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第 14 章 沈燕归将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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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燕归将手机推到桌子对面。尹程风扫了一眼屏幕，“什么东西？”
沈燕归冷着脸，“你要的秘方。”
他的视线陡然收紧：一张浅褐色的纸写着密密麻麻的文字，的确是奶奶的字迹。
“非兰雪加奶双，二郎母兑冰火——”他念着密码一样的文字，不解道，“这什么意思？”
沈燕归看向空气，“怎么？滋味魔方的嫡传弟子，连蛋糕术语也看不懂吗？”
“这根本不是什么蛋糕术语，你少跟我故弄玄虚——”他翻翻手机，“怎么只有一半？”
“这是定金，用来显示我的诚意。等新店开张，我看到我的名字在合伙人名单上，我自然会把完整的秘方给你。”
尹程风干笑两声，“苏苑，你果然会算计，这种时候还跟我谈条件。”
“那又怎样？我怎么知道你不会骗我？你我之间只是互相利用罢了。”
尹程风点点头，“不错，你对自己的定位很清楚。这是一个良好的开端。希望我们合作愉快。”他伸出了手。
沈燕归犹豫地伸手，不防他的手陡然用力，疼得她惊叫。沈燕归怒道，“尹程风你别那么幼稚！”
尹程风哼道，“总比你阴毒好。”他的身体从桌面上凑过来，手指点着她的鼻子，“话先说在前面，我是老板，蛋糕店的所有事务，只有我有决策权，你最好少插嘴。”
沈燕归拂开他的手指，“我是股东，我也可以提意见。”
他歪嘴一笑，“话是没错了。不过你这种智商为负的人，最好别给自己丢人现眼，我是为你好。”
沈燕归气得拍桌子，“你！”
尹程风张狂大笑。心中暗暗发愁。母亲在世时，他见过秘方，但当时哪会注意上面的内容——这秘方是用密码写的。母亲不在，谁看得懂？我的亲奶奶啊，你就算识字不多，也该找我妈给你写个清晰版的秘方啊，不然你的亲孙子都看不懂啊！他暗暗发愁。
沈燕归的条件是——她要加入尹程风的新店，她要跟他一起重振滋味魔方。
作为交换的条件是，她拿出了她自己的秘方。
这是祖奶奶传给沈徒芳，后来又传给沈燕归的那一半秘方。
不过，既然尹程风没有细看过秘方的内容，自然也不会知道——这是另一半秘方。
沈燕归的海外账户里有二十万美元。这是她和母亲多年打拼经营攒下的小店。回国之前，她把小店卖了，拿到二十万美元。
她本想将这笔钱留作不时之需，可惜——刚刚回国，便阴差阳错地进入苏苑的身体，更是莫名其妙地背上一百二十万债务。
还债之后，她的钱所剩无几。更可恨的是，尹程风并不知道这是母女俩多年积攒下来的辛苦钱，只当是他们尹家的钱，并不放在心上。沈燕归真是有苦难言。
当资产变卖，清偿债务都处理得差不多之后，沈燕归想找尹程风商量一下新店开张的事情。她和母亲经营的就是小蛋糕店，这方面她很有经验。
可是此时她却找不到尹程风了。
尹家的豪宅变卖了。尹程风把她安置在庄之栋的小公寓里。对，就是之前租给沈燕归应急的小公寓。有点搞笑，虽然换了一个身体，她还是回到同一个家。
反正“沈燕归”还在医院里昏睡。等尹程风找好房子再搬家吧。
她根本打不通尹程风的手机，她怀疑自己是不是被他拉进了黑名单。不得已，她只好给庄之栋打电话。
庄之栋愉悦的声音传来，“程风啊，他现在很忙。”
“麻烦你转告他，我想跟他谈谈开张的事情，时间很紧，他到底在忙什么？”
“他就在忙开张的事啊——”
