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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8、叫她出来见我！ “苏苑”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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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苑”的手机留在家里，那天她走得匆忙，什么东西都没有带。尹程风从她的手机里找到了许逸安的电话。
“喂——”许逸安平淡的声音。
不知道为什么，他一听到这个声音就来气。他强压下火气，“叫苏苑听电话。”
“尹程风？哦，苏苑不想跟你说话。”许逸安的声音平淡悠长。
“许逸安，我现在不想跟你吵架，我有很重要的事情找她。”
许逸安停顿了一下，“有什么事情，我可以转达。”
“许逸安！”他再也压不住火气，“不要逼我发火！到现在为止，她还是我们尹家的女人，你快点叫她听电话！”
“什么尹家的女人？这是二十一世纪，女人不是从属品。苏苑有她自己的意志，她不愿意见你，我也不能勉强。”
“你这头撒谎都不会脸红的驴子！信不信我告你挟持人质！”
许逸安挂了电话。
尹程风颓然吐出一口空气。许逸安这个人，看起来斯斯文文，却是一个恨角色。每一次想到他，就有一种难以抑制的烦躁，恨不得朝他脸上打一拳，对，有一种人，就是没有任何理由，就想把他打倒在地，让一万头角马从他脸上踩过。
他喘着粗气来到顾老家中。
运气非常好，顾青青收拾好行李包，正要出门。
尹程风一声大喝，“顾青青！”
顾青青张大嘴巴，尹程风高大的身影站在阳光里，就像一座铁塔。她抱着行李包就往回跑。
“你哪里逃！”他长手一伸把她抓过来，“为什么不接我电话？”
顾青青鼓足勇气，“你，你已经不是我老板了！”
“哈！你胆子好大，你给我过来——”他把她扯到院子里。
尹程风把她按在椅子上，双手按着扶手，“说吧。她还好吗？”
“什么好不好？”
“当然是你师父好不好。许逸安有没有欺负她？”
“许大哥才不会欺负她！”
“她的伤好些了吗？”
顾青青咬牙道，“这关你什么事？”
“哎！”尹程风吸一口气，自己扯过一把椅子坐下，“你跟我玩誓死如归是吧？”
顾青青咬紧牙齿。
尹程风叹了口气，神色和缓，“我是真的关心你师父。她还好吗？告诉我吧，这有什么关系？我希望她好好的。”
怎么？老板怎么好像很难过的样子？她瘪着嘴巴道，“她还好。”
“她很气我？”
顾青青转开头，“我不知道，她没有提你。”这不是实话。这几日沈燕归提到最多的话题就是回到店里，赶紧工作。她害怕停业对生意造成影响。
“她要跟我父亲离婚，你知道吧？”
顾青青点点头。
他仔细观察她的表情，“这是她的意思，还是许逸安的意思？”
顾青青咬着嘴唇，良久才道，“当然是师父的意思。”她的脸微微发红。
尹程风吐出长长的一口气，“那么，你们不打算回来了？”
顾青青咬着牙齿，眼泪一滴滴滚落下来。她想到了店里的生活，有庄大哥，有章同学，有一群花痴的女中学生，老板虽然有时候很讨厌，可是对她并不坏。她舍不得这样的生活。 “为什么你们对师父那么坏？为什么你们老要打她？师父她就是个傻子！你们这样对她，她还说要回去工作！她为什么这么笨，天天被你们欺负！”
她果然舍不得滋味魔方，尹程风嘴角露出一丝浅淡的笑容。那么不是她想要离婚，而是许逸安想要这样。
他轻拍着她的背，“好了，好了，我不会欺负你师父，以后任何人都不会欺负她。你告诉你师父，我爸他很后悔，他是听信了谣言，他绝对不会再动手了。”
顾青青咬着嘴唇。这是真的吗？可是，许大哥对师父那么好，他还要帮师父开店。师父跟他在一起肯定比呆在尹家好。
“青青，我有非常重要的事情要找你师父，你能带她出来吗？”
顾青青身体一抖，用力摇头。
“这件事情非常重要，我必须当面问她，电话里都不行。你帮帮我好不好？”
顾青青瞪着眼睛，“你会把师父抓回去——”
“我当然不会，脚长在她自己腿上，她爱上哪上哪。我只是想问她一个问题。”
顾青青别开了头。
