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第 21 章 薛定谔的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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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情正如克莉丝多和伊莎贝尔她们前一天晚上的讨论中所预期的那样发展着。
克莉丝多和因扎吉在夕阳下的皮亚琴察火车站接吻的照片被当时的行人顺手拍下，发上了推特。经过一夜的发酵，第二天太阳升起的时候，差不多整个意大利，又或者是整个欧洲，都在互联网上见证了那梦幻般的瞬间：
熔金般的余晖给两个人的侧影镶上了一层金边，阳光在相触的鼻尖和相接的唇那里消失，仿佛两个人形在这里联结成一个密不可分的整体。落日，长街，车站，人山人海，全都沦为背景，这个吻仿佛成了天地间唯一的永恒。
上述修辞主要是为了体现对那位妙手偶得般拍下一张极具艺术感和纪念意义的照片的自媒体博主的谢意。
根据Crystal.G的数据分析部门提交的最新报告，“克莉丝多·格拉夫”的搜索次数达到了一个对于一名独立设计师来说“令人惊讶的数字”，而借此东风，克莉丝多本人的同名品牌的知名度大大增加。据驻意工作人员粗略估计，因为这个绯闻为品牌带来的广告效应几乎已经超过了他们前一年夏天为登陆米兰花大钱投放的各种广告带来的影响。
“虽然乍一听上去有点夸张，但想一想也并不奇怪。”克莉丝多冷静道，“这也不代表着我们可以省去宣传部分的大笔成本。”
“在去年夏天以前，意大利的消费者甚至没办法在本国看到我们的店铺，客观地说，除了一小部分时尚icon外，大部分消费者并不会特意跑到别的国家去购买。
“虽然网购正在兴起，但缺乏本土店铺难免会让许多消费者对我们的售后等方面存在疑虑，Crystal.G还没达到能够靠自身的知名度吸引大多数消费者付出额外的时间和金钱成本的高度。
“这次绯闻的良好效果也是建立在我们去年投放的大量广告的影响力的基础上的，不然他们只会关心‘菲利普·因扎吉交了个新女友’，而不是‘因扎吉的新女友是个时尚设计师’。”
电话那边的伊莎贝尔也很赞同她的观点：“……当然，我们不能把希望寄托于像这样的黑天鹅事件上。但我还是希望因扎吉先生在中|国的影响力能够大一点，更大一点，这样也许对你接下来的中国行更有利。”
“是啊。”克莉丝多叹息，“但现在就是我们进入中|国市场的最好时期了——从我们在中|国南部地区设厂开始，每一年，我们都在见证这个国家的发展奇迹。每多犹豫一刻都会意味着损失。”
“乐观一点，”伊莎贝尔安慰她，又或许也不仅仅是安慰，“你忘了我们的分析师的话了吗？在‘百度贴吧’里，因扎吉的粉丝数量在拥有个人贴吧的球星中位列第二，只比贝克汉姆略低，甚至罗纳尔多都比不上他。而在我们这个行业，营销和创造力的作用不分上下，现在就是我们最好的时机。”
克莉丝多坐在机场的VIP候机室里，身边跟着人事部早上送来的新助理。新助理的第一个工作就是陪自家老板飞到中国出差。
有了卡米尔的前车之鉴，她想必会把老板的习惯与忌讳记得牢牢的。
***
网络时代，因扎吉自然也是一早就看到了网上的消息。
他有些开心，又觉得苦恼。
不管怎么说，昨天克莉丝多还是接受了他的那个吻——虽然是不张开嘴的那种，而且经过因扎吉的仔细观察，克莉丝多脸上并没有出现反感、厌恶之类的情绪。
