和碗，正是等着盛粥和装米的。
　　“砚心、茗烟，这是谁家在这儿搭的粥棚？”远处的“千波亭”中，皇甫涯把玩着手中的扇坠，看着排成几排长龙的队伍，问身后的两个小厮道。因他不喜大队人马跟着，所以平日，只带着两名书童跟着。而疼爱弟弟的昊天帝皇甫渊，则一直派暗卫在暗中护着他，所以确没有带大队人马的必要。
　　“王爷稍等，砚心去问了。”浅蓝色服装的小厮答道。
　　不久，浅青色的小厮砚心回来，答道：“回禀王爷，这是越国公府的老太君，命人搭的‘施善庐’。据说，每年的大年初一、观音寿诞及佛诞日，老太君都会领着全府女眷，来白马寺布施，行善积福。”
　　行善积福？皇甫涯心中冷哼，心道：积再多福，只怕也抵消不了萧朱蕊所造的孽罢！
　　“王爷，听闻越国公府有七个貌美如花的小姐，大小姐就是前些年入宫的萧贤妃。贤妃娘娘也是个如花的美人，想必其他姐妹也不会差到哪儿去。”砚心道。
　　茗烟白他一眼，道：“王爷什么美人儿没见过，你见过王爷动过心吗？”
　　砚心不以为意地撇撇嘴，道：“我是说真的，还有人说他们萧家的女儿，都是天上花神下凡呢！据说萧家有一位贵女，长得很像先帝的贵妃娘娘，也就是如今的萧贵太妃。这，够稀奇了罢？”
　　听罢，茗烟吃了一惊，顿时说不出话来，他这模样可逗乐了砚心。而皇甫涯，则是手上一顿，双眸微眯，看着远处的长龙，心道：这倒有点意思。
　　“砚心，茗烟，咱们去看看！”皇甫涯收起纸扇，嘴角一扬，与二小厮道。
　　砚心与茗烟相视一会儿，跟了上去。他们的主子舜王爷，虽然在外人看来，是个沉着冷静、不理世事的谪仙一般的人物，可只有与他相熟的人，才会知道，他表面上超凡脱俗，骨子里却是个能板着张脸捉弄你的人物。
　　据说王爷小时候十分的调皮捣蛋，可偏偏先皇、太后与皇上都百般维护，所以使得他更加无法无天。可是后来，不知为何，他突然变得性子内敛起来……可如今看来，那内敛的性子，都只是他给自己包装的外衣，他内心依旧是个爱折腾人的性子。但是也只有他认为亲近的人，他才会去捉弄，其他他看不上的人，他也是不屑一顾的！
　　三人静静地站在‘施善庐’旁的大树旁边，确有一群衣着光鲜亮丽的姑娘，正领着丫鬟、仆人，在派粥施米。而其中一名年约十四、五岁的少女，穿着水绿色袄裙、披着杏色披风，虽衣着朴素，但那出色的容貌，却是这几名少女中最抢眼的。
　　是她？皇甫涯睁大双眼，不住地盯着少女稚气未脱的小脸，见她确似缩小一号的萧朱蕊，心觉惊讶。虽说如此，可他记得萧朱蕊脸上唯一的一枚小痣，是位于右眼角，而这个女孩儿的痣，是位于她的樱唇之下。且他自幼便认识萧朱蕊，知道她是一个表面端庄典雅，内里野心勃勃的女人，从她一力复兴越国公府、又将侄女送进宫获宠这两点，就可看出一二。而她手段高明、残忍，他父皇很多嫔妃，比起赵云棠，更惧怕她萧朱蕊，可见没少吃过她的亏！
　　而眼前这个少女，面对来求布施的穷人及乞丐，并没有露出与其他少女那般的嫌弃与不耐，反而面带淡笑，与两名俏丽的婢女，毫不厌烦地给每个来求施舍的人，装了满满一袋大米，又盛了满得快溢出来的粥，双手递给来人，面对他们的声声谢意，她也只是温柔地答道：“不用谢，您慢点吃，不够的话，这里还有！”
