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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李律师,你是专业的吗? 审讯室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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审讯室里,沈燕归被问得焦头烂额。她的供词含糊不清,前后矛盾,对案件进展没有一点帮助。
奇怪的是,作为她的律师,李天昊脸色平静,一言不发。电视剧里面,律师不是应该很牛的嘛!不是应该气定神闲地出现在警察面前:不好意思,我的当事人有权保持沉默。有什么问题,请冲着我来。
沈燕归忍不住拉李天昊的袖子,“帮我说句话啊,我顶不住了!”
“不好意思苏总,涉及到刑事犯罪,我不好干预。”
沈燕归的眼珠子都要掉下来了。什么?涉及刑事犯罪,你不好干预?!你们律师不就是干这个的吗?不好干预你当什么律师!
“苏小姐,请你配合调查,不要浪费无谓的时间。”
“警官啊——我是真的记不清楚了!我头晕得很!我真的不是同伙啊!”
“每个犯人都说自己没有罪,你觉得喊冤就有用吗?你只有好好想清楚,自己才能帮自己脱罪!”
“我是真的记不清啊!”
正在说话间,突听门外一阵骚动。门开了,一个身材高大,面色白皙,穿Burberry薄风衣的男人大步走进来。身后跟着几个表情无奈的干警。
他在桌上放下他的名片,“我是苏苑小姐的委托人周涛,我是来保释我的当事人苏苑小姐的。苏小姐,从现在开始,你可以拒绝回答任何问题。”周涛递给沈燕归一个温和的微笑。
天!救兵到了!可是这个周涛是谁?我不认识他啊!转脸看李天昊,他也一脸惊诧。
“这里是医院开的体检证明。”周涛放下几张纸,“我的当事人苏小姐患有严重的眩晕症,伴随记忆丧失和听觉障碍。她并不适合接受调查。我已经为她支付了保证金,现在我和我的当事人可以走了吗?”
哇!这才帅嘛!这才是电视剧里的律师嘛!沈燕归“噌”地站起来,却遇到周涛微皱的眉毛,她顿时扶住桌子,“我有点头晕,周律师,你扶我一下。我要去医院,我要做心电图,心慌得很——”
韩警官在身后无奈地摇头。李天昊偷偷拨响尹程风的电话。
奔驰商务车上,沈燕归吐出一口气,自由的感觉真好!
周涛体贴地问,“苏小姐你身体好些吗?需要回家休息吗?”
沈燕归笑道,“周律师,谢谢你。不过——我好像不认识你吧,谢谢你帮我付了保证金。”
周涛笑了,“帮你付保证金的人不是我,是黎总。你如果要谢他不如当面吧?我们黎总已经恭候您多时了,您有没有兴趣去西山高尔夫球场打一场球?”
在西山高尔夫球场的休息室里,沈燕归听完了黎勇提出的收购条件。条件很优厚,她没有理由不接受。
不过,黎勇还提出——若能同时出售皇后蛋糕的秘方,他将给出更优厚的回报。
“秘方?秘方不在我手里。”
“苏总说笑了,”黎勇为她斟一杯功夫茶,“当年魏董把滋魔托付给你的时候,就连秘方也一起交给你保管了。怎么苏总现在又说秘方不在你手里?”
是吗?原来尹静的那一半秘方也在苏苑手里?魏立华竟然把最重要的秘方交给苏苑——沈燕归心里有些不舒服,秘方是祖奶奶毕生心血的结晶,怎么能随便交给外人?就算沈燕归想要整垮滋味魔方,她也决不会把祖奶奶的心血交给别人。
“秘方属于尹家,我只是代为保管,无权决定它的去留。不好意思黎总,这件事您找尹程风谈吧。”
黎勇眼珠一转。尹程风说得不错,苏苑果然忌惮魏立华。“没有秘方的滋味魔方,就是没有金箍棒的孙悟空啊——苏总不用急着回答,再考虑考虑也不迟。来,明前新茶刚刚上市,苏总你尝一尝,正宗的狮峰龙井。”
沈燕归笑道,“不用考虑了。这不是钱的问题,我不是所有者,当然不能出售秘方。如果您坚持如此,恐怕——我们没有谈判的空间了。”
黎勇只得叹气,“也罢,也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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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院,特护病房。安静得听得见水滴的声音。
尹程风坐在床前,脸上露出了久违的柔和。
床上的人身体里插着几根管子,冰冷的液体持续,缓慢地滴入她的身体,维系着沉睡的生命。
尹程风握住她的手,手指冰凉,轻得像灵魂脱壳而去。他轻笑道,“沈燕归你这个瞌睡虫,还要睡到什么时候?”
