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星河低垂平野阔 四野寂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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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次自驾游，何霖的组织能力尽显。
周五晚上打完牌后，第二天他便起了个大早，和蒋枫詹一起花了大半天规划行程。行程定下后立刻让Jack预订旅店，同时拉着蒋枫詹赶在车行关门之前订了辆五人座的福特。
周六准备，周日修整。周一清早，他们从车行提到了车，加满油，先绕去黄微家把她捎上，然后跟着导航出城，这便算是上路了。
前前后后不过三天，还真是一场说走就走的旅行。
澳大利亚地广人稀。这么大一片土地，全境也才两千多万居民。不过北京市的两倍。这两千多万人还有一半集中在了悉尼和墨尔本。除却主要的几个城市，整个澳洲便是零零落落的小镇，以及一望无际的草原。
此时轿车在笔直的公路上奔驰，道路两旁是半人高的野草，可以一直望到远处连绵的群山。草场上时不时的点缀着几棵桉树，碰到水流处能看到放牧人的牛羊，偶尔还能见到袋鼠。
此时车已行进了一个多小时，后座的黄微、Jack和Lisa全在打着瞌睡，蒋枫詹坐在副驾驶座上，也在看着窗外的景色发呆。
他们的目的地是一个海滨小镇。镇子不大，海岸线很是原始天然，春季还能出海去看鲸鱼。此时已是秋天，鲸鱼是看不到了，但也同样避免了扎堆的游客。镇上的旅店全在打折，Jack定了一间三房的木屋，自带客厅厨房和烧烤台，还能看到海景。
他们准备在小镇住三个晚上，回程时绕路去西南边的一个森林公园，最后花一天时间爬山。
蒋妈也是个爱玩的，蒋枫詹小的时候被她带着全中国的跑。去了不少地方，可也受够了那种“上车睡觉下车拍照”的所谓旅游，这样轻松的行程，奇妙的给了他一种度假的感觉。
路上何霖在一个岔道开错了方向，意识到时已跑出了四五十公里。乱七八糟的一通折腾，终于是在太阳下山前到了小镇。
此时夕阳染红了半边天，连海水都映得隐隐泛红，温暖的余晖在海面跳动。沿着沙滩修的步道上，有大胡子老头牵着狗散步，也有年轻女孩穿着紧身衣慢跑。
何霖将车停在路边，Lisa和黄微一把拉开车门便冲了出去，欢呼雀跃着往沙滩上跑。Jack也几下蹬掉了鞋，叫嚷着去追。
蒋枫詹解开安全带下车，细细嗅着空气里咸腥味道，望着海天交接的那抹红霞，闭上眼，深深吸气。
何霖也下车与他并肩站着，他似乎是叹息了一声，然后由衷的低声感慨道：“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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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天赶路，几人都有些累，在旅店安顿下便早早睡了。第二天，吃了早点后便相携在小镇来来回回的逛。
镇子不大，道路两边都是独门独栋的洋房，带一个花园，每家每户都不一样。商业街只有靠近商场的一小块。商场周围几家餐馆，卖新鲜海鲜和澳村人民最爱的fish and chips，麦当劳和subway门对门打擂台抢生意。商场拐角绿树掩映中是一座颇有年代感的小教堂。
Lisa是天主教徒，和牧师聊了很久。Jack与黄微不知跑哪里去了，蒋枫詹与何霖并不懂宗教，便一起坐在海边的台阶上，看餐馆的厨子把鱼头扔出去喂鹈鹕。
下午几人一起去超市采购了两大袋东西，傍晚在旅馆院子里嘻嘻哈哈的烧烤，很是快活。
