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第五章 苏乐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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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乐很久没这么快乐过了，上一世他没过过什么快乐的生活。他在沈家总有种战战兢兢的感觉，生怕自己做错什么。沈家有着低调的精致，但那些都和他无关，住再久，他都像一个住客。
苏家和沈家完全不同。墙上也挂着画，但是这画是苏永平从美院学生那买的，纯装饰，没什么艺术价值。也有古董，但这是苏永平有段时间跟风被人忽悠买的假货，苏永平发过顿脾气之后，觉得反正花了这么多钱，砸了也挺可惜，除了年代不同，看着和真的也没啥两样，摆着也挺好看的。苏家书架上的书包罗万象，那些古典名著都是苏永平弄来附庸风雅的，其实他连翻都没翻过，漫画杂志武侠小说是苏幸的，儿童故事读物是他们两兄弟小时候看了的。苏永平认为都是书，应该一视同仁，全都摆在一个书架上。苏家也放了不少植物，但大都是发财树和一些容易养活的花草。
苏乐懒洋洋地趴在客厅的沙发上，在沈家他要是这么干，于浅兮肯定逮着就是一通训，但在自己家，完全没有这种顾虑。
苏永平挺喜欢儿子的新形象的，以前斯文归斯文，秀气归秀气，但是少了点活力。不像现在，看着就鲜活。拍拍儿子，让他给自己腾点空间。
苏乐把腿往里挪了挪，架到沙发背上，问：“爸，哥呢？”
“不知道，一大早就出去了。”苏永平最近迷上龙鱼，磨着一个卖家买一条辣椒红成年龙鱼，有事没事就给那个卖家打电话，搞得那卖家恨不得上吊自尽。
苏乐听着苏永平中气十足地和卖家在电话里胡搅蛮缠，不禁乐出声来。苏永平瞪了他一眼，苏乐赶紧做了一个给嘴巴拉拉链的动作，表示自己噤声。
于浅兮夫妇就是在这时造访苏家，她起先还没认出苏乐来。她进门就看到苏永平穿着工字背心，脖子上一根小指粗的白金项链，下面晃荡着一枚玉石佛像，大声地打着电话。他身后还毫无形象地躺着一个Ｔ恤短裤的少年，染着一头金毛，耳朵上钉着一枚耳钉，怎么看怎么像小混混。
等这个少年抬起头，于浅兮如遭雷击，目瞪口呆地看着眼前这个明明很熟悉却几乎认不出的儿子，有一瞬，于浅兮以为自己会晕过去。
沈从岭对苏乐一头金灿灿的头发，也暗暗皱了皱眉。
苏永平收起电话，用手敲着自己的背，招呼：“别客气，坐。”又扬声，“林姐，有客人。”
苏乐把腿从沙发背上放下来，坐直身，调整了一下自己的情绪：“妈，沈叔叔。”
于浅兮眉毛一扬，就想教训儿子，被沈从岭握住手制止了。
苏乐牵牵嘴角，他知道于浅兮想说什么，但他现在已经完全不想在意自己母亲的意见了。上一世，他竭力想变成母亲期待的好儿子，可是无论他怎么努力，于浅兮总是不满意。歪腰在沙发边找到自己的拖鞋，说：“爸，我去厨房帮林姨。”
一般的茶叶，入不了沈从岭的口。
林阿姨已经放了茶叶，听苏乐说茶太差，沈从岭估计不肯喝，低声说：“可这茶也不便宜啊。”洗了水果摆好盘，又问，“那不泡茶？”
苏乐接过果盘：“不用，就开水好了。”
“合适吗？”林阿姨有点犹豫。又很是可惜地看着浪费的茶叶，苏家上下都不喝茶，这些茶叶都是拿来待客，都不是什么便宜货，这还嫌不好。