尹程风站起来，“好吧，既然你不肯让我见她，我只好跟定你了。你去哪里，我就去哪里。”
顾青青急道，“你怎么这么无赖！”
尹程风把头发向后抹去，“怎么办？我就是这样无赖的人。”
“你！”顾青青气得跺脚，跑上楼去，“砰”的一声关门。
尹程风站在院子中间。中午了，阳光毫无保留地照在身上，三角梅鲜艳的叶子反射着明晃晃的光，刚刚浇过水的草坪氤氲出一层雾气。他的额头渐渐渗出一层细密的汗珠。
苏苑，你到底要躲到什么时候？你到底是在躲谁？是我的父亲，还是躲我？你心里的秘密到底要藏到什么时候？
我不能够无限制地忍下去。你像耍一条狗一样耍我，却让所有人包括我自己都心怀歉疚。苏苑，你到底是一个怎么的女人？你跟囡囡有什么关系？
他对着楼上吼道，“顾青青！叫你师父出来见我！不然——我就一把火把这里烧掉！”
他匆匆离开，各种杂乱的思绪在心中缠绕。
他回到家里，匆匆爬上三楼。
既然找不到她的人，也许她的东西能够提供一些线索。
他在师徒二人的房间里翻找。大部分是顾青青的东西，一些小女孩喜欢的玩意。他把每个抽屉都拉开，若是有上锁，就用工具砸开。东西散落一地。
突然，他看到了床底的箱子，拖了出来。
“程风——你在做什么？”苏苑怯怯地站在门口。
他眼睛一横，“你给我出去。”
苏苑吓得一抖，她越来越害怕尹程风。可是——那箱子里有沈燕归的照片，她不能让他发现。苏苑忙道，“叔叔在叫你——”
尹程风没有理她，拉开箱子的拉链。
“不要！”苏苑扑在箱子上。尹程风脸色一变，“你心虚什么？”
“我哪有！”
他扯开她。苏苑害怕得闭上了眼睛——
尹程风失望的声音，“空的？”
空的？苏苑急忙睁眼。啊！箱子真是空的！怎么回事？苏苑呼吸急促，心脏剧烈跳动，“程风——我头好晕！”
尹程风不耐烦地搀扶她下楼，“你好好休息，别出来。”他带门出去。
苏苑吐出长长一口气，不停抚摸着心口。好险，好险！尹程风一定起了疑心，他在寻找证据。那箱子怎么是空的？难道——上次燕归看我翻她箱子，就把东西转移了？如果是这样就太好了，千万别被尹程风发现什么。
尹程风返回三楼，站在一堆乱七八糟的女人衣服间发呆。这里没有什么特别的东西。苏苑的大部分物品已经在破产时处理掉了。现在这房间的私人物品，几乎都是来这里以后新买的，没有任何一件东西证明她和夏囡囡的关系。
他的目光停留在桌上。桌上散乱地放着几个笔记本。
是顾青青的笔记本，内容无非是一些蛋糕食谱，没有什么特别的。顾青青细碎的字迹边有一些苏苑的图解。
他反复看着苏苑的字——鲜奶油是怕热的胖子，蛋黄糊降温至38度与之混合。旁边画着一个流汗的胖子头像。她的字东倒西歪，像小孩子一样过分工整，笔画画得很直。
尹程风微微一笑。突然，他发现了什么，盯着那个数字反复地看。汗渐渐从额头流下来。
他抓着笔记本，匆匆下楼。魏立华从沙发上抬头，“程风你在干什么？叮叮咚咚的。”
“没事，爸。”他勉强一笑，走进自己的房间，翻找以前公司的文件。李天昊原来整理出来的账目，他有一个备份。
他细细看账目上苏苑的签字，一手飘逸的行书，字迹秀丽颀长。同一个人的字迹，怎么会有如此大的差别？难道是她用左手写字？她为什么用左手写字？她不是左撇子，在顾青青面前，这样做不是让人起疑吗？
他马上开始翻找以前的账目，店里的进货一开始是由苏苑负责，她把账目一笔笔记得很清楚。
他看账目上的数字，每一个“8”字，都是两个圆圈，而不是一般人的笔画。
夏囡囡从小就特别不会写字，笔画总是随心所欲，就连数字的“8”字，也总是写不好——
一个人不管如何变化，从小习惯的笔迹也不会改变。
夏囡囡，夏囡囡，你露出了这么多蛛丝马迹，我却抓不住你。是你太聪明，还是我太笨？
他回忆起过去的一切。她喜欢吃虾仁馄饨和红糖凉粉，她喜欢柞酱草，她像母亲一样讲滋味魔方的历史，她拼命也要维护那棵紫藤树，她每天傍晚都要给灶王爷上一柱香——
夏囡囡，你就在我的身边，拼命地张开手臂，拼命维护我们的滋味魔方。但是不管我怎样呼喊，你就是不肯应声。你要让我愧疚到死，对吗？
尹程风跌坐在地，他抓着自己的头发，得了疟疾一样浑身发抖。眼泪无声地奔泻而出，在鼻孔和衣袖之间扯成一条透明的长线。
夏囡囡，夏囡囡，你害得我好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