她兀自沉睡,安静得像一个梦。窗外,一钩明月穿过浮云。尹程风叹了一口气,想到几日来的忙乱,也只有在医院病房里,才能得到一丝清净。
只有看到她,才能暂且忘却烦恼。
他捧起她的手,唇角轻轻触碰着她冰冷的指尖。“起来看戏了。你不是最讨厌我吗?看到我现在的样子你会开心的。”他拂去她额头的碎发,目光柔和得近乎宠溺。
“你说我为什么会喜欢你呢?你又不是最漂亮的,也不是身材最好的。”他舔舔嘴唇,自说自话,“男女这种事情就是很奇怪,对吧?啧啧,我到底喜欢你哪里呢?我喜欢你的眼睛,你的眼睛很好看。快睁开眼睛看看我。喂,你很不听话!”
病床上的人毫无反应。
她脸上最吸引他的部分就是这双眼睛,清朗刚烈,桀骜不驯,却又似曾相识。
“我还喜欢你的嘴唇,吻起来很舒服——”他露出洁白整齐的牙齿,眼里闪着挑逗的光,“你也这么觉得吧?”她的唇小巧而微翘,是一张美丽的嘴唇。
梦里的人微微蹙眉。
“燕归?燕归?”尹程风神色陡变,急促地呼喊她的名字。可是——她又沉睡了。
尹程风无趣地吐出一口气。这几日来,她偶尔会有轻微的动静,却就是不醒。医生也无法解释。
他无奈地靠向椅背,翘起二郎腿,“你打算睡到什么时候啊?你知不知道你男人遇到大麻烦了?”
沈燕归无意识地别转了头。
尹程风皱眉,把她的头摆正过来,“你在装睡吧!有这么讨厌我吗?”他想要打她,却只是轻弹一下她的额头。
“你知道吧?尹程风就要变成穷光蛋了。是不是很解气?不打算庆祝一下?不对不对,你说你是滋魔的粉丝,你也会伤心吧。滋魔就要被人夺走啦,我却什么也做不了,你是不是瞧不起这样的我——”
尹程风垂下头,十指交叉遮住额头,沉寂了好一会儿。他的喉咙轻轻滚动。
我不甘心,我不能让她得逞。没有人能从我手里夺走滋味魔方。我应该怎么办?
他深深吸气,抬起头来。深邃的夜空像一张空白的黑板,默无声息地面对着他的询问。,风拂过窗帘,已不如冬日那般坚硬。风城的春天就要到来。
所有人都可以输,只有我不能输。因为我是尹静的儿子,滋味魔方的唯一继承人。
滋味魔方是祖母和母亲一生心血的结晶,伴随着他成长,一路走来有多少回忆。它不是一个冷冰冰的名字,它是亲人,是朋友,是伙伴。他绝对不能容许它毁在自己手上。
妈,我应该怎么办?
经冬的叶子“哗啦啦”地响,像是母亲的在天之灵轻声的抚慰。思绪回到多年前那个黄昏。
那年他刚满十八岁,正在美国读商科。滋味魔方在母亲的经营下蒸蒸日上。母亲瞒着父亲,以尹程风的名义在墨尔本购置了一批房产。
办完正事,还有时间,他和母亲到墨尔本市郊的菲利普岛上观赏企鹅归巢。
那一日,夕阳晚照,海风喃呢,碧蓝的海水上闪烁着碎金。远处的天空,霞光普照,犹如一副壮丽的油画。
直到现在尹程风还是这样认为——那一天他看到了世界上最好的风景。
他疑惑地问母亲,“妈,置业的事为什么不告诉爸?”
母亲看着远方,嘴角挂着一丝和悦的笑,“我不是不想告诉你爸。只是——知道的人越少,这笔资产就越安全。程风,做生意哪有稳赚不赔的?世事难料,我这么做,只是想万一将来有不时之需,你可以有一笔钱周转。”母亲欲言又止,似乎有难言之隐。
“妈,有什么话不能对我说?”
