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曲心动莫相忘》红朵朵

7、流落青楼 微雨被迫进

　　草长莺飞，湖堤杨柳，春日的临安美得似一幅画。妇人们走过小桥，说着闲言碎语，脸上挂着平凡的笑；小摊贩的叫卖声一浪高过一浪；路上车马行人络绎不绝......微雨好奇地四处看看，心里不禁感慨，果然临安城一派繁华。一阵香味飘来，打断了她的思绪，她循着这香味走到了一家糕点铺前，在柜台前排出了一列长龙。
　　“哇，生意这么火爆啊，这位大哥，这家店铺的生意这么好啊。”
　　“姑娘你肯定是外地人吧，这宣云斋的点心可是十里飘香啊，而且还有先皇赐字，你抬头看看啊。”
　　微雨顺着他的手指抬头一看，宣云斋三个字苍劲有力，一看就是出自大家之手，暗自吞了口口水，问道“这里的东西应该很贵吧？”
　　“哈哈哈，姑娘你真是有意思，要是贵的话怎么会有这么多人排队啊，而且我们都是平民老百姓啊。”
　　微雨打量了一下眼前人，粗布制成的衣服，确实不像是有钱人家，便把想借几文钱的话烂在了肚子里，于是向人家道谢后继续向前走去。
　　“哎呀，好饿啊，连个买包子的钱都没有。”她懊恼地摸了摸肚子，拖着疲惫的身子缓缓向前走。
　　“好累啊，休息一会儿好了。”她坐在桥边的一块大石头上休息，看着来来往往的人，有点怀念过去和师傅还有暮雪在一起的日子，只是这心思转瞬不见，反而眼里生出一种恨意。她打开自己的包袱，取出琵琶，自顾自地弹了起来。
　　流畅，悠扬，琵琶的声音清丽绵长，动人心弦，微雨没有注意到自己身边围满了人，直到她弹完最后一个音才发现自己被包围了。
　　“好，好听！”不知从哪里传来了一声赞美，之后就响起了热烈的掌声，还有不少人喊着再来一曲。微雨顿时心生烦躁，便收好琵琶，正欲离去，忽然脑子里灵光一现，便做出一副可怜的姿态，轻启朱唇“各位大哥大姐，我今日初来贵宝地，可是怎料在路上遭遇贼人，抢走了我的盘缠，现在身无分文，因此在此卖艺弹奏，还望各位可怜。”只见话音刚落，就有以为大姐在她手里塞了几个铜板，之后在场的人也纷纷掏出钱币，见状，弯腰鞠躬的微雨笑了。
　　“哈哈哈，有钱啦。”微雨把钱收拾好，兴冲冲地往一家客栈走去。她刚刚数了一下，发现还有些碎银子，这些钱够她在客栈休息一晚，说不定还有些剩余可以吃一顿早餐。想到这里，她有一种衣食无忧的感觉，脚步也轻快起来。”
　　“这位姑娘，住店还是吃饭？”小二热情地问道。
　　“住店，一间普通的客房就好。”
　　“好嘞，您要吃些什么啊，我一会儿给您送上去？”
　　“哦，不用了，我先在下面喝点茶，一会儿就上去休息。”
　　“好的，您请坐。”
　　微雨一边回答小二的问题，一边打量着客栈的环境，上瞧瞧下看看，根本没发现在她身后的那一桌，有人不怀好意地盯着她。
　　“呦，这位姑娘，听你口音不是本地人呐。”
　　微雨眉头一皱，看着眼前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男人，油头粉面，一点好感也没有，便瞥了一眼，直接无视，打算上楼休息。哪知这男人也随她起身，拦住了她的去路，还拉着她的胳膊，“急什么啊，再聊聊啊。”
　　微雨看着那只肥硕的手，一阵恶心，用力拍开，说道“别用你的脏手碰我。”