　　正在这时，一个五、六岁左右的小女孩儿，被一个插队的大汉挤出队伍，衣服都磨破了，膝盖还隐隐渗出血色，趴在地上哭了起来。
　　那少女听到哭声，领着一个婢女出来，看到这情况，眉头紧蹙，亲自俯下身子扶起那小女孩儿，又用杏眼瞪了那大汉一眼，道：“大官插队也罢，为何要欺负一个弱小的小女孩儿？不觉得羞愧吗？”
　　只见那大汉，双眼贪婪地盯着她，猥琐的声音说道：“小娘子莫怪，哥哥不是故意的！”听罢，众人皆知他的目的，他哪里是来求施舍的？看他衣着光鲜亮丽，根本就是来窥探美人的！
　　女孩儿听罢也不恼，反笑道：“大官一看就非贫困之人，又何必碍人去路？想必是特意要与我越国公府做对的罢！”说罢，她的婢女招来两个身形彪悍的仆人。
　　见着场景，那大汉立刻屈身道歉道：“小的不敢，小的不敢！”说罢，连忙拔腿就跑。
　　少女见他已落荒而逃，轻笑一声，又看向那名小女孩儿，见她正睁大双眼瞅着自己，柔声道：“小妹妹，你怎么自己一个人来啊？你爹爹母亲呢？”
　　小女孩儿难过地答道：“我爹爹早没了，娘亲生病，家里没了粮食，听邻居家的大婶说，白马寺有好心人派粥派米，就来排队了，眼瞧着就要排到了，却……”小女孩儿抽泣起来，众人皆同情地看着她。
　　少女替她理理凌乱的辫子，又搓着她冻得通红的小手，对身后的婢女仆人说道：“璇玑，你去装两袋大米，再取两锭银子；阿寿阿福，你们护送这小女孩儿回家，再带她母亲去看病，让大夫来咱们越国公府取诊金。”说完，还从自己头上拔下一只做工精细的蔷薇花簪，插于小女孩儿的髻上，又道，“小妹妹，这支簪姐姐送给你，你以后若有困难，就拿着它来越国公府找姐姐，就说是五姑娘萧姳薇给你的！”
　　名为阿福阿寿的仆人，一人一手牵过小女孩，带着萧姳薇给她的东西，预备送她回家。临走前，小女孩儿抽出右手，朝萧姳薇挥挥，奶声奶气地喊道：“谢谢你，漂亮姐姐！”
　　萧姳薇听罢，也扬起笑容，朝她挥挥手。她的笑容如一股春风，春暖了众人的心。
　　这副情景看得皇甫涯心头一暖。他出生皇家，也算见过不少官家贵女，可却没一个如她这般心地善良的。那些贵女大多数是人前端庄温柔，背地里还不知道是怎样的矫揉造作，这也是他不喜皇帝给他相亲的原因之一。
　　“这萧家五姑娘，不仅容貌最是出众，就连性子也是最善的，真是难能可贵啊！”其他来求米的人都纷纷如此说道……
　　他点点头，也非常认同他们的看法，却听到一娇气的女声道：“萧姳薇这狐媚子，出府也不见消停，可怜这些卑贱之人做甚？真丢咱们越国公府的脸！”
　　他看到一个穿着桃红色衣裙的少女，正坐在离粥摊较远的地方，手里抱着汤婆子，身后站着的两个婢女，正给她捶背按摩。他的眉头一皱，那种女孩儿是他最讨厌的类型。
　　又见萧姳薇的另一个婢女问道：“姑娘，你为什么对那女孩儿这么好？”
　　萧姳薇淡笑，答道：“许是因为她年纪与景弟相仿的缘故，我不忍看她这么被人欺负……”
　　那婢女听罢，明白地点点头。
　　原来如此！皇甫涯心道，看来她不仅对他人善良，连对幼弟，也百般爱护，的确是个好女孩儿……
　　赵太后静静地听皇甫涯讲他们的初遇，问道：“你觉得她是个与人为善的好女孩儿，如果她也是装出来的呢？”她虽非他亲母，十几年来却一直视他如己出。难免有些担心，他万一发现那萧姳薇并非敦厚之人，怕他到时候会失望。
