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愿君不惑》昱兮

2、二世共难 忆往事 “这一

　　“这一世，不会这么蠢吧！”荆不惑倚窗远眺，看月光稀稀疏疏的盈满天地，柔和了料峭的春寒。
　　当初是这样想的，这一世自己也是这样做的，没有档那惊天一剑，自己和太子依然活得很好，现世安然。
　　魂归时，确实是想过不要像上世一样为辅学身陷宫中，于是努力敛去才气的光华，静静地站在一排竭力卖弄才学，试图得到皇帝赏识的人中。
　　那时，太子还是个5岁的孩童，自己也不过八岁。
　　上一世，听闻太子召辅学。师傅问自己愿不愿意进宫。
　　“进了又如何？不进又如何？”自己仰着头问师傅。
　　“进了宫成了太子辅学，就能辅佐太子成就天下事。”师傅说，这是他的愿望，但是此生没有机会实现了。
　　那时小小的自己什么都不懂，就这样傻傻的站在了大殿上第一次看到太子。天子重英豪啊，就这样怀着师傅进了宫。
　　上一世的考题是什么自己已经记不清了，曾经那么引以为自豪的事，经过时间的消磨，记忆中所剩无几。
　　等到皇帝提问时，荆不惑装傻：是不是不选上辅学，这一世就是新的生活？
　　不过装傻还是很有难度的，不能什么都不说——毕竟站在皇帝面前；又不能把自己的能力全部展现，否则还是逃不出辅学这条路。
　　“就是他了。”一个稚嫩的童声响起，努力消耗存在感的荆不惑愕然抬头：“怎么会……还是这样。”
　　皇帝疼爱太子疼爱得紧。太子的生母华妃生前便最得宠爱，在太子一岁时却意外因风寒医治失当而香陨。无论皇帝当时是怎样的震怒也挽回不了华妃的性命，也只能把所有的宠爱和怜惜都集于华妃唯一的儿子——戚过身上。封了太子，尽力满足那个模样和华妃气氛相似的小小孩童。虽然荆不惑并不是自己最满意的太子辅学，不过还说得过去。
　　“不惑，不惑。”趁着太傅闭目摇头晃脑的讲学并未注意之时，戚过用可怜兮兮的眼神看着荆不惑，小声叫道。
　　荆不惑转头，看太子水亮的大眼睛，无奈的笑了笑，递上去早已备好的糖粒。
　　“太傅讲得太无聊了，我听不下去嘛。”课后，戚过扯着荆不惑的袖子在柳荫下如是说，“还是不惑好，你怎么知道我想吃糖的？”
　　“我……猜的。”荆不惑回答的犹豫。完完全全的上一世的重复。曾经，戚过也是这样不好好听课，总是缠着自己，为了能让他安下心来，自己也总是备着各种点心。
　　“不惑，你来帮我抄书吧！”戚过又用可怜兮兮的眼神看着荆不惑。
　　“太子殿下你要认真学习啊，不能这样总是偷懒。”听到戚过的话，荆不惑一阵头皮发麻，上一世帮戚过抄书而受罚的景象历历在目，连忙劝说起戚过起来。
　　“什么苟日新，日日新，又日新。我看又看不懂，抄了这半天又有什么用？”戚过不依不饶，摇着荆不惑的一只胳膊，原本在习字的荆不惑顿感头大。
　　荆不惑放下毛笔，向摇着自己的戚过解释：“如果能够一天新，就应保持天天新……”又是这句话，又是这样的场景。荆不惑暗自无奈，上一世也是如此。
　　“嗯，懂了懂了。”戚过听完解释后，用力点了点头。
　　“懂了”
　　“嗯嗯，只有不止步于当前，不断使自己进步，才能达到最完美的境界。”戚过没有放开抓着荆不惑手臂的爪子，向前走了一步靠在他的身上，“还是你讲得好，浅显易懂。太傅说了半天我也没有明白他到底想说什么。”
　　“太傅博学，知识渊博。我怎么能比得上他。只是殿下没有认真听罢。”荆不惑失笑，推了推自己身上的太子，“殿下还是快去抄书吧，若是明天完不成，又要被太傅罚了。”
　　“不要，我好累。”戚过晴朗的少年音因慵懒而显得有些松散，“不惑，你帮帮我吧。”
　　“殿下，若是太傅知道了，是要责罚的。”荆不惑很是无奈，转头看倚在自己身上的太子：已是少年的太子继承了当时母亲的容貌，却长着一双勾人的桃花眼。“不知要勾去多少女子的魂魄，以后又是一位风流殿下。”心里暗暗想着，却不知，日后的自己也被这双眼摄了魂魄。
　　“又不说太傅怎么会知道？你就帮我写一下吧！”戚过蹭了蹭荆不惑的肩头，“你看，我还有这么多要抄，一个人很累的。”
　　荆不惑苦笑道：“殿下，太傅识得我的字啊。”
　　“不惑……不惑……”戚过一次次叫着荆不惑的名字，眼睛里是哀求。
　　“好……”一个字说的是艰难，可是又受不住戚过的眼神与祈求。看着戚过雀跃得拿书，暗自无奈：自己找打又怪得了谁？不知为什么就是没有狠下心一直拒绝。点头答应后耳边仿佛响起了戒尺抽到掌心的声音。
　　“嘶，疼！”
　　“殿下，你忍着点，马上就好。”看着戚过疼的把脸皱成一团，荆不惑放轻了上药的动作，出声安慰。
　　“路将军也太狠了，疼疼疼。”戚过向荆不惑抱怨。
　　“殿下，忍着点吧。习武磕磕绊绊在所难免。”荆不惑上好药，站起身，路诚将军是前几日皇帝安排教太子习武的将军。和上一世一样，起初几天，太子吃了不少苦头，也抱怨了不少。每天吵着不要去见路将军，或者一到休息时就扯着荆不惑的袖子和他要点心。每次如此，荆不惑只能无奈的笑着安抚着他，拿出早早备好的点心。
　　“不惑，今晚你来侍寝。”
　　“侍侍侍……侍寝。”荆不惑动作一僵。
　　“嗯，你来陪我睡吧。这两天总是做噩梦。”戚过抬头看着荆不惑，眼中水光流转。
　　“哦……哦。”荆不惑心知自己想多了，不过是10岁的孩童。为了掩饰自己的尴尬连忙答应。
　　“殿下，都是些什么样的梦？”铺床时，荆不惑随口问。
　　“就是总是梦见你被箭射死了。”
　　“不会的，殿下，我会一直在的。”不能再让相似的事情发生了，不能了。殿下，它不只是你的恶梦，也是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