　　那人听了这话脸色大变，怒气冲冲，不但没有放开她反而更加放肆得把她拉进怀里，说“还没有人敢和我周二爷这么说话呢，你这小妮子这是不识时务，我看上你是你的荣幸，你还敢骂我，是吧？”
　　作势就要亲她，微雨拼命地挣扎，正打算喊救命，就看见一位衣着华丽的女人朝他们走过来，“二爷，大庭广众之下，您这是干嘛呢？”
　　那男人听见这声音，停下了手里的动作，回头一看，刚才的怒气一扫而光，换成了刚才那纨绔的样子，松开了微雨，向她走去“原来是丽娘啊，我倒是谁呢。”边说边摸了摸那女子的脸。微雨看着他的作态，更觉恶心，在心中暗暗地骂。之间那位叫丽娘的女子不动声色地拂去他的手，说“周二爷，这姑娘可是我远方表妹，是我让她先在这里等我的，没想到我就晚来了一步，二爷就变心看上了我妹妹，忘记丽娘了。”她的声音软糯，像撒娇，可是还有一丝质问。
　　“原来是你妹妹啊，”他回头看了微雨一眼，微雨瞪着他回敬他一眼，他丝毫不在意微雨眼中的怒气，而是把眼前的女子搂入怀中，说“你妹妹可没你有韵味。”语气里尽是玩味。
　　她并没有推开他，任他上下其手，旁若无人，停了几秒后，轻轻挣开，给周二爷整理下衣襟，说“现在我可以和我妹妹相聚了吧？”
　　“哈哈哈，当然，不过，晚上我来找你。”说罢，便头也不回地走出了店铺。
　　“谢谢姐姐出手相救，微雨记在心上，来日定当涌泉相报。”微雨走上前去，弯身致谢。
　　“不用来日，今日就可报。”丽娘端起茶杯，品了一口茶，淡淡开口。
　　微雨一脸疑惑，不知此话何意，正欲探问，她又开口“万春苑，卖艺不卖身，去吗？”
　　微雨猛地抬头，只是眼里再无刚才的感激，而是有一味嫌弃。丽娘看她如此，不骄不躁，还是那淡然的语气“看来，我得让周二爷回来一趟，告诉他，你不是我什么远方表妹，我根本不认识你。”她在说话时并没有看微雨，自顾自地把玩着手中的茶杯。
　　“别，别让他回来。”微雨急忙说道。
　　“那你要怎么做呢？不是刚刚还说要涌泉相报吗？”依然是那么云淡风轻，只是，语气却是那么坚定，有不容拒绝的威严。
　　“好，我随你走，但是你答应我，卖艺不卖身。”微雨咬着牙，手握成了拳。
　　丽娘似乎并不意外她的回答，喝完了最后一口茶，站起身来，与微雨对视“好，我应你。”说罢，便转身向外走去。微雨一咬牙，一跺脚，眼睛却滴溜溜地转着，心里打着小算盘。临走之前，一直看热闹的小二低声在她耳边呢喃“姑娘，丽娘可是得罪不起的，你好自为之啊。”这句话打碎了她想要逃跑的心，恶狠狠地瞪了小二一眼，回头看见丽娘正在门口笑吟吟地望着她，心一横，就气冲冲地跟了上去。
　　“妹妹看上去心情不佳啊。”丽娘若无其事地问
　　“我向来把心情挂在脸上，姐姐不会自己看吗？既然看出来了又何必再问呢？这不是多此一举吗？”
　　“呵呵”丽娘轻笑一声，以手掩口，举手投足间别有一番风情“好一个伶牙俐齿的丫头，你这声姐姐我可受不起啊。”
　　“姐姐说笑了，刚才若不是姐姐出手相救，妹妹现在可能早已成为板上鱼肉了，这声姐姐我叫得可是真心实意。”
　　“微雨姑娘，不必和我打太极，就是我刚才不救场，你也能脱身，毕竟你身上有利器，对吗？”丽娘歪头含笑看着她。
　　微雨一愣，我的匕首隐藏的很好啊，怎么被她瞧见了？微雨做着激烈的思想斗争，一派深思状。