“什么？”沈燕归有些生气，消失得无影无踪，连电话也不接，真在忙蛋糕店的事情吗？她怀疑他是受不了家庭变故的打击，喝酒颓废去了。“之栋你见到他就叫他快点回电话，我在家里等他！”
钥匙孔里有响动。门开了，一脸倦色的尹程风走进来，带来一股烟酒混合的气味。
他果然喝酒去了！沈燕归急道，“尹程风，这么快就忘了你说过的话吗？你这个样子谈什么重振滋魔！”
尹程风白了她一眼，拉开冰箱门，拿出一袋泡面。
她跟进厨房，“你干什么？没吃晚饭吗！”
尹程风疲倦地拨开她，“我现在不想跟你说话，从早上到现在我只吃了一个盒饭。”
是吗？她紧跟着他，“你没有吃饭吗？身上怎么有酒味？”
他不耐烦地转过身体，“我去哪里还要跟你汇报？快让开。”
沈燕归正色道，“是的，从今天开始，你去哪是要向我汇报。你别忘了，我也是公司股东。”
尹程风翻了一个白眼，把面块丢进锅里。他的声音有些嘶哑，“苏苑你饶了我行不行？我一天都没有喝水，不想跟你啰嗦。”
沈燕归看着一锅冷水上浮着一块面饼，不由得叹道，“你不会连泡面也不会煮吧！我来煮，你出去吧！”
她往面里加了青菜，香菇和鸡蛋，给他端去。
尹程风仰面躺在沙发上，发出均匀的呼吸。沈燕归看见他微张着嘴，面颊清瘦，腮上长出参差的胡茬，领带扯开一半歪在一边。突然间心里也说不上是什么滋味，也许——他真是忙开店的事情去了。
“什么味道，”尹程风抽动鼻子，循着香味醒来，“哦，这么丰富，你放了什么？”
“先喝水。”她递给他一杯温水。
他一饮而尽，开始吃面。他吃得很香。突然，他从面碗上翻起三白眼看她。
“怎么？”她怀疑自己脸上有脏东西。
“我说，你老盯着我干什么？”他嗤了一声，继续吃面。
沈燕归一怔，收回目光，“你真的在忙新店的事情？”
尹程风“嘿嘿”笑了两声，“当然了，店址已经选好了，南山区沿溪路308号。我费了不少力气，你看我脖子上的战绩——”他的衣领上有个淡淡的口红印。
但沈燕归顾不上计较这个。什么？沿溪路308号？不是风琴路12号吗？沈燕归急道，“不是老店吗！”
尹程风淡然道，“老店？谁跟你说是在老店？”
“当然是在老店！老店是滋味魔方的起点！我们要从那里重新出发！如果不是老店，那我答应你的条件还有什么意义！”
“我可没说要开在老店。”尹程风走向浴室。
她抓住他的手臂，“必须是老店！不然——不然我不会给你秘方！”
他的表情陡然变得阴冷，“你试试看，不想活命就尽管试试看。”他抬脚欲走。
沈燕归条件反射似的拖住他——像小时候一样。“为什么不是老店！”
尹程风像扯掉一块粘住鞋底的口香糖，干脆利落地扯开她，“离我远点！你勾引我爸，还想勾引我？”
沈燕归这才意识到，她是他的后妈，不是他的妹妹。她无数次地提醒自己，可是每当与他相处，怎么总是忘记呢？
她坚持道，“你给我一个理由！”
尹程风烦躁地晃头，“老店亏损了三年！这还要解释吗？公司为什么一直留着老店？不是因为它赚钱，只是因为它是文物！有钱人才养得起文物，我们是穷人，还要这个面子干什么？”
“不对，老店才不是你说的那样！那是因为他们不会经营！只要我们想想办法，老店一样可以赚钱！”
他跳开一步，烦躁地大叫，“不要碰我！你难道不知道，狮子岛的租金一年比一年高，蛋糕店开了一家又一家，有几家赚钱的？恶性竞争还嫌不够多吗？还有——你一定要记住，滋味魔方是针对高端客户的高档烘焙店，我们的客户群是金领，事业家，企业家，美食家！不是那种没脑子没品味，一天到晚只知道凑热闹的穷游客！”
沈燕归被他噎得说不出话来。灶王爷！如果他真的不保留老店，老店就会变成烟熏火燎的烤鸭店了！紫藤花架也没有了！
她贴着浴室门喊道，“你忍心看老店变成烤鸭店吗！”
浴室里传来“哗哗”的水流声。尹程风抓狂道，“你还要偷窥我洗澡？你要不要脸！”
“紫藤花架没有了！祖奶奶的厨房没有了！你不心疼吗！”
