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春不解风情》陆也雪

69、追求（下）

　　第二天一早，林筑就去找姚远递交了自己的辞职信。无论姚远怎样挽留，他都是吃了秤砣铁了心，坚决要走。姚远无奈，只得千方百计打听林筑在追哪个女孩子，好不容易才弄到了程小薇的电话，并诚恳地邀请她中午一起吃饭。
　　姚远找了家位于陆家嘴商圈的意大利餐厅，午餐的时候并没有太多客人。程小薇如约而来时，他一眼就认出了从未谋面的她。
　　“程小姐闻名不如见面，果然是钟灵毓秀。”
　　“姚律师太过奖了。”
　　“我绝没有半点恭维你的意思，的确是肺腑之言，我也终于知道林律师为什么一定要辞职了。”
　　“林筑真的辞职了？”
　　“确实如此。所以我今天来找程小姐，是想请你帮忙留住他。林筑是我的导师介绍来的，我和他也算得上是同门了。当初‘德明’只是一家小律师事务所，可这几年却在沪上的律师界占据了一席之地，可以说，林筑功不可没。眼下，‘凌氏非法集资案’马上就要开庭了，林筑之前的表现已经博得了司法部门的高度赞扬，这对一名律师来说是难能可贵的。案子一旦上了庭，他就会得到整个社会的关注，他的律师生涯将前途无量。这是一件名利双收的事，多少人眼红这样的机会，他却说他不做了。程小姐，我的事务所有的是律师想接这桩案子，可我不忍心他努力了那么久，到头来全部付之东流了。”
　　姚远说着从包里拿出了林筑的辞职信，“这是他一早交给我的，希望程小姐能交还给他。再大的事，也等这个案子完了再说。我知道现在只有程小姐才能劝得住他，不是迫不得已，我不会来麻烦你。”
　　程小薇接过那封辞职信，郑重地说：“姚律师不要这样说，我尽力而为。”
　　程小薇下班的时候，意外地没有看到林筑，她的内心忽然升起了一股强烈的失落感。难道是厌倦了，所以放弃了？
　　一路上，程小薇都有点心不在焉。到家后，她发现妈妈没有像往常一样在厨房里忙碌，而是喜滋滋地和爸爸两人坐在客厅的沙发里看电视，可厨房里又分明传来了炒菜的声音。
　　“妈，谁在做饭？”程小薇一边说，一边探头往厨房里张望，却看到围着围裙的林筑正在有模有样地摆弄着锅铲。
　　“林筑，怎么是你，这是在做什么？”
　　“林筑上午就给我打电话，说今天的晚饭他来做。你看，这菜都是林筑自己去菜场买的，挑的全是你爱吃的。一开始，我还怕他做不来，哪知动起手来，竟然很有点大师傅的意思，看来平时是训练有素的。”程母跟着程小薇走进了厨房，眉开眼笑。
　　“阿姨过奖了，都是家常菜，没什么技术含量。”林筑温柔地看向程小薇，说：“小薇，去洗洗手吧，已经可以吃了。”
　　程小薇瞪了母亲一眼，离开去了洗手间。待她出来时，林筑和她的父母已经准备妥当了一切，就等她入座了。此时的程小薇有一种错觉，好像他们三个才是一家人，而她只是个客人。
　　林筑脱下围裙，坐在程小薇的身侧，时不时地帮程小薇夹菜盛汤，并小心翼翼地问她饭菜可还对口。程小薇并不搭话，只是微微点了下头。
　　“小薇，你太没有礼貌了！”程母很有点为林筑打抱不平，她一边责备女儿，一边笑眯眯地对林筑说：“我这女儿都被我们宠坏了，平时都是饭来张口、衣来伸手的。林筑，你可得多担待点。”
　　“妈，你胡说什么呢？爸，你怎么也不管管她？”程小薇急了。
　　“我们家向来都是你妈管着我的，她说什么就是什么。”程父笑着说，“再说你这次要去深圳，我跟你妈本来就不是很赞同，现下林筑说会一起过去，我总算放心不少。”
　　林筑赶忙接口道：“叔叔阿姨放心吧，我一定会好好照顾她的。”
