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看云起时》盐萌萌

3、第 3 章 一个粉团子

　　所谓“三更灯火五更鸡，正是男儿读书时。”
　　五更鸡鸣叫醒了成久，却没叫醒韩云起。成久从床上爬起来时一丝冷风钻进被窝，韩云起嘟囔了一句向里面缩了缩。
　　成久转身帮他把被子塞好，看韩云起睡觉吹泡泡，心里冷哼，就这样还要起床？他又摇了摇人，假惺惺的轻声问道，“云起，云起……起来么？”
　　韩云起一巴掌糊到他脸上，转身又睡了。
　　…………
　　成久转身毫不留情的走了。心想，人小，力气倒不小。
　　他又去隔壁叫那两个孩子，见人家早起了，站在门外等他，顿时有些不自在的摸了摸鼻子。

　　外面正是最凉的时候，黎明前最暗的时候。一阵风吹来，树叶哗哗作响，大片的秋叶飞落。
　　成久刚踏出门，还没看清清河真人人在哪里，只听“嗖”的一声，一颗石子破风而来，正是朝成久而去！
　　成久下意识后仰滑步躲过，又道不好！那石子去势不减，直冲身后那两个孩子面门！他反应不及，回过神来时，那石子已经被另一颗打偏方向，落在地上了。
　　成久松了口气，朝走出树影的清河真人望去，叫道“师父。”
　　清河真人冷哼，往石凳上一坐，“都过来。”
　　成久这才踏出门，又是一阵劲风，数颗石子直冲他脚下打出。他踩着诡异的步伐，狼狈的奔向清河，却是颗颗石子都避开了。
　　不过是一瞬间的事，成久身形快如鬼魅，绕到清河身后站定，抬手摘下清河肩上一片落叶。
　　清河真人安然坐着，点评道“下盘不稳，好好的踏云步你身体左摇右晃的做什么？倒像是个打醉拳的。”言下之意，丑。
　　成久摸摸鼻子，诚恳道“真的么？徒儿并没见过打醉拳的。倒是偶尔见过师父醉后舞剑的风姿，的确是有几分像的。”
　　清河一噎，不再跟他废话，指着一旁满满的两个水桶，道“扎马步去！”
　　成久认命的举着水桶凝神静气，扎起马步来。

　　清河真人转头看向那两个孩子，问道“多大了？”
　　那个女孩回答道:“六岁。”又一指身边的男孩，“他八岁。”
　　清河望着两个一样高的孩子道皱眉道:“八岁了？”见那男孩点头，心中叹息，想是家人去的早，哪有什么吃的长身体？就不再提这件事。
　　清河真人刚才观察，只觉得女孩机灵，根骨还算过得去，他师妹大概是愿意收的。那男孩却后天不足，确实不再适合练武了，可性格沉静，不是个跳脱的人，便问道:“你可愿学医？”
　　那男孩见他皱眉，心便沉了下去，一听还有希望，连忙点头“愿意！”
　　清河点头，对他说:“不是我教，天亮了你跟我去趟青龙谭，见你师父。”说话间就帮自己师弟认了个徒弟。又是一顿,问小孩儿“你叫什么？”
　　男孩摇头，说道“没名儿，看我黑就都叫我黑子。”
　　清河心中撇嘴，道“这名不能用，等见到你师父让他给你取一个。”
　　那个女孩在一旁见他们都尘埃落定了，急切道:“我，我也去么？我叫玉花。”这是她听一个丫鬟名好听，给自己取的，那个丫鬟叫玉荷。
　　清河说道:“唔，玉花。你跟我师妹。”心道，这都是什么名儿？
　　成久在一旁听的“噗”的一声，气息顿时不稳，水桶摇晃。
　　清河一颗石子打向成久腰侧。成久想丢掉水桶逃命，只听清河一声呵斥“举着！”
　　成久心中哀嚎，听话的举着水桶躲闪，几个呼吸间已经被打中数次。水桶摇摆泼出的水淋了他一身。
　　等水桶里的水潵的差不多了，成久已经觉得自己只剩一口气了。他累瘫在地上，无赖道“师父你打死我吧。”
　　清河踹他一脚，不屑道“你就一点本事？告诉你走踏云步时，呼吸吐呐自由顺畅，方能来去自如。你憋着气干什么？看你现在，活像个□□！”说着又踹了一脚，带着黑子和玉花走了。
　　成久一听，便无赖的瘫着，像个□□似得喘完了才爬起来。他一身差不多都湿了，爬起来才觉得有些冷，哆哆嗦嗦的跑回房。成久脱了衣服，钻进被窝，见韩云起睡得正香，顿时心下大感不平，想用自己冰凉的手将这个一切的源头冻醒。可又觉得这手实在是太凉了些，怕将小孩儿冻坏，便忍了下来。自己缩在被窝里也渐渐睡着了。
　　韩云起是被饿醒的。他睁开眼，望着熟睡的成久，便把玩起成久的头发，又摸摸成久的睫毛，戳戳成久的脸颊……
　　成久快被他烦死了，猛的一翻身，抓住他捣乱的爪子，道“干嘛？”
　　韩云起也不慌，觉得有趣的，“咯咯”直笑道“我饿了师兄。”又补充，“吃早饭再玩。”
　　成久翻个白眼，认命的起身去给他找吃的。