这是否说明他在忐忑之下选择了一个纯洁的、只有嘴唇相贴的吻，其实是正确的？
——事实上，他当时当地在克莉丝多的默许下亲吻她的时候，完全不敢有任何得寸进尺的行为。
他已经用过去近一年的时间亲身体验过这个姑娘翻脸的速度和强度。
所以他完全不敢擅自加深那个亲吻的深度和长度。
这可真不皮波！他心烦意乱地想。
还有那个回答。
“下次的事，下次再说吧。”这是什么见鬼的答案？！
可她是与众不同的。因扎吉轻而易举地就重新说服了自己。
如果是别的女人，他会认为这只是欲擒故纵，并且抱着这样的默契游刃有余地策划下一次的场合。
可是换成了克莉丝多，他就没办法判断她的不置可否背后究竟是什么了。
她闪闪发亮的绿眼睛，轻轻挑动的眉梢，落落大方优雅退后的错步，从那诱人的唇舌间吐出的一个个轻飘软绵的字眼，仿佛每时每刻都在质疑着他的判断。
她对我是否真的有所意动？
她的飘忽究竟是属于男女间不可言说的暧昧，又或者只是某种社交中的圆融技巧？
这些问题在他们的“下次见面”发生之前注定是得不到确切的答案的。
所以在面对追到他家附近的记者的提问时，他犹豫了一下，“……我们是朋友。”
现在时态。
***
记者还算好应付，毕竟已经是夏休期了，与美共度假期的球星远不止他一个，没必要在他一个人身上纠缠不放。
比较不好应对的是他的家人。
玛丽娜悄悄问他和克莉丝多的关系进展时，他几乎没脸说那个吻后面跟着的是一个拒绝。
是的，再怎么薛定谔，那也应该算是个拒绝。
至少在那个时间点，她拒绝了“男女朋友”关系的建立。
——但是她并没有直接掐死那只盒子里的猫。
截止到他们下一次提起这个话题之前，那只猫仍然处在生与死的中间状态。
虽然有点丢脸，因扎吉还是选择了照实告诉了玛丽娜。
毕竟家里还有一个定时和克莉丝多通话的小版克莉丝多。因扎吉想。
从好的方面来看，安德烈是个聪明敏捷，富有观察力的孩子，这当然是好事。但这也意味着，如果他不把事情坦白给玛丽娜，谁也不能保证这孩子看不出玛丽娜自顾自兴奋的原因，因扎吉也不相信安德烈会不和克莉丝多讲这边家里发生的事。
也许克莉丝多一个不高兴，“下次再说”就变成“下次没得说”了呢？
玛丽娜却很乐观。
“她没有直接拒绝你，就是好事。也许只是因为时间太仓促呢？”
因扎吉当然也希望事实如此。
玛丽娜还向他建议：“你下一次要送给她一只猫对吗？你要不要去问问安迪，他肯定知道他妈妈的喜好。”
哦，对。还有猫。
实话实说，关于猫和狗的问题，某种程度上还是他喜欢小狗的前女友给的灵感，算是因扎吉一时的福至心灵，接下来的部分才是重点。或者说，也可以理解为某种柔和的引出话题的方式。
但是之前他没预料到会是这个结果。
现在看来他可能的确需要买一只猫了。
那么他也许应该去找安迪。
像这样：
“安迪，你妈妈喜欢什么品种的猫？哦，我想送给她一只当做礼物。啊？你说为什么？那是因为你爸爸我想追求你妈妈。”
还能比这更令人尴尬吗？
……但是因扎吉在这件事上体现了他作为成年人的成熟品质。
他的确去问了安德烈。但他没想到现实会比想象更加戏剧性。
他预想中的对话止步于第一句。
安德烈用那双据玛丽娜说长得和他一模一样的黑眼睛打量了他一小会儿，疑惑地反问：“你是要送给我妈妈一只宠物当礼物吗？可是妈妈对动物毛发适应不良。”
那一瞬间因扎吉仿佛感受到了来自大宇宙的恶意。
……克莉丝多真的不是在隐晦地给了他一个直接的拒绝吗？
以及，他敢打赌，他从安德烈彬彬有礼的黑眼睛里，发现了一闪而逝的看好戏的兴味。
作者有话说
第21章 第 21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