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港娱乐1976》亿象

7、第六章 抠门的查先生（下） “潘总编，

　　“潘总编，您好！我叫王子仪，这是我姐姐王子璇，我是来请您鉴阅我的拙作的。”王子仪见潘岳生已面露不悦，边介绍边将书稿递上。
　　潘岳生已年近四十，带着一副黑框眼镜，可能担任总编多年自有一股气势，见王子仪只是寻常的投稿者，不知用了什么方法混进自己的办公室，心中自然不悦和不喜。一来潘岳生浸淫文化圈多年，多多少少沾染了文人习气，看不惯别人耍小手段，二来每天投稿《明报》的作者众多，若是每个都拿自己的拙作来请他鉴赏，他岂不是每天都不用睡了。不过，潘岳生却不细想，哪个人敢像王子仪这样大胆，凭着小虾米的身份就敢闯明报总编的办公室？
　　“潘总编，您先别拒绝，我这样的题材，相信现在还没任何人写过，您不妨看看，耽误不了您多少时间。”王子仪边说边拍拍王子璇的手，王子璇没有经历过这样的场面，已经乱了分寸，不过好在还记得自家妹妹的叮嘱，并未在一旁出声。
　　潘岳生原本就想拒绝，但见那个男生气的小姑娘说出了这样一番话，又觉好笑，大概十几岁的少男少女只要做出了什么自以为厉害的事，就觉得是天下最了不起的，还非要拉着别人赞同，自己刚拿起笔时，不也是这样？
　　王子仪见潘岳生开始翻阅书稿，便知他不会追究闯办公室的事，顿时松了一口气，拉着王子璇往旁边的沙发上一坐。刚才眼镜女生已经端了两杯咖啡进来，不过也见了办公室的情形，知道自己被骗了，狠狠地瞪了王子仪好几眼，就差上来把王子仪撕了。
　　潘岳生已经好久没有审阅投稿了，见了书稿的封面写了“神话”两字，下面又有一行小字，写着“一场跨越千年的恋情”，便忍不住皱眉，小女生写爱情小说可以理解，只是这字写得狂野了些。
　　王子仪不自觉得微微脸红，谁让现代已经办公自动化了，就不怎么注意练字，况且繁体字也不好写。
　　《神话》开头是易小川在现代的故事，写得非常直白，遣词造句也实在平常，没有让人印象深刻的地方。说实话，潘岳生看了开头就想合上，不过好在以前看惯了那些无聊或者不知所谓的投稿，也就耐着性子继续看下去。
　　随着小说剧情的发展，易小川穿越到两千多年前的秦朝，和项羽一起学艺，与刘邦结拜，与吕素的情义纠缠，同时，活在现代的易大川为找到弟弟所经历的一系列冒险，渐渐激起了潘岳生的兴趣，这个的确是从没有人写过的题材，在武侠小说泛滥的香港，《神话》的确开创了新的视野，新的世界，现代与古代的交替，现代人与古代人价值观的矛盾，恩怨情仇的纠缠，还有千年之谜不死药，足以吸引大批的年轻读者，潘岳生仿佛见到了《明报》销量再次噌噌得上涨。
　　王子仪已经续了三杯咖啡，潘岳生才看完最后一章，摘下了眼镜，揉了揉眼睛说道:“文笔还稍显稚嫩，不过情结精彩，题材创新，可以在《明报》上连载。”
　　王子璇听到妹妹的书稿能够被《明白》刊载，放在膝盖上手的，高兴得握了起来。王子仪听了潘岳生的评价，一点也不介意，自己的斤两自己清楚，前世主业是导演，副业是编剧，唱歌更只是兴趣，《神话》又不是靠文笔取胜，她现在关心的是稿酬。
　　“不知道稿费如何计算？”王子仪问道。
　　潘岳生沉吟了片刻，便说道：“千字40元如何？”
　　王子仪闻言皱了邹眉，《神话》完结预计要150多万字，也就是说她可以拿到约6万的稿酬，当然《神话》出书的版权另算。
　　说实在的潘岳生给稿费算是高的，像王子仪这样的新晋作家，能在《明报》是连载小说已经算是荣幸，《明报》给的稿费一般也就千字30元或更低，更何况此时的《明报》并不缺好作家以及小说，比如倪框、温瑞桉、亦舒等，就算金老爷子的小说也会不时在《明报》上刊载。而《神话》只完成了十万字，潘岳生只是以自己的从业经验评估《神话》非常有潜力，可谁知道王子仪会不会越写越差，甚至中途停更？毕竟王子仪年龄还小，而且似乎又是学生，这样的不稳定性非常高。
　　王子仪并不知道潘岳生的考量，《明报》给稿费对她来说并不理想，《神话》要完结也是几个月后的事，6万稿酬并不能马上拿到，对她来说意义不大，她现在最需要捞到第一桶金，将公司开起来。
　　“潘总编，我有信心《神话》能掀起热潮，小说的提纲是打好的。如果您怕出什么岔子，您可以在合同中约定，若是《神话》少于100万字，《明报》有权不支付稿酬，不过稿费需要提高到千字80元。”王子仪想了想说道，惊得旁边拿着咖啡杯的王子璇手抖了一下。
　　潘岳生顿时面露不悦，80元千字的稿费，已经接近《明报》给那些名小说家的稿费了，遂感觉王子仪年纪轻轻，且做事有些轻浮之气，不过《神话》却是本好小说，他也希望这本小说能问世，便沉声道：“王小姐，如果你同意40元千字的稿酬，我现在便能拍板，不过80元千字，就需要查先生同意，你方便不方便和我去见查先生？”
　　金镛本名查良庸，自从《明报》走上正轨后，金镛并不经常在报社办公。不过今天王子仪很幸运，金镛本人正在报社，便随潘岳生一同去见传说中的金老爷子，而此时的金镛才50多岁，正是年富力强的时候。
　　潘岳生一进金镛办公室便说明来意，金镛听后一句也未说，便看起了《神话》的书稿，当审阅完后，就拿起了一张便签，写了几句，和书稿一起交给潘岳生。金镛不善言辞，所以他管理明报便用字条，写上要办或要解释的事，所以有“字条治报”之称。
　　便签上的寥寥几句，写着“穿越时空，题材新颖，文笔稚嫩，若君持之以恒，文笔一道可图之，然写作之人切记勿心浮气躁，稿费一事，不宜增加。”
　　金大大评价和潘岳生差不多，总之一句话，小姑娘年纪轻轻，努力码字，少惦记稿费那点事儿，等你混成老子那样了，千元每字都有人请。
　　王子仪拿着金大大写的字条，对潘岳生礼貌地笑笑，说道：“潘总编，不好意思打扰您工作，希望我们下次有合作的机会，谢谢您。”随即便拿着书稿，拉着王子璇离开明报报馆了。
　　潘岳生风中凌乱，小姑娘就这样走啦？多少作家求着《明报》登他们的作品啊，这么好的机会就这样放弃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