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1、第四十章 朋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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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姨夫跟你说了什么？”出门，王玉就问。
殷平海也没隐瞒，将明国俊给他提的事情都一一说了出来，王玉听了觉得云里雾里的，困惑道：“姨夫是什么意思，姨夫这是要搭桥吗？可也没给我们推荐介绍。”
殷平海嗤笑了声：“姨夫不是都说了张科长公正严明了吗？如果姨夫帮我们介绍，我们即便有机会，肯定也上了张科长的黑名单了。”
“可是，他们别人都……政府的工程不好拿，我听别人说，里面的水深得很，要不我们让姨夫帮忙介绍一下，请那个张科长吃个饭？这个，应该没什么吧，他们别人都是这样的。”
王玉理财还行，但对于工程以及社交都不了解，她这么说也是关心公司，只是在殷平海看来问的问题都有点蠢，这么明显的暗示都听不清，思想简直跟不上他的节奏，他本就大男子主义，也不耐烦跟王玉解释：“你还要我跟你怎么说，姨夫的话已经透露得很多了，你不懂就不要问了。”
王玉也不敢再问了，她想到女儿的事情：“想起莲亭我就觉得揪心，早知道就不送去周老师那里学画画了，莲亭才只有十岁，就遇到这种事情。”
殷平海想了想：“你不要这么想，你看今天小姨夫这个态度，就是因为莲亭的这件事，小姨夫才这么看中我们，前几次我们过来看望莲亭，连面都没见过，更不说小姨夫特意让我们留下来吃饭，还帮我介绍工程，真的把我们一家放在心上了。”
殷平海继续道：“我今天看莲亭，个子高了，也白胖了，小孩子忘性本来就大，你也别在她面前提这件事了，莲亭不在周老师那里学画画的事情你更别提，我看那个周老师也教的好，莲亭多学一点也是好了。”
殷平海说得头头是道，王玉点了应下：“恩，好。”
这边，莲亭一个人坐在沙发上，两眼放空，焦距一点也不在穿着虎皮裙的孙悟空上，她心里暗示着自己：事情已经过去了，看，那天还不是一点事情没出。只是心里暗示的作用不大，她反而想得更多了，她想，如果那天她抱着画笔，背着画板在楼梯间里，正好和那群犯人相遇的时候，如果那群犯人再警醒点，聪明点，或者说再无法无天点，是不是她会像前世的周庄慧那样，被砍倒杀死，然后尸体在两天以后，才被从老家回来的邻居发现？
如果那时候她没有遇到路上堵车，是不是就要早很多到周庄慧那边，是不是她到周庄慧家的时候，正看见那几个身强力壮的年轻男人正在处理现场，或者说，周庄慧正倒在血泊里，那群人正站在旁边吞云吐雾欣赏的时候，抬眼就看到她，看到她这个毫无反抗能力的目击证人。
她两次与案犯擦肩而过，现在想起，心里还发寒，她两只手互抱住胳膊，问自己：如果时间倒转，再来一次，她会不会还是选择下了公交车，还是选择从的士上下来，跑了好几条街，就为了验证自己的想法，就为了争取时间，为了或许能够救下的一条人命。
答案是“是”，只是，她还是害怕，她怎么能够那么大胆呢，看到倒在血泊里的周庄慧，她怎么能够那么冷静的只看一眼就跑到客厅把搁置在客厅茶几上电话线插上，拨打急救电话，缓慢准确的把地址给通报清楚，然后在等待救护车的时候，将周庄慧堵塞口鼻的呕吐物给清理干净。
“莲亭！”重重的一下拍在莲亭背上，见莲亭终于有反应，良眉抱怨道：“我都喊了你好几声了，都不理我。”
“那对不起，我真的没听到。”
“莲亭，陪我一起练琴嘛，书房空荡荡的，我一个人觉得好害怕啊。”
“恩，好。”
新一学期的开学季，由东方文艺出版社出版的《荒石原游记》推入了少年儿童文学市场，少年儿童文学市场本来就是一个极为稳定，并没有太大波澜的市场，所以《荒石原游记》并没有引起惊天动地的反响，不过远在上京的钱编辑看着出版社回馈的数据，不禁露出笑颜，最后那点担心也全吞回肚子里。