　　这一顿饭，程父程母不停地在夸奖林筑如何通情达理，数落自己的女儿如何不谙世事。而林筑则是一脸真诚地表示，自己一直做得很不好，不值得两位长辈如此赞扬他。
　　程小薇看自己的父母对林筑赞不绝口，尤其是母亲，打从她高中毕业开始就一直对林筑另眼相看，现在更是有种丈母娘看女婿、越看越欢喜的味道，真是气不打一处来。她沉着脸吃完了这顿饭，然后对林筑说：“林筑，你跟我出去一下。”
　　程小薇和林筑在小区里胡乱走着，林筑见她面露不悦，心下很是惴惴。
　　“小薇，你生气了吗？”
　　“是啊，生气了！”程小薇板着面孔说：“我问你，这是什么？”
　　程小薇从外套口袋里拿出了一封信，林筑一看，竟然是自己的辞职信。
　　“怎么在你这里，老姚今天找过你了？”
　　“找过了。他说你‘凌氏’的案子也不接了，是真的吗？”
　　“嗯！”林筑点了点头说：“这个案子牵涉的人和金额都太多，就算上了庭，也不可能马上就判得下来。按我的估计，最起码还要半年时间。反正所有关于姚某的案情已经清楚了，交给别的律师也是一样的。”
　　“可你知不知道这个官司对你意味着什么？”程小薇把辞职信塞到林筑手里，说：“你给我把信收回去，以后不许再胡闹。”
　　程小薇说完，转身就走。林筑见程小薇动了真怒，心下很是慌乱，他一个健步冲了上去，一把从背后抱住了程小薇。
　　“小薇，让我跟你去好不好？我什么都不求，只求能在你身边好好照顾你。我以前错了，大错特错，我知道我没资格求你留下来。可是最起码别赶我走，我不在乎什么名利，也不在乎什么前途，我唯一在乎的只有你！”
　　“林筑，你冷静一点。”程小薇深深叹了一口气，用力掰开林筑的双手说：“我其实信缘分，兜兜转转这么多年，我已经累了，也请你放了我吧！”
　　林筑失神地看着程小薇离去的背影，仿佛整颗心被掏空了一样，既绝望又无助。他跌跌撞撞地追着程小薇，哪知一个重心不稳，竟然把自己绊了一跤。
　　程小薇看见林筑失魂落魄的呆坐在地上，一双眼睛直直地看着自己，却不再有昔日的光彩，心一下子便被揪了起来。她跑回林筑身旁，蹲下身子关切地问：“你怎么摔跤了，跌疼了吗？”
　　林筑一把把程小薇搂在怀里，动情地说：“小薇，你明明心里有我，为什么要拒我于千里。”
　　“我有我的苦衷。”程小薇虽然无奈，语气却柔软了许多。
　　林筑却将程小薇搂得更紧了，“我知道你担心你自己的身体，可我不怕，你又怕什么？别说你那点病根本不算什么，即便有什么又能怎样？我不贪心，我不求什么天长地久，只要能让我陪你二十年，我就心满意足。”
　　“我可不要一个整天只会在家做饭的人陪我。”
　　“啊？”林筑放开程小薇，发现她虽然撅着嘴，眼里却有笑。“你答应我跟你去深圳啦？”
　　“谁说的！”程小薇板起面孔，“我是让你回‘德明’，好好打‘凌氏’的那场官司，你不在乎，我可指望着你扬名立万呢！”
　　林筑有点糊涂了，程小薇分明已经同意他陪她了，怎么还是要他回“德明”？
　　“真是笨死了。我眼下就快没工作了，你要是也不上班，还怎么养活我。而且养我很贵的，你得好好干。”程小薇说完，掉头就走。
　　林筑终于明白程小薇的意思，他立刻起身追了上去，紧紧握住程小薇的手说：“是是是，我一定好好工作，你怎么说，我就怎么做。”
　　程小薇忍不住“扑哧”笑了出来，“怎么？现在脚不疼了吗？”
　　“不疼了，这会儿全好了。”
　　“油腔滑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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