　　午饭几个人是在成久他们房间吃的。
　　韩云起坐在清河真人身边吃，被他喂着吃。
　　清河边喂人，边嘱咐成久“为师下午送你师弟去你师叔哪儿，你看好云起和你师妹，再乱跑打断你的腿！”
　　韩云起看着新出炉的师弟师妹，疑惑道“师父收他们为徒了么？什么时候收的？”说完欢快的拍手道“我也是师兄了！”
　　清河道“唔，今早收的，是给你清觉师叔、宁欣师叔收的。”说罢夹了一块鸡蛋，递到韩云起嘴边,“来，当师兄的人乖乖吃饭。”
　　韩云起喜滋滋的大口吃了。又忽然意识到昨天他要成久叫他五更起的事，努力将鸡蛋咽下去，转头望着成久控诉道“师兄不是说今早叫我起床的么？”
　　成久想到今早被打的那一巴掌，努力淡然道“唔，是叫了了的，你没醒。”还打了我一巴掌。恶意的刺激他“睡得都流口水。”
　　韩云起脸一红，羞涩道“师兄你多叫我几遍，我就起来了。”
　　叫你多打我几巴掌？成久默默在心里吐槽。又转头真诚道“下次一定。”

　　午饭后清河真人就要要带黑子走了。
　　韩云起这才意识到他将要失去才出炉的还来不及讲几句话的小师弟，顿时很是不舍。拉着人家的手，真切的说道“师弟，可别忘了师兄，一定要来找师兄玩！”
　　黑子手足无措的看着他点头。
　　成久在一旁憋笑到内伤，一个粉团子还敢自称师兄！还一副大人样！假装正经的调侃道:“要送定情信物么？”
　　韩云起一听，扯下腰间配饰，塞给师弟，解释道:“定情信物。”
　　黑子面无表情的道谢“谢谢师兄。”
　　成久觉得自己内伤更严重了。
　　清河真人在一旁看着，咳嗽一声。警告的瞪了成久一眼，拍拍黑子脑袋道:“走了。”

　　成久一直以来都很怀疑韩云起是否真的能练武。不能怪他这么想，即使知道韩云起是将门之后，父兄都是驰骋疆场的英雄，看他韩云起软糯糯的样子，任谁都会这么想过。
　　下午成久让韩云起站在太阳底下蹲马步。韩云起皱着脸道:“晒。”
　　成久才练走完几遍诡云步，一看他被阳光晒红的脸，让他站到树荫底下去。又大了井水给他擦脸。心里感叹，真是个养在深闺的小少爷。
　　事实就是如此。
　　韩云起蹲了半个时辰马步，感觉自己像是蹲了一整天。他望着头顶不见下沉的太阳，问成久:“我能去吃糖了么？”
　　成久哄他，“再蹲一会儿，再蹲一会儿就给你吃。这次在树荫下蹲，不累的。”
　　韩云起听话的扎好马步，要求道，“我不吃麦芽糖。”那个黏牙，自从他被黏了一次被哥哥笑了半天就记住了。
　　成久应允道，“好，不要麦芽糖。若是你表现的好再给你买些点心。不过不能多吃。”韩云起最爱各类甜食，不过清河真人怕他蛀牙，便不允许他多吃。
　　韩云起顿时马步扎的很是高兴。

　　这是靠近天山的最后一个中原小镇了。明天他们将走向更遥远的西北，出玉门关。不知关外还有没有韩云起爱吃的甜食。
　　成久决定出去多买些。

作者有话说

　　mom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