这里远离都市，看不到车水马龙，也没有纷纷扰扰。小镇上多数人都是渔民，旅游旺季时兼职导游，也有老人特意在这里买房子养老。这里的生活节奏慢吞吞晃悠悠的，让人心也不由自主的沉了下来。
蒋枫詹面对大海的时候，确实能真切的感觉到，这段时间闷在胸中的那股郁结之气一下子便散去了许多。
当他晚上，几人在旅馆里围坐着看电视打牌，后来还装疯卖傻的拿沙发靠枕互扔，直到差点打翻旅馆一个杯子才算消停，闹到十一二点轮流去洗澡，这才滚回房间睡觉。
旅馆三间房，两间标间，两个女孩各睡一间。剩下那间放了张三层的上下铺，何霖、蒋枫詹和Jack依次睡下。
今天玩的太开心，蒋枫詹还有些兴奋，翻来覆去的睡不着。下铺的Jack倒是扯起了呼噜，上铺一点荧光，是何霖在刷iPad。
“喂！”蒋枫詹小声冲何霖说话。
何霖应了一句。
蒋枫詹也不知自己要说什么，于是便没话找话的搭讪：“不睡？”
“等下……”何霖突然翻身，脑袋从上铺伸了出来，咧嘴冲蒋枫詹一笑，脸上映着iPad惨白惨白的绿光，午夜凶铃似的，效果简直惊悚。蒋枫詹浑身汗毛倒竖，差点没从床上摔下去，简直哭笑不得。
“我查个东西，马上就好！”何霖全然没有意识到自己的形象，轻声说道。说完一句，便又缩了回去。
蒋枫詹摸出手机来看，深夜一点。他不知道何霖在搞什么，不过也没有再问，闭着眼躺回床上。
好不容易迷迷糊糊快要睡着的时候，又被人推醒。睁眼一看，何霖竟从上铺爬了下来，站在床边拍他脑袋。
娘啊……蒋枫詹揉着额头，快被烦死了。第一次知道何霖也能折腾个没完。
“喂，起来！”何霖在他耳边低语，从椅子靠背上捡起蒋枫詹的外套丢到床上：“多穿点，我带你去看个东西！”
“什么……”
“嘘——”何霖神秘兮兮的：“跟我走，绝对值得！”
蒋枫詹晕晕乎乎的被他从床上拖起，连拉带拽的弄到浴室，又被递了一条毛巾和一柄牙刷，冷水一激，这才彻底醒了。
“你到底怎么……”
“先别问！”何霖一把握住他嘴。想了想，又从客厅沙发上拿了条围巾给他系上。
蒋枫詹皱了皱眉，最后还是没说什么，由着他摆弄。
何霖拿了旅馆钥匙，在桌上留了张字条，拉着蒋枫詹便往停车场走，不由分说的将他塞进了车，自己也坐进驾驶座。接着“啪”的一声扭钥匙点火发动，一脚油门便往外冲。
初秋的夜晚有些寒，何霖开了暖气，嘴里哼出一段荒腔走板的小调，车子沿着深夜寂静的街道奔驰，不一会便开上了他们来时的公路。
蒋枫詹：“……”
要不是对方是何霖，他真会以为这是准备勒索绑票，抛尸荒野。
“……我们这是去哪？”蒋枫詹问。
“到了你就知道了。”何霖看着蒋枫詹笑了一下，卖了个关子。想了想，又将车停在路边，解开安全带，三下两下脱下身上外套丢到蒋枫詹脑袋上：“你要困就再睡一会儿，大概得开一个小时。”
蒋枫詹将外套从头上扒下来，看了眼时间，半夜两点十分。何霖似乎是打定主意，死也不肯松口。蒋枫詹无奈，便也没有再问，将他的外套搂在怀里，随着车子的摇动，竟也昏昏沉沉的睡了过去。
……
“阿枫，到了，醒醒！”
不知过了多久，蒋枫詹再被摇醒的时候车已经停了。车内一片漆黑，四周也是。车子打横停在路边，前灯照亮车前一片杂草。
何霖“啪”的一声关掉车灯，四周完全暗了下来。然后他凑到蒋枫詹耳边，指着窗外，声音含笑，说：“你看，银河。”
——那真的是银河！
只见一条发光的带子从天顶一直垂落到远方的山峦之上，繁星闪烁仿佛诸神随手挥洒了一把碎钻。而星空之下，是广袤空阔的澳洲平原。
这是蒋枫詹第一次看到银河。
“星垂平野阔”，杜甫的诗一瞬间跳入他脑海。惊艳。除了惊艳，他想不出别的词来形容此时心里的感受。
四野寂寂，粗狂辽远。而头顶星河浩渺，天地悠悠……
蒋枫詹愣愣地望着眼前景象，突然凭空生出一种想要落泪的感动。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星河低垂平野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