尹静看了儿子一眼,笑道,“对啊,我的儿子已经长大了,可以为妈分担心事了。程风,你还记得二娘娘和夏囡囡吗?”
尹程风一愣。当然记得,他颈上正挂着夏囡囡的项链。他也记得夏囡囡哭着告别时的心碎的声音。
“程风哥哥,你一定不能忘记我——”“程风哥哥,你不许认别人当妹妹!不然你一定会忘记我的!”
“我发誓我不会忘记!等我长大了我就去找你。”
“我等你来找我,你一定要来找我!”
“好!我们拉钩,我一定来找你!”夏囡囡最喜欢拉钩,每一次都笑咪咪的,只有那一次是哭着的。
二娘娘和夏囡囡走了,她们留下的空白被琐事填充。这件事如同私密处的伤疤,再也没有人提起。久而久之,她们就像是从未存在过。
如今,他已长大成人,为何迟迟不敢去找她?他发过誓言,他要违约吗?事过时移,很多事已经不如小时候的诺言那般纯洁坚定。她在哪里?过得怎样?她怨恨他吗?
尹静缓缓言道,“如果将来有一天,你遇见二娘娘和夏囡囡——如果她们过得不好,你可以用这笔钱接济她们。”
尹程风心中一震。母亲没有忘记她们。其实在这家中,没有人忘记她们。只是——大家都极有默契地闭口不提。
有些事情绝口不提,不是因为忘记,而是因为记忆太深刻。愧疚长久地生长,如一块巨石压在每一个人的心口,让人喘不过气来。
尹程风忍不住问道,“妈,你为什么要赶她们走?”
尹静沉默了,晚风拂动她的头发。天色暗沉下来,远处的海滩上,出现了三只企鹅小小的身影。
尹静轻声惊呼,“程风快看——企鹅爸爸来了!”
三只企鹅哨兵之后,成群结队的企鹅大军游上海滩。母子二人沉浸在奇妙可爱的动物世界里。
“程风,这世界上不管什么样的父母,最爱的都是孩子,你看那只企鹅妈妈——”
“程风,有些事情,错了就是错了,后悔也没有用。”
尹程风转过头来,看着沉浸在企鹅世界里的母亲。母亲后悔了吗?如果她不做出那个残忍的决定,亲人就不会天各一方,徒自思念。他多么希望夏囡囡也站在同一片海滩上,与他们并肩看风景。
尹程风从回忆中回过神来。
母亲说,那批房子是为了应付不时之需。现在正到了“不时之需”的时候。
没有理由再犹豫了。
门后有“悉悉索索”的声音。
“是谁?”
杜丽丽畏畏缩缩地走出来,“尹总。”
“是你,”尹程风眼神犀利,“是你告诉了苏苑 ,晨光要收购滋魔?”
“对不起,尹总!”杜丽丽声带哭腔,向他鞠了一躬。
尹程风摇头,“忠于上级是你的责任,你没有做错。”他冷哼了一声,“你来这里干什么?”
“燕归她——她是我的好朋友。”杜丽丽走到床边,“她怎么还不醒?这可怎么办啊?”她眼圈一红,忍不住啜泣起来。
尹程风不由得心软,“你跟她很熟?”
“我们刚进公司的时候就认识,燕归她人很好,总是帮助我。”
“给我讲讲。”
杜丽丽一愣,“讲什么?”
尹程风撇撇嘴,“讲讲她对我什么印象。”
“啊?”杜丽丽有些傻眼。
尹程风喝道,“我跟你们不是常见面吗?她对我什么印象?”
杜丽丽心中一沉,尹总该不会是知道她讨论老板八卦了吧!世界上果然没有不透风的墙啊!“对,对不起尹总!我再也不乱讲话!我,绝对不会再讲领导八卦!”
尹程风不耐烦道,“谁管你那些,我问你沈燕归对我什么看法。”
“她,她——她叫我不要乱讲老板八卦。”
尹程风的大拇指拂过嘴唇,眼珠一转,“我不要知道这个。打个比方说,她有没有说过我很帅,很有男人味,看见我就脸红心跳之类的话?”
杜丽丽的眼睛瞪得越来越大,脸却陡然通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