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城秋夜正晚》幼吾

3、第 3 章 南川市郊区

　　南川市郊区，南燕湖南岸，背靠岚山，一片树林郁郁葱葱，在绿叶辉映下，一栋白色的复古建筑坐落期间，这就是久负盛名的“榕园”。
　　据说，榕园始建于民国初年，当时，荣家是南川市的唯一大户，荣家少爷荣嘉玉为了讨好自己留过洋的新婚妻子，请了国外的名建筑师设计建成了榕园。几经破折，榕园一度被政府没收，之后又重回荣家人之手。现在，榕园成为南川市郊区风景区的一隅，每天都有慕名而来的观光客参观游览，但是榕园治安森严，观光客只能在外参观，而不允许进入荣家别墅区域。
　　荣西城满脸疲惫地走进别墅大门，刚转过玄关，一个小身影就扑哧而来，抱住了自己的大腿。
　　“爸爸，你终于回来了！”小声音高兴地说。
　　“慕慕还没睡觉吗？这么晚了。”荣西城弯下腰，握住小男孩的肩膀。
　　“爸爸，我睡不着，吴奶奶说，妈妈再也不会回来了，这是什么意思，妈妈是因为不喜欢慕慕才不会来的吗？”小男孩眼里含着泪水，“妈妈是不是很讨厌我？”
　　荣西城看着孩子盈满泪水的双眼，心里一恸。他抬手抚摸孩子的头发。
　　“傻孩子，慕慕的妈妈怎么会讨厌慕慕呢，你要记着，慕慕的妈妈永远都爱慕慕。”

　　荣西城终于吧孩子哄睡了，看着自己儿子白皙的小脸蛋，荣西城喉头泛出苦涩。
　　“傻孩子，你的妈妈怎么可能不爱你，在她眼里，你就是她的命啊。”荣西城抚摸着孩子的脸颊，轻轻说道。
　　轻轻关上房门，荣西城向自己的房间走去，走到一半，他停下了脚步，走向一楼。已经很久没有喝酒了，今天却想醉一场。
　　端着红酒杯，荣西城想到了那天看到的那张脸。虽然变化很多，但是，他还是一眼就认出了她。这张脸，经常在自己的梦中出现，以至于，当自己看到活生生的人时，自己只是呆呆地看着，以为自己还在梦中。
　　然后，那张脸就消失在人海中了，自己还是弄丢了。难道，她回来了吗？
　　荣西城心里一阵悸动。他又想到自己所面临的事情。
　　方玫的死弄得自己措手不及，丢下一个烂摊子等他收拾，他自己也成了杀妻的头号嫌疑犯。早就劝过那个女人注意自己的行为，别乱交一些狐朋狗友，也少去一些乱七八糟的地方，她就是不听，终于，自食恶果了。
　　想到慕慕那张惶恐的脸，荣西城眼光一凛。必须让这件事早点结束，不能让慕慕再受到任何伤害。

　　8月25日
　　荣家毕竟是豪门望族，全市的人都在翘首以盼荣家少奶奶的葬礼。但是，据荣家发布的声明，为保护孩子，荣家不接待任何采访，葬礼也只会邀请少部分亲朋好友参加。
　　看到这个消息时，赵如秋有点失望，老实说，她很想看看那个被保护得密不透风的孩子。看来，荣家人对自己家族血脉的保护意识还是一如既往的强烈，当然，只要是被承认的荣家人才有这种殊荣。想到这里，赵如秋平静的心情变得有点糟糕。
　　“哒”的一声，赵如秋粗鲁地把鸡蛋磕在瓷碗边缘，蛋壳一分为二，蛋清顺势而留，粘到了手上。赵如秋气急败坏地打开水龙头，冲洗手指。
　　快速地做了一个西红柿炒蛋外加一盘清炒小白菜，赵如秋的食欲瞬间回来。吃完晚餐，赵如秋下楼在小区门口溜达了一圈，回到租房里，一看钟，已经9点，洗漱冲凉，睡觉。
　　赵如秋很快进入了梦乡。
　　经过一晚狂风暴雨的肆虐，南川市迎来了难得的好天气，阳光和煦，微风送暖，此起彼伏的鸟鸣声三三两两地回响在耳边。赵如秋抱着孩子在阳台上晒太阳，看到窗外一颗大树上一只黑色的乌鸦正虎视眈眈地看着母子俩，赵如秋心里一阵发毛，想把孩子抱回客厅，可是，孩子似乎一点都不怕，盯着乌鸦，口中咿咿呀呀，两只小手还向前伸去。赵如秋抱着孩子一步一步后退，突然，门铃声响起，她想去开门，但是还没等她走去开门，门就开了，一个人从门后慢慢走了出来。
　　看着眼前的人，赵如秋还没来得及询问，对面的人就对着自己露出了狰狞的笑，然后，这个人移了移脸，对着孩子展开一阵古怪的微笑。不好的预感浮上赵如秋的心头。
　　对面的人对自己伸出了手，赵如秋抱着孩子向后退去，却发现一个陌生的男人出现在自己的身侧，想要抱自己的孩子，赵如秋转了个身，那两人追了上来。突然，只听到一阵扑哧声，孩子脱离了自己的怀抱。是那只乌鸦飞进屋子，叼走了自己的孩子，往窗外飞去。赵如秋非常愤怒，飞跑着去抓乌鸦。结果看到乌鸦飞到屋外，转了个身，口一松，孩子坠落而下，赵如秋尖叫一声，耳边竟是刺耳的狞笑声。
　　赵如秋从梦中惊醒，抬手摸摸自己的额头，发现自己又是满头大汗，身上的衣服濡湿了一大片。赵如秋重又洗了个澡，换了身衣服，再次躺在床上，却毫无睡意。
　　翻了个身，还是睡不着。
　　而这个世界上已经有一个人从此长眠于地下，再也不会醒来。想到这一点，赵如秋有那么点感怀。虽然自己对那个女人从来是没有善意，但自己也没想过对方会死。
　　死亡，多么戏剧性的事故。但你满腹的仇恨亟待发泄，却发现你所很恨过的人已经香消玉殒。再大的不满也只能化为一声感叹。这个女人也许并不比自己想象的要快乐，毕竟嫁入那样的家庭，快乐简直就是天方夜谭。

