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饺子啤酒和电影 他倾过身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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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完火锅，一群人当即嚷嚷着要打牌。何霖白日里已经玩了一天，此时都快吐了，立刻摆摆手说要撤。剩下九人，凑成两桌正好多了一个，蒋枫詹眼睛在大伙和何霖身上来回转了两圈，当机立断：“唉，你们去玩，我陪何霖去煮夜宵！”
白水烧开，从中国超市买来的速冻饺子依次下锅，不一会便浮了上来。何霖去自动贩售机买了几罐啤酒，提着啤酒端着饺子和蒋枫詹上楼回房。
蒋枫詹跟着他进门，在地板上盘腿坐了。何霖抬手扔了罐啤酒给他，没坐电脑椅上，而是挨着他同样席地而坐。
他岔着两条长腿箕坐地上，先是端着碗闷头扒了几个饺子，接着“啪”的一声拉开易拉罐，吸了口溢出来的白沫，抬手和蒋枫詹碰了碰杯，又仰头灌了一口。
蒋枫詹酒量只是一般，喝多了还上头。此时就拿着易拉罐靠在床沿上慢慢的抿着。他不是那种八面玲珑的性格，和人在一起也总是不知如何挑起话题，而何霖又忙着往嘴里塞饺子，房间里便一时间完全安静了下来。
蒋枫詹有点尴尬，他自己倒是不在意这种沉默，可却是怕何霖觉得无趣。而此时他们挨坐一起，肩膀和胳膊时不时的触碰，对方的体温隔着一层薄薄的汗衫透过来，简直像是带上了灼烧的热量，空气似乎也浮动喧嚣了起来。蒋枫詹一个标准的基佬，此时若没有一点想法，那是假的。
那点说不出道不得的暧昧萦萦绕绕，在蒋枫詹脑子绕出一团乱麻，让他愈发的想不出什么话题打破沉默。
“唔，最近忙么？”
在他心脏都快跳出来时，何霖开口了。
蒋枫詹吓了一跳，手一抖差点没拿稳啤酒，下意识的便应了一声：“还好，没太忙。”
答完了才反应过来，自己的态度简直像是敷衍。
他今年二十二岁，心智已渐渐成熟，自认为是个男人了，也觉得自己该有个男人的样子。许多事情开始对父母家人有所隐瞒，报喜不报忧的自个儿往心里压。可到说到底，也不过是二十几岁的孩子罢了，就算已不会撒娇诉苦，可心底的一角，还是会觉得说不出的委屈难受。
我其实一点都不好。啤酒在舌尖转了一圈，转出一片苦涩。蒋枫詹在心里闷闷想着：何止是不好？简直是都要愁死了。
何霖似乎也有些心思，不像往日那么能侃，听了他的回答，也只是点点头应了一下，接着低下头去，几下将碗里的饺子扒拉了干净。
蒋枫詹心里更堵得慌了，心想自己真是不会交际的人。这去面试，不得第一轮就被刷了？他往背后的墙上一靠，准备赶紧喝完啤酒便开口告辞算了，也省的让对方赶人，不识抬举。
何霖吃完饺子，一转头就见蒋枫詹仰着脖子灌酒，大有一副准备醉生梦死借酒浇愁的架势，吓了一跳，赶忙拦住了他：“哎，你喝慢点！”
蒋枫詹没理他，几口喝完了罐中的酒，被酒气冲的脑门上昏昏热热，张口便准备说：“你忙，我先走了。”可话滑到嘴边，到底心里有许多不舍。
这么一个合心意的人，就算永远都止于朋友，可能和他一起多呆一刻……也是好的。
“真是，我又不和你抢……”何霖有点无奈的笑了一下，伸手准备给他再递一罐啤酒。可手刚伸出去，想了想，又缩了回来。起身去架子上拿了个杯子，往里面挖了勺蜂蜜，兑上温开水，递到了蒋枫詹手上。
蒋枫詹捧着手里温热的杯子，一时间竟也有点感动。
他在家里是独子，离家前也是衣来伸手饭来张口，从没把那些琐琐碎碎放在眼里。后来他出国了，也许是天生长了张办事靠谱的脸，同学朋友里面哪个病了或者哪个喝醉酒了，都是打电话叫他帮忙。学弟学妹看他进进出出的给人买药搀人回家，都会说一句“学长好人”，可没谁知道他在家也是泡在蜜罐里被照顾惯了的。
