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蒲河大道纪实手册》弥了天

6、蹩脚大夫 曹医生的专

　　陈简宁介绍的医生不是上次来给他做手术的那个中年大叔，之所以这么称呼他倒不是因为那个主刀医生有多老，只是因为大叔下巴上总留着一层类似于刮不干净的胡茬。

　　当时这个“小手术导致了患者的失明”的话题还一度成为之前自己就职那家报社的头版头条。

　　时间过了这么久，他也不存在当初听到眼角膜彻底损坏时愤怒的心情了，人无完人，谁还不能失个手？

　　沿着无障碍通道走到办公室门口的时候，眼前漂浮着一摞摞没有眼珠的亡灵，层层叠叠地挡在他面前，贪婪地贴上他的身体，这种地方想找到一个生无可恋的人其实并不容易，除了将死之人就是染上了无伤大雅的眼疾，对生活积极向上的人可不是这些亡灵轻易勾搭上的对象。

　　意识到附身郭蔚的不可能性，一大部分灰突突的身影黯淡地飘下了楼，还剩下几个不死心的执着地跟在他的身后，不时蹭上他单薄的身体，以汲取人类的温暖。

　　“请进！”郭蔚的敲门声刚响起，里面就传来了一声中规中矩的回应。

　　一打开门郭蔚就感受到了与外面完全不同的氛围，他看不见这里的任何“东西”，看不到的后果就是他真的像一个盲人一样磕磕绊绊地坐到墙边的沙发上的过程中左脚踩到了右脚。

　　“哈哈哈，看来你还没有适应看不见的感觉啊！”突兀的响起来一声爽朗的笑声，郭蔚心下一沉，这医生爆棚的幸灾乐祸感一定是他的错觉。

　　“医生，我就是来做一下半年的复查，简宁把我的情况都说过吧？”郭蔚忍下不满，轻声问道。

　　迎接他的是两声夹杂着沙哑咳嗽的嗯，“他和我说过，你现在还是什么都看不见？”

　　屋里面有别人？

　　这一声问话和之前的明显不是同一个人，医生的声音更加平静，不带什么情绪，一板一眼的能听出来是很尽职尽责态度。“那边有一个测试仪，要不要先上去看看？”

　　“不用了，是真的看不到……请问这里，还有别的患者吗？”

　　爽朗的笑声再次响起，男人笑道：“哈哈哈，没听出我是谁？看来这半年的耳力还是没练出来啊！”

　　呃……曹医生？郭蔚这次听出来了，他怎么能忘记呢？曹医生魔性的笑声。

　　“只是有点意外，周末曹医生也会在？”尽管心说不再记恨，可是当初手术失败后内心迟迟不能平静，他怎么都想不通，一个简单的激光手术怎么能导致失明呢？这个医生是要有多不专业！

　　但是曹医生是不会主动体会身为受害者的内心的，此时他正噼噼啪啪地敲打手机，没错！就是二十一世纪后已经在市面上找不到的键盘手机。“我说啊，你应该再练练听力，就你现在这程度分分钟被人家算计啊！”

　　郭蔚压着一口莫名其妙的闷气，这人怎么这么不要脸？是因为谁他才要练听力啊！

　　“要不然曹医生教教我要怎么连？我都二十多了，这个年纪不像小学生那么容易接受新鲜事物，年纪大了。”郭蔚不露痕迹地回忆起，曹医生大概三十多岁？

　　“啧！又输了！不玩了！你过来，我给你检查检查！”曹医生粗声粗气地把手机摔到桌面上，大概是玻璃桌面，手机降落的时候发出了乓的一声，可也不见医生心疼。

　　“可是……我记得是请肖冉肖医生给我检查的，如果我的记忆力没有和视力一起衰退，您大概不姓肖。”

　　一边上正站着喝茶的肖医生听见这话咳咳地呛了一地的水：“没关系的，曹医生是眼科方面的专家，你要相信他。”

　　“专家？曹医生的专业是戳人家的眼角膜？”郭蔚一本正经地问，转头朝向刚刚的咳嗽声传来的方向。

　　肖冉抬头就看到一双惨白的双目毫无神采地盯着自己，尽管视线放在了自己身上可是却感受不到任何人气，这种目光太过熟悉，这种让人背后一冷的视线瞬间凝固了面前的空气。

　　“那个……那不是医疗失误嘛！”曹医生无赖的嘿笑两声，“事后人家警察也说了这是因为医疗器械的问题，我曹赢伍的专业还真不能次次都这么准！”

　　曹赢伍的无赖程度让郭蔚有怨不能言，他只想快点结束这些事，陈简宁那边还不知道进行的怎么样了？

　　看到郭蔚没有继续和他犟嘴，曹赢伍打开了放在角落里的一包军绿色的医药箱：“我检查很快的，你要做什么事的话不会耽误你。”

　　天蓝色的电光打在看不出神采的眼球上，郭蔚因这话微微晃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