　　“不会的，儿子虽然年轻，但自认看人的眼光一向不错！”皇甫涯言语中充满自信，他认为，既然已经认定了萧姳薇，就不会看走眼。
　　“那沈家那丫头……你怎么看？”赵云棠知他是个牛脾气，一旦认定，任谁都不能扭转他心意，这点，倒是有点儿像他父亲。可沈慕惜是自己表姨的外孙女，怎么说也是亲戚，知根知底儿的……且沈家丫头自见过皇甫涯之后，便芳心沦陷。但自觉家境没落，配不上皇甫涯，于是就励志入宫做女官，好来个近水楼台先得月，也觉着有了功名，就好配得上他，可皇甫涯却一直对她爱搭不理的，这沈家丫头倒是有些失意了。“沈家丫头现已是七品典织，也是配得上你的，不然母后做主，让她们都许配给你做侧妃，等以后有合适的人选，就让你皇兄赐婚，给你做王妃？”纵使沈慕惜与萧姳薇都是名门之后，又有了功名，可在赵云棠的眼中，她的涯儿，配得上更高贵的女子做他的王妃。
　　皇甫涯自觉有些不耐，如果是他人，早就被他命人捆成粽子扔进护城河里，可说这话的又是他母后，他只得“含蓄”地答道：“母亲若真的疼爱儿子，还是别这么折磨儿臣了罢！”
　　赵云棠闻言乐了，问道：“享齐人之福，是全天下男人的梦想，况且萧氏是个绝世佳人，沈氏也长得不差，二人皆是宫中女官，多少人求都求不来，为何我儿如此推脱？”
　　“也许齐人之福对别人而言是美梦，对儿子而言就是噩梦！别人不说，就说皇兄，三宫六院七十二妃，恐怕他自己都记不起来有没有全部宠幸过，更别提她们叫什么名字了！”皇甫涯对齐人之福不以为意，只觉得一想到如果他像皇甫渊一样那么多女人，每天周旋在那么多女人之间，不死也得少活几年。又道，“况且那么多女人分享儿臣，儿臣总觉得自己像勾栏院里的姑娘一样，玉臂千人枕，朱唇万人尝……想想都觉得慎得慌！”
　　赵云棠大笑着捏捏他的下巴，嗔道：“小顽皮，都要成亲的人了，还挑嘴耍滑，还没个正经！这话让你皇兄听见，他得怎么想？”
　　“母后，您已经有一个儿子跌入火坑了，您就别推儿子进去了罢！儿子只要萧氏一个，别人我都不要！”皇甫涯转念一想，又起了孩子心思，抓着赵云棠的胳膊耍赖道。
　　“可是涯儿，沈氏虽不如萧氏年轻貌美，但她却是靠自己的本事坐到典织之位，且把司织署打理的井井有条，以后司织之位也非她莫属，也配得上你。若你以后娶她进门，定会是个能帮的上你的好主母的！”赵云棠再次劝说道。她虽不会因萧朱蕊的缘故为难萧姳薇，可也希望皇甫涯能选她的表外甥女，也好亲上加亲。
　　“母亲此言差矣！”皇甫涯虽尊敬赵云棠，但牵扯到他的终身大事，还是自己争取一下比较好，于是道：“诚如母亲所言，萧氏比沈氏年轻，可她为儿子绣的这件春衣，可称是上品，就算她是靠萧朱蕊入的宫，可假以时日，她也不见得会比不上沈氏！如此看来，萧氏年轻有潜力，又与儿子郎才女貌，岂不是天作之合？”
　　皇甫涯虽不常说话，可一开口则巧舌如簧，赵云棠自是说不过他，值得摆摆手，道：“罢了罢了，儿大不由娘，母后答应你，只等萧氏靠自己得了一番成就，母亲便让皇后给她升官。以后的事，哀家也不管了！能不能抱得美人归，就瞧涯儿自己个儿的本事了！”
　　“母后就静观其变罢！”皇甫涯得意地展露俊颜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