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的男孩，我们的女孩》爱琴海的渔人

88、第二次冒充 她本来是背

　　被打扰休息的我语气里自然带有一点恼火，不过想起之前最后一次见到谢晶晶的地方，是在和苏可吃饭时路过的药店门口。记得那时候她还神神秘秘买了啥奇怪的东西……对了，眼尖的苏可告诉我，那叫验孕棒。

　　“……难道？！”我心里一惊，接过电话的第一声“喂”也变成了抖音。

　　“……林均？是你吗？”

　　“是啊，”我吞了吞口水，稳定一下情绪继续说，“有什么事吗？”

　　“哦……其实……我想……”电话那头声音很低，听起来谢晶晶似乎没啥精神，又像是刻意压低不让旁人听见。

　　“嗯？”感觉她没啥意思接着说，我就试探地哼了一声。

　　那边却是一阵沉默，只有偶尔几下轻轻的呼吸声，就像有人贴着我的耳朵透气，怪痒的。

　　“你怎么啦？”

　　“……没事……你，你回学校了吗？”

　　“回了啊。”这丫头话题一转，我却越来越想知道她这个时候打给我，是为了什么？

　　“……那就……见面再说吧……半小时后……我在西区7号楼附近等你。”说完她就挂了。

　　我看看时间，六点半。外面的太阳眼看着就要被远处的群山吞没光芒，估计半个小时以后如果没有昏暗的路灯，整个校园就基本处于摸黑状态了。我倒不是太担心黑灯瞎火，不过很久没联系的她究竟找我有什么要紧事，这个疑惑如雪球般越滚越大，甚至让我暂时忘记了自己还是个发烧状态的病人。西区都是研究生楼，里面全是一些深居简出、不见天日的书呆子，平时进出的人日均也凑不到二十个，特别是位置最偏僻的7号楼，基本就被列入无人区范围了。谢晶晶这个柔柔弱弱的女孩子，约我在那见面，莫非要透露什么不为人知的秘密？

　　好吧，瞎猜也没用，还是按时赴约比较好。早点办完事回来准备明天上课，也是今晚的重要课题。刚才看到楼下的公告栏上写了，十点左右辅导员琼姐和班主任老杨还要来宿舍巡视呢，缺席可不好。这个老杨可是一年也见不上两次面的神秘人物，我印象里也就大一新生入学时在接待处见过一次，听说是隔壁物理系出身的，先前在黑面神手下读博，算得上是谢晶晶的学长。照大学里隔科如隔山的不成文规矩，我们能认识隔壁系的高材生，还两次接受“爱的教育”，也是三生有幸了。加上这最后一年，不沾染些学霸琼姐的“仙气”，万一在毕业考试上挂科可就完蛋了。

　　我简单套了一件白T恤就出了门，还顺手把钱包带上以备不时之需。西区作为学校后方比较大的一片宿舍区，也靠近后门口的垃圾街，到时候去买点东西当晚饭，不然咕咕叫的肚子抗议起来，也不比头重脚轻的发烧好受多少。

　　太阳一下山，校园里的空气马上就轻快凉爽起来，吃过晚饭出来散步的学生不在少数，还有一些成双入对的情侣，纷纷上演久别重逢的断桥相会，好像整个暑假都失联一样充满再会的新鲜感。我不由得想起安冉——她肯定也回到学校了吧？现在在做什么呢？是不是还在纠结那几场不大不小的误会？

　　我是不是该发个短信问候一下她，做个试探？

　　想来想去，最后还是没付诸行动。我觉得，在自己想清楚要和她说的每一句话前，最好不要有太多的冗余动作。另外，苏可会不会突然来电，或是又悄悄向我的邮箱里发了什么信息？最让我挂心的还是她的病，听说夏秋季节心脏病很容易发作，还希望她好好保重身体要紧。

　　一路走，一路想，不知不觉就到了西区。胀胀的脑袋虽然分辨不出昏暗光线下的楼号，但迎面走来的一两个深沉学生还是自动传递给我“已到研究生楼”的信息。我打起精神，凑近看了看面前一幢楼的号码——黑乎乎的“5”赫然印在墙面上。于是我继续迈步向前走，眼前又出现一个比较熟悉的背影。

　　是裴晓吗？看着很像，但我不敢确认，因为在他旁边并排走的并不是谢晶晶，而是另外一个女生，两人靠得非常近，看起来关系不是一般的亲密。

　　“……”我刚要喊出来的名字又被自己咽了回去。

　　“算了……”看到他们肩并肩走进6号楼，我想也许我的决定是对的。

　　在7号楼与围墙之间的一小片花园里，我见到了谢晶晶。这边是一个半圆形的角落，也是沿河小径的终点，再往北是一条不怎么宽的护城河，把学校和一座荒山隔出一段距离。因为常年被宿舍楼遮挡住阳光，基本平常也都是阴暗冷清的，很少有学生来，就连打扫卫生的校工都不愿来这里逗留太久，看看石凳边上丛生的杂草便知。谢晶晶没做太多妆扮，用一个小梳子把长发挽成发髻，斜挎着单肩包，一件宽大的连衣裙套在身上略微显得有点不合适。

　　“你……来啦？”她本来是背对我坐着，听见声音就转过身来，用很忧伤的眼神看我。

　　“嗯，你怎么了？”我想了想，还是说了出来：“刚才我在路上看见裴晓了。”

　　谢晶晶的眼神忽然变得有点吓人：“他旁边是不是还有个女孩子跟着？”

　　“是……是啊！”我承认我被吓到了，说话也有点结巴。

　　没想到她紧张的表情又马上缓和下去，不，应该说是失望、泄气、无奈，以及别的什么负面感情混合在一起，总之很复杂。我大概也明白了，但是不知道说什么好。校园爱情的持久度跟付出量是完全没有比例可言的，喜新厌旧、滥情不专这种事在小说里都是被写烂了的题材，等我们真的碰到了也就见怪不怪，只是我不知道谢晶晶和裴晓的甜蜜感情结束得那么突然。也许我真的是很久都没有联系她了，中间的故事应该比我想象的更加曲折吧。

　　我也知道谢晶晶接下来该说什么，就默默走到她身旁坐下，用挺真诚的表情朝她点点头，然后静静等待她做进一步的诉说。因为通常这种时候的当事人，特别是女生，总是想找个耐心的倾听者。所以，安安静静当一个听众，就是目前我唯一能做的事。

　　“……对不起……”没事，不过你干嘛先道歉啊？我有点不懂了。

　　“……你……能再冒充一次我的男朋友吗？”

　　“啊？”我更加不明白了，这个时候再去勉强怄气，有什么价值吗？

　　“我知道你现在很痛苦，不过……”我顿了顿，用很认真的语气说：“就算我们现在假装恋人让他看见，情况也不会有什么改变啊？”

　　“你还是不要太伤心了，好好调整情绪吧！”我安慰人的本事不好，也不知道后面该怎么说，只能挠挠头。

　　“……不是的……”一直没说话的谢晶晶忽然开了口，“我……没想那么多……我只想……”

　　“……你先答应我好吗？”她可怜地看着我，继续问。

　　我想了想，应了一声“哦”，然后奇怪地问：“不过我能做点什么呢？”

　　“你……我……嗯……”她支吾了好半天，都没说出一句完整的话，眉头却越皱越紧，眼神游离，人也开始不安起来。

　　“……”

　　“……”

　　“……”

　　“……能陪我去医院把孩子打掉么？”

　　这是我听过的最令人震惊的话，但确实是从谢晶晶的嘴里发出来的，不过声音很轻很小，几乎就是空气轻弹耳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