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族小札》唐久萌

7、13-沃瑟西和白熊 14-战败 我回到冰宫

　　我回到冰宫，莉娃迎上来问我怎么样，我没说话，我灰扑扑的脸已经说出答案了，莉娃连忙只让我赶紧休息。我望望屋顶和地面，发现今天冰宫出奇地看不出融化，我看向莉娃，莉娃半晌才小声道：“娜琳卡又回来了……她说，是天神让她回来的……”
　　我摆摆手，有气无力地回我的卧房。
　　娜琳卡来了，冰宫融化速度大减，不过还是我的房间除外。
　　我换好衣服躺到冰床上盖好被子，应该是娜琳卡听说我回来了，我才躺下一会儿，她就来到我的卧房。
　　她是打着伞进来的。
　　她在我屋子里打着伞绕了屋子一圈，还转了转伞，她看到伞上飞出的水滴，故意惊道：“原来都化成这样了！”
　　我没搭理她。
　　她继续说：“这屋子化着化着应该就可以游泳了吧？”
　　我盖紧被子捂着半颗头：“我喜欢游泳。”
　　“哦，那很好，我可以省下不少力气了，我就不帮你维持你的卧房了。”
　　我嘀咕着：“说的你好像打算帮我维持似的。”
　　“是天神圣父让我回来住的，我是代理冰神，也是下一届冰神，想想也是应该的。”娜琳卡玩着伞柄说。
　　我挺起上身看向她：“谁说你是下一届冰神的？”
　　“目前我的冰能量是天界最高的，难道不对吗？”
　　“离下一届夺神位还有七百年！”
　　娜琳卡笑了：“难道你想告诉我，七百年后你不是变成一个只有普通冰能量的人，而是冰能量恢复从前？”
　　“当然了！”
　　娜琳卡摇摇头口气满是遗憾：“我已经看到你身上的那些红色的疤痕，是光源所致没错吧？你被光源射中能活着已属万幸，我打听过了，只要这光源疤痕在你身上一天，你就不可能恢复冰能量，而光源疤痕连天神都没有办法帮你去掉。”
　　我咬着牙说：“你打听的还真清楚。”
　　娜琳卡呵呵两声：“所以，七百年后你就什么都不是了，不对，你是一个毁了容面相极丑，让人看一眼都觉得恶心的丑八怪！”
　　我握紧拳头：“你放心，七百年后我会站在竞争冰神之位的赛场上和你一决高下的！”
　　“痴人说梦！”
　　“你等着瞧！”
　　“我倒觉得如果七百年后你还是满身光源疤痕，你还是不要活着了，直接去死最好，不然做一个毁了容的丑八怪是非常非常可怜的！”
　　我气得说不出话来，想到今天源神拒绝的态度，我的心像扎进了冰渣一样，我用被子把自己的整个脑袋包裹住，藏在里面忍不住掉下眼泪。
　　娜琳卡看我捂着被子不理她，她放下一句话就走了，“看来世界是公平的，这是你应得的报应！”
　　这时我不可避免地想到我去世的母亲和在牢狱里的父亲，我的眼泪掉的更凶了。