　　第二天醒来，赵如秋头昏脑涨，用冷水洗了洗脸，感觉精神足了，就感到秦闵佑下榻的酒店等他。
　　在酒店一楼的咖啡馆点了一杯果汁，一块草莓蛋糕，坐着等人。赵如秋找的是靠窗的位置，这个时候的太阳照射进来，很是晒人，但赵如秋很享受，她需要阳光来让自己温暖。
　　正吃着早餐，窗外停车位驶入一辆黑色的宝马车，一个穿黑色西装的男人从后座室下车，然后转到另一边，打开车门，另一个穿着黑色西装的男人下了车，两人想酒店大堂处走去。后下的男人不经意地转了个头，正好撞上赵如秋的视线。男人脚步骤停，一丝惊喜在眼中一闪而过，一直看着赵如秋。
　　赵如秋目不转睛地看着男人的脸，垂下眼敛，收回视线，面无表情地转回头。
　　男人的脸瞬间黯淡，眼中的失望显而易见。在助理的提醒下，男人复又拾起脚步，走向大堂。男人一进大堂就向那个位置看去，但窗边已经空无一人。
　　赵如秋站在酒店后门，忍不住给秦闵佑打电话催人。
　　挂断电话后，赵如秋如漫游般来回走动。刚刚发生的画面不断地在脑海里回放。
　　虽然隔着窗户，但赵如秋没有错过他眼里一闪而过的惊喜。同样的，她也无法忽视自己因这个男人的出现而变得不平静的心，虽然她在极力地掩饰这一点。
　　赵如秋望着街边的梧桐树发呆。一声叫唤把她拉回了现实世界。
　　“小秋！”男人包含情感地唤着她的小名。
　　赵如秋身体僵住，没有转身。
　　“小球”男人再次叫唤，“我知道是你，我也知道你不想再见到我，但是这么多年了你你过的好吗？”
　　“我确实不想再见你。”赵如秋没有转身，憋了很久才说了这么一句话。
　　背后传来稳重的脚步声。荣西城走到了赵如秋的身旁。
　　赵如秋低头深吸一口气，抬头看向荣西城，直视荣西城的眼睛。
　　“既然知道我不想见到你，为什么还要出现在我眼前？”赵如秋冷冷地质问。
　　“我我只是想看看你好不好。”荣西城看着赵如秋的脸，低声说道。
　　“谢谢，我很好，不需要你的假情假意。”赵如秋嗤之以鼻，“荣先生，我建议你，与其在这里假惺惺地询问别人过得好不好，还不如回去谈你的生意。你的家族事业那么重要，不是吗？可别为了我这种小人物耽误你赚钱！”
　　荣西城的脸一下变得苍白，勉强笑了笑，“我听刘子琪说，你去了非洲，这几年都在非洲吗？”
　　赵如秋很不耐烦，刚待反讥，一声汽车喇叭声响了起来。
　　“如秋！”不远处，秦闵佑摇下车窗，探出头，他朝赵如秋唤了一声，这才注意到赵如秋身旁的男人，皱了皱眉，打开车门，走了下来。
　　“如秋，怎么了？”秦闵佑走到如秋身旁，低头看赵如秋，然后转过头，看向荣西城，“他是谁？你认识？”
　　“不认识。”赵如秋冷冷地说道，看也没看荣西城一眼，就向秦闵佑的车走去，打开车门，快速坐了上去。
　　秦闵佑看赵如秋上了车，又转头看着荣西城，这个男人的眼睛一直跟随着车中的女人。在男人转头打量自己的时候，秦闵佑走回了车上。回头看了一眼明显心情郁郁的赵如秋一眼，秦闵佑发动引擎。从左后视镜中，他还能看到那个男人直直地站着，望着车子，直到，另一个男人走到他身前，好像说了几句话，然后，两人一起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