水声停了，浴室里徒然安静，沈燕归听到他坚定的声音，“苏苑你放心，总有一天，我会把老匾挂在原来的地方，把紫藤花种回去！”
夜深了。里屋的灯早已熄灭。沈燕归睡在客厅的沙发上——沙发可以打开成一张折叠床，辗转反侧。
老店没有了，老屋没有了，她的家没有了。
将来也许有一天，尹程风会兑现他的诺言；但也许那一天根本不会来到。那么——她又在为什么而坚持呢？她不得不承认，他说得有些道理，竟让她一时无法反驳。只是——老店对于他们来说，不只是一家店，一座房子，而是一个符号，一个两代人为之奋斗的信念，一种凝聚人心的力量。失去了老店，滋味魔方就失去了灵魂。
她的心灵将永远漂泊在荒野，找不到回家的路。她本来以为尹程风跟她想法一致，现在看来并不是如此，她感觉受到了愚弄。
我是应该向他让步，还是坚持到底？尹程风有没有能力实现诺言？毕竟到目前为止，他还只是一个毫无作为的花花公子而已。
直到天蒙蒙亮她才昏沉睡去。
尹程风醒了，首先看到粉红色的被子，和墙壁上女性化的装饰品。我这是在哪里？他用了一秒钟时间想起来，昨夜苏苑把房间让给自己睡，他也没有跟她客气。
这是沈燕归的房间，他躺在她曾经躺过的地方，这里似乎还残留着她的气息。燕归她还躺在医院里，不知何时苏醒。若当时不答应她的要求，她就不会认识苏苑，事情也不会弄成现在这幅情形。心情突然有些失落。
他伸了个懒腰，推门而出，厨房里飘出香味。不由得皱眉，这女人还真是又懒又馋。
沈燕归从厨房里出来，端着煎鸡蛋，烤土司片，和一杯牛奶。她还真是会养生。
尹程风冷哼一声，正要出门，只听沈燕归道，“坐下，吃了再走。”
什么？早餐是给他准备的？他震惊地抬起眉毛，看那些东西。煎鸡蛋不嫩不老刚刚好，烤土司片散发着诱人的焦香，他的口中不由得分泌出液体。鸿门宴吗？“苏苑”几时这么关心自己？咳，不管她，吃了再说。
沈燕归轻咳一声，“程风——”她打算心平气和地跟他谈一谈。
尹程风嘴巴里塞满了食物，吐字模糊，“我吃了你的东西就会心软吗？”
沈燕归压下心中升起的火气，用练习了一晚上的柔和语气道，“程风，你不能用商业的观点去衡量老店，它并不只是一家店，它是一个符号，一种精神，它是我们共同的精神家园。没有老店，等于滋魔没有灵魂！”
尹程风一笑，“诗念得不错。”他将牛奶一饮而尽，起身抓过白色外套。
“你到底有没有听我说！”
她真是像牛皮糖一样讨厌。她这是怎么了？她并不喜欢老店，只有每年店庆的时候才勉强出现。怎么现在她倒成了道德卫士？
“道理我只讲一遍，听不听随你。你如果真的有心——就去买块抹布，学学怎么打扫卫生服务顾客！”
她最气愤的事就是他永远把她排除在外，她忙抓起外套，“你去干什么！我也要去！”
他站定道，“我要面试糕点主厨。你也要去？也行，你去给我看店，免得装修工人偷懒。”
“你已经开始装修了！”天！这么说，这件事他已经决定了。
“来不来随你。”他转身出门。
“你不要走！我们之前说好的，你不能把我排除在外！我是股东，我有知情权！”
他转过头，眼神肃杀，“请你注意我的嘴型，我是老板，我才有决定权。”
“等一等！”她气急地拉住他，“糕点主厨我来当！”
他好像看到一个卖假药的江湖骗子，“苏苑，你没发烧吧？”
果然，他只是想拿回秘方，根本没有认真对待她的意思。沈燕归急道，“我来做蛋糕师，我会做蛋糕，我上过烹饪学校！而且——皇后蛋糕的秘方，只有我看得懂，只有我才能胜任。”
尹程风的长手一把拨开她，“我要迟到了！”他肯定以为她疯了。
天！我的灶王爷！我要怎样才能说服他！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第 14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