　　我躲在被子里呜呜地哭，忽然感觉我的被子外面被什么砸了一下，然后是接二连三有东西砸到被子上，我忍不住从被子里探出头来，看到了被子上好几粒冰雹我立即想到了上次的那个不速之客。我望向我的窗户，我没有看到上次那个不速之客，我看到了一只大白熊前肢趴在我的窗户上，望着我。
　　不会吧，难道是这家伙向我抛冰雹？
　　我和大白熊对视着，然后大白熊的脑袋后方露出了一张男人的脸，他一头长白发，白色晶亮的瞳孔，极美的五官，他眨着眼睛望着我：“外面又下冰雹了！”
　　我说：“谁拿冰雹丢的我？”
　　他食指朝下指着大白熊的头顶。
　　我看着大白熊的那结实宽肥的大前掌，不禁道：“开什么玩笑！”
　　“反正不是我。”他说。
　　我对大白熊向我扔冰雹这件事表示很怀疑：“真的？”
　　“没骗你，外面在下冰雹，让我先进去躲一躲吧！”他说着就推开他身前的大白熊，跳进了我的屋子。
　　“真是奇怪，我每次路过这里，这里都会下冰雹呢。”
　　我说：“冰雹又不会砸死人！”
　　“可是会疼啊。”
　　“疼能有多疼！”
　　“可是我不想疼一点啊。”
　　“大男人倒是娇气！”我鄙视道。
　　“唉，”他叹口气，蹲下身摸了摸我的被子，“我是没有你坚强。”
　　他摸我被子的举动让我不自在起来，他真是随便摸别人东西。
　　我转移话题：“那只大白熊哪来的？”
　　“我骑过来的，他是我的坐骑。”
　　“啊？你骑白熊？”
　　“对啊，它听话，跑起来也挺快的。”
　　我看向前掌又重新扒上我窗户的大白熊，“长得倒挺可爱的。”
　　“有吗？”他说着从我被子旁捡起一粒冰雹丢向了窗户上的大白熊，冰雹正好砸到大白熊的黑色鼻子上，大白熊立即把前掌从窗户上拿下去，从窗前消失。
　　我说：“你干嘛丢它啊！”
　　“它偷看啊！”
　　“什么啊，它偷看什么了？”
　　“哦……它之前拿冰雹丢你，我替你丢回去。”
　　“明明就是你丢的！”
　　他笑起来，瞳仁亮亮的，问我：“你还记得我叫什么名字吗？”
　　我说：“不记得！”
　　他侧着头认真看着我：“你已经这么丑了，记性还不好？”
　　我怒道：“你哪只眼睛看到我丑了！”
　　“这么说你绷带下面的脸长得很漂亮喽？”
　　“反正不丑！”
　　他点点头：“即使长得不丑，记性不好也很致命啊。”
　　“哪里致命？”
　　“记不住我的名字是很致命啊。”
　　“你的名字很了不起吗？”
　　“当然了不起。”
　　“哪里了不起？”
　　“你想不起我的名字，我不告诉你。”
　　我说：“沃瑟西，明明就是很普通的名字。”
　　他的脸一瞬间放大在我的眼前：“你是个骗子，伊娃！”
　　我用了三秒反过来伊娃应该是我的名字，我骗他的名字。
　　“你看，你明明记得我的名字，就像我记得你的一样。”
　　我选择默默无言。
　　他席地坐在了我的面前，“你每天都这样躺着吗？你的身体比之前好一些了吗？”
　　我把脑袋缩了一半进被子里。
　　“没好一些？”
　　我摇头。
　　“好一些了？”
　　我说：“可能永远都不会好了。”
　　想起了不久才和娜琳卡的对话，悲伤袭来，我把脸埋进枕头。
　　沃瑟西沉默了一会儿，然后道：“不要这么悲观。”想了想他又道：“你到底受的什么伤，或许我可以帮你。”
　　我脸埋在枕头里说：“烧伤烫伤。”
　　“……是全身吗？”
　　“是全身。”
　　他沉默了。
　　身前久久没有声音，我都怀疑他走了，我不得不把脸从枕头上抬起来。
　　我向上看的视线对上了他凝视我的目光，我连忙看向别处，我说：“我很可怕的，你赶紧走吧。”
　　过了会儿他才说话：“可是你说你长得很漂亮。”
　　我说：“我只是说我长得不丑！”说完，我弱弱地又加了一句：“以前。”
　　他看着我，看着看着忽然笑了，笑得那个眼睛弯弯，我问：“你笑什么！”
　　“我有办法把你治好。”
　　我苦笑。
　　“我要是治好你了呢？”
　　我有气无力：“不可能。”
　　他说：“我如果我帮你治好，恢复原貌，你怎么报答我？”
　　“如果你能治好我帮我恢复原貌，你想要什么我都给你！”除了源神那个老家伙谁都不可能有这个本事。
　　“说话算话。”
　　“说话算话。”
　　如果是烧伤烫伤，或许他真的有办法，但是那对我来说是不管用的，能救我的全天界只有源神一个人。

