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春不解风情》陆也雪

62、拒绝 林筑并不知

　　林筑并不知道程小薇病了，那晚跟程小薇看完电影后，他陷入了深深的自责中。他一不该在自己明明已对程小薇动情的情况下，还答应苏阳不会与他争；他二不该在明知程小薇心系的是自己的情况下，一直对她若即若离；他三不该在眼看程小薇伤心难过的情况下，依然犹豫不决。
　　林筑痛恨自己的懦弱无能，并在看到朱莉娅·罗伯茨为抢回男友而展开一系列疯狂举措时，彻底惊醒了。他曾经以为他是在以一种最温和的方式守护着程小薇，哪知结果伤她最深最狠的正是自己的温和。
　　林筑知道自己不能再这样下去，他必须对程小薇这么多年的等候有个交待。于是，他开始穿梭于上海各家知名的首饰店，并最后选中了卡地亚最经典最有名的那一款love系列的满钻求婚戒指。他记得程小薇以前跟他介绍过这个戒指，说它诞生于上世纪七十年代，螺丝代表了爱情的坚定忠贞、永恒绵延，象征两个相爱的人能一生坚守相伴。当时他还耻笑程小薇竟然会相信一枚戒指能有什么寓意，不过是商家营销的噱头。现在想来，愚蠢的是他自己，赋予珠宝特殊含义的从来都是人，当行为人献出戒指的那一刻，就已经在向对方传达自己的决心。程小薇迷恋的正是戒指背后的那种决心，跟戒指本身无关。
　　林筑暗自庆幸自己醒悟得不算太晚，只要程小薇的心还在他那里，那么一切都还来得及。他握着戒指匆匆赶去了程小薇家，可是敲门无人响应。他赶紧拨打了程小薇的手机，电话通了好久才听到那个熟悉的声音。
　　“林筑，你找我有事吗？”
　　程小薇的声音听起来异常虚弱，林筑隐隐有一种不好的预感。“小薇，你在哪里，怎么听声音好像病了？”
　　“嗯，有点发烧，在医院里。”
　　“你病了怎么不告诉我，在哪家医院，问现在就过来？”林筑急了。
　　程小薇原本想说自己没什么大碍，让林筑不用过来，可转念一想，只怕说什么都拦不住他，便把自己住在哪家医院、哪个病房告诉了林筑。
　　林筑怎么也想不到，他和程小薇分开才三天，程小薇就已经住进了医院。程小薇的父母这段时间不在国内，不知道她是怎么挨过这三天的？林筑越想越懊恼，每一次程小薇有什么不如意，都是他陪在身边，可是这一次，她悄无声息地病了，没有和他提过一个字。
　　林筑赶到医院时，程小薇刚刚打完点滴，看着那一个个醒目针眼，林筑的心被深深刺痛了。他问程小薇疼不疼，程小薇笑着说：“不疼！”林筑又问怎么会病得住院了，程小薇说是自己太大意了，以为春天到了，就急着脱掉了保暖的外套，哪知一不小心发了烧，还引起了肺炎。
　　林筑知道程小薇是在拿话安慰他，他更加觉得自己妄为男人。“是我不对，只顾着自己的案子，没考虑你的处境，我以后不会了。小薇，等你病好了，我们结婚吧！”说着，他从外衣口袋里掏出了那枚闪闪发光的戒指。
　　程小薇看着一脸虔诚的林筑，她相信此刻他的心里装着的是他对她全心全意的爱，可当林筑拉着她的右手，想要替她戴上那枚戒指时，她触到了金属传递给她的刺骨的寒。
　　程小薇迅速地抽回了自己的右手，一脸惶恐地说：“不要！”
　　林筑不知道程小薇说“不要”代表着什么，是不要这个时候向她求婚，还是不要这么早就说结婚两个字。他疑惑地问：“怎么了？”
　　程小薇只是来回揉搓着那条被子，并不搭话。
　　林筑想，大约是自己的冒失吓着程小薇了，哪有人向他这样，一开口就说结婚的。
　　“我知道我跟你说结婚很突然，如果你还没有准备好，没关系，我们先从男女朋友做起。戒指，先放你这里，如果你好了，就戴上它。我只是想告诉你，我爱你，非你不娶。”林筑说着，就把戒指放到了程小薇的手里。
　　程小薇看着手心里的这枚精致的戒指，思绪万千。就在几天前，她还盼望着林筑能跟她表白，当她用最热烈的眼神看着他时，他却避开了；然而现在，当她逐渐对感情绝望的时候，林筑却戴着戒指来了。程小薇的脑海里又反复出现了那几个字“害人害己，害人害己……”，她想，如果她没有在新生儿护理室看到那惨痛的一幕，如果隔壁床的大姐没有向她绘声绘色地描述那一场人间悲剧，也许她会高兴地答应。然而这一切，偏偏不早不晚地发生了。
　　程小薇用尽全力握住那一枚戒指，感受着金属边缘带给她的疼痛，片刻之后，她摊开自己的手掌，将戒指还给了林筑。
　　“我不能要了，你拿回去吧。”
　　“为什么，是我有哪里不好吗？”
　　“不是你的问题，是我的问题。”
　　“你的什么问题，你告诉我，我们一起解决。”
　　“不是的，林筑。是我们的时间已经不对了，世事变迁，世事也难料，我已经不再是那个程小薇了。”
　　“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我们一直很好。以前是我不对，我满脑子都是仁义道德，我从小接受的熏陶不允许我做出背叛兄弟的事。我以为自己一身正气，可我忽略你的感受。对不起，小薇，原谅我蹉跎了这么多年。以后不会了，我再也不会让你等了。”
　　“没有以后了，林筑，我爱了你六年，原来爱真的可以耗尽。我已经放下了对你的一切，我会有新的开始，可是不会再有你。”
　　程小薇几乎可以听到自己的心在滴血，可是除了这么说，她想不到更好的理由去拒绝林筑。她一遍一遍地对自己说：“程小薇，如果你真的爱他，就离开他。他是世间难得的重情义的男子，你何其忍心，让他陪你一起承担病痛。”
　　林筑不知道究竟是哪里出了错，他不相信一个人的感情说殆尽就殆尽了，何况这份感情累积了六年之久。他很想问程小薇到底发生了什么，但见她尚在病中，身体还很虚弱，实在不忍心再让她耗费精力，便收回了戒指，说：“你既然执意不肯，那我就先收回。但我要告诉你，它只属于你一个人，我会一直保留着，直到你肯戴上它为止。”
　　程小薇知道林筑性格坚韧，心想此时再说什么，也不可能打消他的年头，只有靠时间来慢慢冲淡一切。她便叉开话题，问林筑案子现在进展如何。林筑说，挺顺利的，姚某涉案的财物基本如数追回了，只可惜他认罪态度不怎么好，以目前的情况来看，总要判个三五年吧。不过经济案件的审讯周期通常是比较长的，凌氏集团涉及的被害人又多，真正开庭大约还得过上一阵子。
　　程小薇便嘱咐林筑要注意休息，林筑笑着说：“这正是我要嘱咐你的事儿。”程小薇答：“我这不正休息着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