此时何霖将一杯解酒蜂蜜水递到手上，他突然发觉，许久都没人不等自己开口便给自己沏茶倒水了。
这么一想，心里那点不舍就愈发的明显了，绊住他的脚步让他怎么都走不了了。
“毕业后有什么打算？”何霖吃饱了肚子，嘴空闲下来，便喝着啤酒，与蒋枫詹聊天。
“还在想。”蒋枫詹答道：“现在在试着找工作，不怎么顺利。还是得先拿到绿卡再说。烦着呢。”
“那就是想留下来了？”何霖挑了挑眉，问道。
他五官很是刚毅，那个挑眉的动作便尤其的帅。蒋枫詹色心小小的动了一下，低头看着手里的杯子，眼观鼻鼻观心的答：“嗯，还是想留在这边。你呢？”
“我也在找工作。”何霖说：“前两天一家悉尼的公司给了我个面试，就下个礼拜，也不知道能不能成。”
“哇！”
何霖看着蒋枫詹面上的惊讶，微微笑了一下：“不是什么大公司，就是个私人企业，给人盖房子的。去了估计还得下工地，这回真要成个搬砖的了。”
Ａ大是澳洲最好的大学之一，而土木工程又是Ａ大的王牌专业。何霖成绩在系里面不算顶尖，可至少是中上。去那种公司确实是大材小用了。蒋枫詹在心里想着。
可换一个角度来说，何霖现在最大的问题估计也是没有绿卡。公司再小，可也是份正式工作。干两年之后拿到公民身份，那时再跳槽去大企业，前景也是很好的。
蒋枫詹知道这些何霖肯定也都想过。若是普通朋友，自己定会支持对方。可那是何霖。
若是何霖去了，等七月毕业，他们立刻便是两地相隔。这样坐一起吃夜宵喝啤酒的日子……也就这短短的三个月了。
蒋枫詹指尖下意识的在杯沿上来回摩擦，酒劲还在不停的往头顶上涌。他甩了甩脑袋，忍不住低声问道：“喂，如果面试过了……你会去吗？”
“再说吧。”何霖答道：“看看还有没有更好的机会。”
那便是说没有更好的机会，就会去了。蒋枫詹听懂了他的意思，莫大的失落一瞬间涌上心头，简直比前几天看到工作被拒都要难受。可他偏偏什么都不能说。
就连许多异性恋的情侣，都是败在毕业的那道坎上，何况他们现在什么都还不是。他很想问“你能不能别去悉尼，就在堪城找份工作”，可他开不了口——他没有这个立场。
蒋枫詹只觉得心里堵着难受，他越过何霖伸手又去拿了罐啤酒，“啪”的一声拉开了易拉罐仰头就喝。
何霖也看出了蒋枫詹心情不好，可只当他是工作没有着落压力太大，本想劝他少喝一点，话到嘴边还是没有开口，只是重新开了一罐，陪他一起喝着。
“你有没有想过接着读研？”何霖捅了捅蒋枫詹，轻声说道：“你看，你成绩很好，申请研究生肯定没有问题，甚至以后读博都是有希望的。而且我觉得你的性格，也是适合做研究的。”
“给我奖学金我就去读。”蒋枫詹脑中已经有点昏了，撑着清醒答道。
“会的。”何霖说：“Danny认得吗？比你大一届，本科读的也是你们精算。研究生申请到了全额奖学金，我以前和他玩得挺好，他成绩应该和你差不多。”
“真的？”蒋枫詹笑了一笑，也没太在意，只是淡淡的答道：“那就承你吉言了。”
何霖也笑，接着喝酒。
未来，前途，毕业，分别……这些话题都很是沉重。他们两人都默契的没再谈，转而就着啤酒说起了这些日子的趣闻。接着便聊到了电影，一聊才发现，两人竟都是李安的粉丝。于是大晚上的何霖打开电脑，准备一起重温一遍《少年派》。
蒋枫詹站在一边看着何霖翻出移动硬盘插上电脑，点开“李安”的文件夹。何霖鼠标刚要移到《少年派》上，蒋枫詹竟一瞬间不知哪来的勇气，他倾过身子，盯着何霖，手指点着《少年派》下面的《断背山》，抿了抿唇，说：“我想看这个。”
何霖先是愣了一下，然后点头，说：“好。”
西部风格的片头想起，蒋枫詹深吸口气，这才后知后觉的开始紧张，手心竟然有些微汗。
没什么的。蒋枫詹在心里安慰自己。这电影本就在何霖的硬盘上，他该是不反感同性恋的……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饺子啤酒和电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