　　第十四章战败

　　早晨我从床上起来从冰宫出发再次去光源殿，我这次不接近有守卫的正门，直接绕到源神住处的窗户下。望着上次我爬进去的那个窗口，我想我这次该怎么办，直接爬进去会不会再次被源神赶出来呢？
　　可是不爬进去我不是白来一次？我这样想着就开始在那扇窗户下筑起冰梯，冰梯一层一层升起，歪歪扭扭地一阶一阶向源神的窗户下鼓着冲去，我又累了一头汗，冰梯终于筑成。可我刚踩着冰梯上去，下面忽然跑来两个守卫，他们站在冰梯下喊道：“请冰神殿下下来，勿扰源神。”
　　我停住，这是被抓住现行了，我尴尬了几秒，调整好趾高气昂的表情，然后朝下看去，我说：“我要见源神，你们也不要妨碍我。”
　　说完我转回头呼一口气继续往上爬。
　　“请冰神殿下下来！”
　　我置若罔闻继续向上爬。
　　爬着爬着，我感觉不对劲，我人在爬，位置却在下降，我往下一看，气不打一处来，冰梯下的两个守卫会火魔法，他们两个人用手掌的火烧着冰梯，冰梯从下面开始融化，整个冰梯变得越来越短，已经够不到源神的窗户。
　　我连忙使用冰魔法，向上筑冰梯，我一边筑冰梯一边向下看，两个守卫一边火烧冰梯一边向上看着我，并且火力越来越大，冰梯融化的越来越快。
　　换做以往，以我的冰能量我会直接把那两个守卫冰冻住，让他们完全使用不了火魔法。可现在，我只能使用力气不停地向上筑冰梯，现在的情况是冰梯升起的速度慢过冰梯下降的速度，我特别焦急。
　　“冰神殿下请下来！”
　　两个守卫完全不放弃的架势。
　　我一咬牙使用吃奶的力气，一鼓作气，让冰台阶连升数阶，直冲向源神的窗户，我两个台阶一步也跟着筑起的速度向上冲，我气喘吁吁冲上去猛地抓住那扇窗户，双手用力将窗户打开，然后我就愣住了。
　　我看到站在窗户后的人也愣住了，我们这个照面打的特别近。
　　他一头金色长发，额心金色的珠坠，金色的眼睛，漂亮得让我不自主忘记呼吸，然后我看了两秒就差点瞎了，那种金色锐利地切割人的视觉，我瞬间满眼都是金光在跳跃。看不清眼前的人，但我还是不忘此行，我盲着眼看着眼前的人：“索蓝斯殿下，你帮帮我好吗？”

　　“哗啦”一声，我脚下的冰梯忽然间全部碎裂，我猝不及防，下意识伸手想抓住眼前的人，但抓了个空，我随着坍塌的冰梯从窗户前掉下去。
　　我摔在了一堆碎冰块上，身上很痛，痛的我想痛哭流涕，但是想到周围有人看着，还有站在窗户后的那个人，我忍着没哭，好半天从碎块上坐起来。
　　那扇窗户前是一团白光了，我冲着他喊：“到底怎么样你才会救我！你说！”我喊的时候不自觉带了哭腔，然后就这样忍不住哭了起来，我觉得自己特别可怜。我边哭边道：“明明我是因为救你才变成这样的，你知不知道啊，你这种人为什么连一点愧疚之心都没有呢？为什么天界会有这么奇怪，忘恩负义的人啊！我当初就不应该救醒你！”
　　天空下起了冰雹，冰雹噼里啪啦敲打在地面，打在我的身上，地面忽然出现几个光芒字体“与我无关”四个字在地上闪闪发光，天空砸下来的冰雹唯独落不到这四个字上，我看向那扇窗户，窗前的光团已不见。
　　这淡漠又欠打的四个字让我停住了哭泣，我也不想问怎么会跟他无关，明明因为救他我才变成这样。看得出来他是铁了心不会救我了，我是哭也白哭。