苏乐垂着双眼：“他们比较讲究。”
于浅兮坐在客厅那，对苏永平冷着一张脸，沈从岭知道她看到苏乐的那头金毛正一肚子火，生怕她开口语气太冲，惹到苏永平。
苏永平眉眼端正，身材健硕，但身上很有匪气，普照面的都觉得他一言不和，就会动手打人。但苏永平以前没打过女人，于浅兮把他惹得赤红了眼但他从未动过于浅兮一根手指头。
“苏总，乐乐现在身体怎么样？”沈从岭问。
苏永平架着腿：“托福，挺好的。”
沈从岭微笑，沈一鸣很像父亲，但他远远没修炼到沈从岭的段数。沈从岭从来都是四平八稳的：“乐乐没事就好，浅兮这几天一直都担心得睡不好。也是我们大意了，让乐乐病成这样。”
苏永平哈地笑出声：“别说这些有的没的，儿子还是放在自己身边养比较好。”
于浅兮霍地站了起来：“你养？你养得好吗？你看看乐乐，这才几天，他就变成这个模样，流里流气……”苏乐刚巧帮林阿姨拿着水果出来，于浅兮看着他的头发、衣服、耳钉，更伤心了。“苏幸已经被你养坏了，苏永平，你就别再管乐乐了。”
“我觉得我这样挺好的。”苏乐把水果放在茶几上，忽然一时兴起，学着苏永平的坐姿，大咧咧往后靠，架着腿。
于浅兮表情瞬间僵硬，起身上来就想纠正儿子的不雅的动作，可能她的表情太过，不等她接近，苏永平恶狠狠地瞪着她，伸长胳膊拦着她，问：“怎么？你要在我家打我儿子吗？”
于浅兮被吓住，但马上她又回过神来：“你儿子？难道乐乐不是我儿子我还没资格管他？你看他，才几天，像什么样子。是小流氓还是小混混？乐乐，你给我去把头发染回来，还有把耳钉拿掉，简直不知所谓。”
不等苏乐说回，苏永平一掌拍在茶几上：“我说过，别在我家教训我儿子，你没听到？”
沈从岭开口：“浅兮，你别激动，坐下来好好说。乐乐才多大，没几天自己就想明白了。一鸣像他这么大时，有时也爱和大人对着干。”
林阿姨在一边也有点不满，于浅兮长得漂亮，气质也好，衣着得体，但她没多久就发现了于浅兮掩饰的挑剔和嫌弃。果然没多久，于浅兮又开始骂起苏乐来。林阿姨很喜欢苏幸、苏乐两兄弟，两人都是好孩子，哪有当妈的只盯着儿子缺点看的。她在苏家工作了很长时间，苏永平虽然噪门大，还真没见过他发这么大的脾气，林阿姨也有点吓到，仗着自己是老员工了，出来劝：“这可不能吵架，有话好好说。”
于浅兮淡淡地看了林阿姨一眼，转头对苏永平：“你家倒是什么人都可以插嘴。”
苏乐冲着林阿姨笑：“林姨别担心，我爸没生气呢。”
于浅兮被儿子削了面子，一时怔怔地不知该作什么反应，红着眼眶，似乎苏乐做了什么大逆不道的事。
沈从岭现在倒有几分头疼，苏永平明显就是那种滚刀肉，不过，话还是要说：“苏总，你先消消气，你看这样吧，让乐乐在家里多呆几天，我们过几天再过来接他回去。”
“别在那自说自话。”苏永平没什么好脾气，“乐乐不会再回去。”
沈从岭笑了笑，问苏乐：“乐乐，生妈妈和叔叔的气了？”
苏乐以前从来没任性过，但他现在觉得原来偶尔任性不讲理，可以让自己心情那么舒畅：“没生气，但我想回家，和我爸和我哥过。”
沈从岭的目光温和里带着钩子，脸上依旧带着笑意，问：“看来是叔叔和妈妈做得不够，让你想家了。”
苏乐想：也许自己是不够聪明，但应该也不是笨蛋，至少他轻轻松松就能把学习学好。看沈从岭说的，他没说做得不对，只说做得不够。伸手摸摸自己的短金发，说：“也不是，只是自己家里比较热闹。”
于浅兮微微睁着眼睛，她亲耳听着苏乐拒绝回去，还有点不敢相信，哽咽：“乐乐，妈妈哪里对你不好？你这孩子真能狠下心。”
