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足坛]克莉丝多的秘密》维常

4、第 4 章

　　“Cin cin！”
　　我和阿莱西亚隔着桌子碰了碰杯，伴随着清脆的叮当声，金黄的香槟酒在杯子里晃动着折射出动人的光泽。
　　阿莱西亚今天特别兴奋，我也不遑多让。
　　毕业之后，阿莱西亚就去了Stefanel，而我，因为毕业季第一名的缘故，很是收到了许多offer，其中甚至还包括了Gucci和Versace。我最终的选择是看上去风雨飘摇的范思哲，因为虽然同样是设计师助理的offer，范思哲面试我的人是唐娜泰拉·范思哲，她说我毕业秀上的设计给她留下了很深刻的印象，因此很希望我能成为她的副手之一。我考虑了两天，设想到了诸如品牌价值、设计风格还有日后升职的可能性等等，最终决定迎接这个挑战。
　　这实在是个挑战。唐娜泰拉本人都曾坦诚过她个人认为裁剪往往比设计更重要。她身边除我之外还有三个助理，全都是中央圣马丁的学生。而如业界广泛所认为的，圣马丁教学偏重版型裁剪，马兰欧尼偏重设计及商业化。而且，校友出身的她们在面对我时简直就是天然的同盟。这都是我所面临的挑战。我从每一个设计师助理都做过的工作做起，跑辅料市场挑选各种零零碎碎不知用途的配件，做一些诸如穿珠花剪亮片之类的下手……我用了一季的时间梳理好了身边的人际关系，成了唐娜泰拉的第一助理。又用了两季逐渐崭露头角。这一回，又一次时装周落幕，升的升降的降辞的辞，我顺利升任皮具部分的设计师。
　　阿莱西亚这周末来看我时刚好赶上我的升职。她故意用一种充满嫉妒的语气和我说话，我此时心情大好，笑着任由她打趣。阿莱西亚的隐隐酸意未尝没有三分是真，毕竟，读书时我们之间的闲聊还言犹在耳。不过阿莱西亚的作品一直很有灵气，她在史蒂文丽做得相当不错，升职加薪估计也指日可待，不然她可未必有这个心情特意跑来看我。
　　结果我和阿莱西亚见了面聊不到半个小时，话题就不知怎的跑到了巧克力。两个脱离幼儿期很久并且为了漂亮衣服长期控制饮食的女人口水泛滥地畅想了很久，很久。
　　……然后我们就下楼开车从米兰跑到了都灵。

　　买买买一整天pass，车子后备箱加后座堆的全是大包小袋，居然仍是意犹未尽的样子。我们不打算连夜再回去米兰了，找了家旅馆。放下行李后阿莱西亚叫嚣着没玩尽兴，要去找个夜店High一下。
　　来意大利读书时我才十六岁，每天全副精神纠缠于学业，虽然交过两个小男朋友，但那更像是一种“徽章（？）”，就像时髦的衣服、精美的发饰一样，是中学里讨人喜欢的漂亮姑娘们所必不可少的装饰品，少了这些“男朋友”的从旁佐证仿佛女孩子的魅力就不那么令人信服了一样。来意大利之前听说米兰治安不太好，再加上我的确一直十分忙碌。所以——
　　我还是个virgin。
　　十六岁的virgin大约还是洁身自好，二十岁还是个virgin简直就是未老先衰的不祥预兆，值得一句“GOOOOOOSH！！！”反正阿莱西亚知道的时候先是愣住了好久，然后那两片烈焰红唇里快速吐出来一连串脏话。
　　随后阿莱西亚在副驾驶位上掌管了导航仪，在她的指点下我们开到了市中心CBD区域内的一家音乐酒吧。
　　“这家看起来不错，你从前来过？”我问她。
　　阿莱西亚在这一刻看起来精神振奋得有点吓人了！她一把抓住我的手，“听着，宝贝儿，我来这里可是为了你。”
　　“嗯哼。”
　　“我认识你时就想说了。你漂亮得像个模特儿，没有男朋友也不喜欢女人，比朴那个东方妞还要乖宝宝。你知道为什么二年级以后就没人约你了吗？我们还以为你在这方面——呃——比较冷淡……然后现在你告诉我，你是个virgin，因为听说米兰治安不好，你不敢一个人回家？哈！这简直是我今年听过的最有意思的笑话！”她推了我一下，我一时不防，抓住了雕花的门把手才稳住平衡。我回头怒视她，阿莱西亚嬉笑着拍了拍我的肩头。
　　“亲爱的，你不吸烟，不喝酒，没有性或者爱情。告诉我，这样的你怎么会成为一名设计师的？你的灵感从哪里变出来呢？《圣经》吗？”
　　她在我身后伸出一只手，用力推动了旋转门的把手。
　　我跌入了一个奇特的新世界。

　　我并不是没来过酒吧。不过，是在监护人的陪伴下。
　　世事如此而已。一个比你大四岁的哥哥可能会偷偷搞到酒之后和你一块儿在公园的长椅上分享，一个大你十四岁的哥哥会在你好奇时带你去酒吧但是无论怎么撒娇他都不会给你一杯秀兰·邓波儿以外的饮料。比我大十五岁的弗兰克还有比我大十四岁的斯蒂芬都是非常非常好的哥哥，他们都很爱我，但是他们在面对某些“可能会把小天使教坏”的事情上表现出了一模一样的坚持，例如酒精，例如大|麻，例如罗伯特（我中学时交过的男朋友）。
　　所以，得理解我那一瞬间的窘迫。一个纸醉金迷的、陌生的世界，在我眼前徐徐展开。
　　我在吧台点了一杯玛格丽特慢慢啜饮。状似无意地观察酒吧里的客人，尽量掩饰自己在这方面其实是个菜鸟的事实。按阿莱西亚的说法，这里消费较高，相应地，环境很好，顾客的素质也普遍不错。换言之，我大概会比较容易遇到一个合适的成人之夜的对象。
　　随着夜色越来越深沉，酒吧里的客人越来越多起来。鸡尾酒的后劲渐渐也上来了，我的脸上有点发热。再一次收回目光，扭头的一瞬间我注意到了我左手边三个位子的距离，远离中心区域的阴影里，似乎，有一个比我早来的客人，而我刚刚并没有注意到他。
　　他坐的地方比我这里还要幽暗，只有头顶一盏小灯光线昏黄。他的侧面棱角分明，今春出品的范思哲男装衬衫勾勒出一副肩宽腰窄的标准身材。“男装部应该把他签下来做模特。”我心想，忍不住又低头喝了一口鸡尾酒。冰凉的液体似乎短暂地降低了脸上的温度。
　　“就他吧。”我抬起头来寻找阿莱西亚，可我也不知道她跑到哪里找乐子去了。她熟稔酒吧的环境就好似一尾滑入水中的游鱼。也就是说，我没办法到她那儿寻求建议。然后——然后这时那个男人的脸朝着我的方向转了过来——
　　我没办法形容这一刻的心情。他……很英俊。打个比方的话大概是Achilles？那种年轻的，英气的，蕴含着爆发力和柔韧性的美，从深邃的双目到有力的肢体。那时间静止的一刻在酒精的加成作用下，在我眼底流光溢彩。
　　——虽然很久之后我才知道，那个人他不是Achilles而该是唐·璜才对。但那一刹那的心情是永固的。
　　我端着杯子走到他身边问：“Ciaos，我可以坐在这里吗？”他说当然可以。我注意到他长了一双黑眼睛，在灯光下看起来很温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