　　我心如死灰回到冰宫，现在能做什么，除了努力自救没有其他方法。我躺在冰床上，莉娃问我：“就这么放弃向源神求助吗？”
　　我答：“完全接近不了他，他也说了跟他无关，还能怎么办？”
　　莉娃眼眶含泪：“源神殿下为什么这么铁石心肠。”
　　“他可能没有心。”
　　“那接下来该怎么办呢？”莉娃望着我。
　　我看着莉娃红红的眼睛，她每天用冰魔法替我维持我房间的冰冻状态，每天都筋疲力尽，晚上也睡不好觉，我虽然不愿意离开冰宫，但也不能自暴自弃总这么在屋子里呆着，耗费莉娃的冰能量。
　　我说：“光源疤痕吞噬我的光能量，那我就想办法修炼出能量，我要我以后的能量一天一天的比现在强，而不是一天一天的比现在弱。”
　　能不能达到不知道，但是莉娃听我这么说她很高兴，这说明我在走投无路本该彻底绝望的时候依然乐观，积极振作。有没有效果另说。
　　莉娃略显激动地说：“嗯！伊茉儿殿下，我相信你能自救！”

　　现在娜琳卡和我住在同一屋檐下，但我们基本不见面，见面的时候一定是她特意来我房间找茬的时候，那时候她总是对我目露凶光。她说她梦见她死去的父母，她说七百年什么时候能过去，她问我为什么不自杀，其实说实话我并不知道该怎么自杀。

　　这天娜琳卡又来到我的房间，依旧撑着一把透明伞。
　　她对我说：“其实我看到你就觉得特别讨厌，现在你毁容了，看不到你的脸，反而讨厌程度没有那么强烈了。”这是她解释为什么没事就来我房间的说辞。
　　我不喜欢和她说话，因为会不小心激怒她，激怒她，她就会车轱辘反反复复说那些我不愿听到的事情。所以她喜欢说什么就是什么吧。
　　“说起来我都有点记不得你以前长什么样子了。”
　　我……
　　“你可能觉得自己很美吧，其实说实话，我觉得你现在比以前顺眼多了。”
　　对你来说那是当然了。
　　“其实你求求我，我可能会让你住的舒服些。”她打量着我冰水滴滴答答的屋子。
　　她才不会浪费力气呢。
　　“你怎么一句话不说，你哑巴了？”
　　我把头缩进被子里。
　　“看到你这个样子我很高兴。”娜琳卡微笑着。
　　她开心的一天从看到我这副惨样开始嘛。
　　然后娜琳卡撑着伞带着微笑走了，我想她应该是真开心吧。
　　谁想娜琳卡刚离开，从我的窗户忽然跳进一个人来。
　　我转头看去，此人一头长白发，晶莹的瞳孔，极美的脸，是沃瑟西。
　　“你……外面又下冰雹了？”我问。
　　他摇头：“这次没有。”
　　“那你干嘛进来？”
　　“我路过，进来看看你。”
　　“你经常路过这里？”
　　“也不是经常。”
　　我很想问问他是不是亲戚朋友什么的住在这附近，但又觉得很多事。

　　沃瑟西席地坐到我跟前，问：“刚才那个女人是冰神吗？”
　　“啊？”
　　“刚刚从你房间离开的那个女人。”
　　我看向他，他刚才看到娜琳卡了？
　　“我走到你窗户外就听到那个女人在对你说话了，她是冰神吧？”
　　我垂下目光。
　　“她真的没有虐待你？”
　　我没说话。
　　“你身上的伤不会是她弄的吧。”
　　沃瑟西皱着眉头望着我。
　　我说：“不是啦。”
　　“真的吗？刚才她说的话我都听到了，我怎么觉得她很嫉妒你，是她觉得你比她好看，所以让你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他的想象力很丰富，不过回想娜琳卡刚才对我说的话，好像也确实容易让人误会，谁叫她总在提我的脸。我不希望冰神在外名声不好，毕竟在接下来的七百年里，冰神还是我，伊茉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