被调成一米高的话筒前，整齐的穿着育才小学的校服，育才小学冬天的校服和夏天没什么区别，女生只是白衬衫外面多了一件深蓝色毛衣外套，男生除外套外，短裤换成了长裤，莲亭穿着厚厚的裤袜，并不觉得冷，手里捧着蓝壳子的文件夹：“尊敬的各位领导，老师，同学：大家好！度过一个愉快的寒假，我们迎来了新一学期的开学……”不论是念稿的姿态，语气，还是稿子本身，都中规中矩的。
莲亭从前虽然也是好学生，不然当年高考的时候也不会从临州这么一个教育条件匮乏的地方，以不错的分数考入上京的大学，只是即便这样，莲亭永远还是离那年级前三差上几名，更别提是什么学校以她为荣，也多亏了这次她大姑娘坐花轿——头一回的面对整个学校演讲，将她那颗原本平淡的心给提了一些起来，这两天她睡眠质量猛增，没再做之前那些没头没尾的噩梦了就是最好的体现。
程颐望着主席台上小腿紧绷着，双手托着文件夹一丝不苟的顺着念的女孩，五味俱全，再原本宁河二小的时候，基本每年的开学典礼的学生致辞都是他，他转入育才小学的时候便知道，育才小学不比宁河二小，各方面优秀的比比皆是，只是没想到同是从宁河二小转学过来的，从前也远远比不上他的小女孩，居然超到他前面来。
倒也说不上羡慕嫉妒恨，他骨子里就是个无比骄傲的人，只是不甘心，到底是有的；前几天他去医院看望周老师的时候殷莲亭也在那边，对着窗子练发言稿，他还在一旁纠正她的发音和姿势，那时候他原本就以为自己想开了，看来他还是挺在意的。
莲亭倒是不知道她在台上觉得紧张，尴尬，倒让台下的天之骄子思想复杂了一把，在课间的时候，她在走廊上和程颐遇上，她还笑着问程颐：“怎么样，我之前在讲台上念得还不错吧。”
这段时间她也常去砍周庄慧，老在医院里遇到程颐，所以和这个小男孩随意了些。
程颐点了点头：“站那么远，都能看出你的紧张了，你觉得呢？”
莲亭把程颐的话当做夸奖，冲他得意的一笑，一句话也没有回应。
连续好几天的中午，莲亭早到了教室都学过去的小年糕一样趴在桌子上睡觉，倒是小年糕，还偶尔去庄庒的位置给庄庒讲作业。
这天中午，她刚推开教室门，就看见庄庒坐在她的位置上，听到响动，庄庒就抬起头，眼睛挡在油腻腻的头发后面，但隔这么远，莲亭也能感觉到炙热的视线。
“庄庒，你怎么过来了？”莲亭虽然有意识和庄庒疏远，但她毕竟是个成年人，也不可能采用太激进的手段，只是想慢慢的就远了。
听到莲亭喊她的名字，庄庒头埋下，咬着唇，怯生生的掏出两本书，两男一女的两个卡通人物是莲亭所熟悉的封面，这正是过年前莲亭去她家带给她的，干巴巴的说：“莲亭，你送给我的书我都看了，我觉得很好看。”
“喔。”莲亭站在一边。
“我很喜欢里面的轩辕夏，他真聪明，什么都懂，不像是小风，什么事情都弄得糟糕，也不像是多美，遇到任何事情都只会哭，什么都做不了。”庄庒继续问道：“莲亭，蚂蚁真的会像人类养小绵羊一样圈养蚜虫让它产糖吗？还有，蚂蚁里面居然还有蚁后，是不是她就像是皇后那样，其它蚂蚁都是它的属下啊……”她连着问了一串问题，问完了，也没等莲亭回答就从座位上站起来：“莲亭，之前我不是觉得你在骗我，不管你做什么事情，我都会相信你，你说这本书是你写的，莲亭，你真厉害！”
只看见遮住眼睛头发下，她的嘴咧开，做了一个夸张的笑：“莲亭，你现在中午要睡觉，我先回去了，你睡完觉我们再一起玩。”
小姑娘瘦弱的身影拢在宽大的运动服里，一步一步走回自己的位置，看着这一幕，莲亭觉得自己挺十恶不赦的，只是一想到庄庒母亲是别人小三，还特别嚣张的事情，她就没办法上前靠近庄庒了，只是一个人坐在座位上。
“你既然现在不理她，那之前就不应该理她，那丫头死心眼得很。”小年糕的头埋在桌子上，闷闷的说。
“我什么时候不理庄庒了？”莲亭嘴硬的反驳道，从心里讲，她还是知道，因为那种理由失去一个朋友是多么荒诞不羁。
“哎，女人好复杂。”小年糕头从桌子上抬起来，学着大人，叹了口气，好像阅历有多丰富似的。
莲亭哼了一声，觉得好笑又难过的。
作者有话说
第41章 第四十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