苏永平得意了：“乐乐也愿意跟着我，我以前就不应该问都不问就让乐乐跟着你，委屈了孩子这么多年。反正事情就这样定了，我是不介意打官司的，老子就钱和时间多点。老子这些污七八糟的事，认识我的都一清二楚，不就是老婆跟人跑了？儿子病得半死不活地回来找爹求救。我开火锅店，吃饭客人指不定乐意听老板的家庭八卦，生意都能好几分。”
于浅兮气得脸色发白：“你在威胁我？”
苏永平说：“错，我是在威胁你们。”
沈从岭沉默不语，他自然不希望这事闹大，别说现在他们不占理，就算是占理，事情闹出去也好看不到哪去。“苏总言重了，事情哪里到这一地步。我们为人父母，一切出发点为的不就是孩子？乐乐生病这事，是我们不对。但是，我自问，对乐乐和一鸣，我一想一视同仁。浅兮嘛，有时候是对孩子要求严了一点，到底也是为孩子的将来打算。”
苏乐几乎想笑出声来，上一世他的灵堂上，沈从岭也是这么说：我自认一直把他当亲生儿子对待。
苏永平皱着眉：“拉倒吧，我儿子要你一视同仁什么。我呢，是不管将来，将来，乐乐想干什么都行，有出息没出息都可以，老子能养得起他一辈子。我对他要求只要他能平平安安，像现在活蹦乱跳的。”
苏乐只觉得自己的心脏像被轻轻捏了一下，又酸又疼，让他无法呼吸。凑过来靠在苏永平宽厚的肩膀上，他的生父，其实是一个能扛得起他整个世界的男人。他想起小时候，他兴高采烈地坐在苏永平的肩上，兴奋地拍着手哇哇大叫，想起他一考到好成绩，苏永平就抱起他往天上扔，然后大笑着：儿子就是聪明，又考高分，想要什么奖品？老爸都给你买。
苏永平感到自己儿子的亲近，听到他靠在自己的肩上低声问：“爸，你怪过我吗？”大手拍狗一样拍了拍自己儿子的脑袋：“想什么呢，坐好坐好。”其实苏永平猛地被苏乐这么一靠，也有点不好意思，小儿子心思一向比大儿子细腻。
苏乐听话地在旁边坐好，他心情太好，脸上就带了出来，眼睛里满是闪闪发亮的愉悦。
于浅兮一直在看着他，她忽然觉得自己再也抓不住这个儿子了。她细心栽培了这么多年，花费了无数的心血，现在这个孩子居然毫不留恋地想要扑腾回苏永平身边。于浅兮伤心地靠近苏乐，抓着他的手，看着他的眼睛：“乐乐，你真的不想再跟妈妈回去了？妈妈哪里对你不好？你说啊，你说啊。妈妈辛辛苦苦把你生下来，又一点点把你教大，你怎么一点都没体会到妈妈的苦心？是不是你爸跟你说了什么？你跟他会学坏的，你懂不懂啊。”
苏乐有点厌烦，他有点恶意地笑：“妈，你不担心我给你丢人吗？”
于浅兮瞟到苏乐头上令她眼睛生疼的头发，勉强带上一个笑：“妈妈不怪你，头发染回去就行，妈妈又不是不讲道理的人，知错就改就行。”
“我觉得这样挺好的。”一开始头发刚剪，苏乐自己也有点不适应，早上起来刷牙洗脸，对着镜子里的自己还会愣一下：这人谁啊。但现在，他是真的喜欢。也许他的本性并不是他自己想象中的那么循规蹈矩。
于浅兮的脸都差点扭曲了。
“你这哪是养儿子，是养作品吧。”刚和一个朋友到家的苏幸在那没好气地讽刺，又发脾气，“卧操，付野，松手松手，这你家还是我家，犯得着你揪着我进门？”
沈从岭转过头，打量了和苏幸一起回来的朋友几眼，然后抬手拉住看着苏幸的光头活像找到罪魁祸首的于浅兮。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第五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