　　果然是个把情绪挂在脸上的姑娘，一个表情就出卖了自己的心，也算是真性情吧。看着微雨，她想起了当年的自己，也是这般这性情，可是如今已经习惯了用笑容来包装自己。那么多人一掷千金只为买她一笑，谁真正了解她微笑后的疲惫呢？若不是形式所逼，哪个姑娘愿意委身他人，承欢身下。在这临安城，有些规矩是不得不掌握的，不然怎么保全自己？尤其是想微雨这样的异乡女子，孤身一人，遇到事情能解决就是万幸，不用奢求全身而退。她寻思着，微雨还算是个聪明的姑娘，情急之下还保留着理智，若是寻常女子早已吓得魂飞魄散，要是身上还有匕首，说不定一冲动就宰了那畜生。可是微雨知道对待这类有权势的人不能硬来，就算杀了他也只是给自己惹上一场人命官司，不如拖延时间寻找机会。这一点倒是挺让她羡慕的，毕竟微雨能够拒绝男人，而她，早已没了这权利。
　　“别想了，在这临安城，什么阵仗是我丽娘没见过的，你的那些小把戏小心思，在我这里根本不值一提。今天就教你一条这临安城的生存法则：不露声色，懂了吗？我劝你把你手中的软骨散趁早交出来，不然，刚才小二也告诉你了，得罪我，可没什么好下场。”丽娘伸出手来，看着微雨。
　　微雨还没从刚刚的谜团里走出来，就又陷入了另一个谜团，对这个妆容精致的女子多一份埋怨的同时也多了一份佩服，唯唯诺诺地把手中的小药包递了出去。丽娘用纤长的手指夹着软骨散，放入自己的衣袖中，转身先走，也不担心微雨不跟上来。微雨在原地思考了一会儿，望着她的身影，抱好琵琶，抬脚跟了上去。
　　月华初上，桥下银光荡漾，桥边柳树随着春风婆娑起舞，嫩绿的枝桠扫过脸颊，痒痒的，却很舒服，微风如一只温暖的手，拂去了人们脸上的愁容。微雨漫不经心地跟在后面，欣赏着临安的夜景。不远处就是万春苑，似乎空气中都弥漫着胭脂的味道，让人迷醉；耳边似乎能听到女子的吴侬软语，酥到骨子里。
　　“爷，您来了”“爷，今天怎么来这么晚啊”微雨听见这些话，情不自禁地皱了皱眉，那些胭脂水粉的味道太过刺鼻，她索性用衣袖捂住了口鼻，迟疑地跟在丽娘身后。
　　“呦，丽娘，又来新货啊？不错啊”一名男子上下打量着微雨，色眯眯的眼睛不怀好意地盯着她。
　　“小心我把你双眼戳瞎，看什么看。”微雨口出不逊。
　　“呦，小娘们儿脾气还挺倔，是个厉害角色啊。”那人似乎对她更感兴趣了。
　　“李公子，这位是我妹妹，今日来临安看望我，她性子就是这样，直来直去，刚刚冒犯了，还请见谅啊，”说着便微微屈身，有朝左面招手，唤道“碧儿，带李公子去找凤华姑娘，让她把李公子伺候好了。”说着又把目光转向那名男子“李公子，请随碧儿前去楼上，良宵一夜，不可辜负啊。”这一席话听上去客气，似乎在赔礼，但是却有种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意味在里面。
　　看着那李公子上楼，微雨啐了一口唾沫，低声骂道“臭男人”丽娘看见她这般作态，扑哧一笑，说“男人哪有什么好东西，只知道寻花问柳，说得好听叫风流，其实就是下贱。”
　　微雨略微思索，一脸严肃地说“不能把话说得这么死，我相信专情的人也不少。”
　　“呵，微雨，你相信爱情？”丽娘的语气里充满了戏谑。
　　“当然，我长这么大，除了我师父......”微雨话到了嘴边，又顿住，眼神也飘忽起来“除了我师父，我没和其他男人有深的接触......”说着声音也渐渐放低，手用力地绞着衣裙。
　　对啊，那是对自己最好的男人，可是他死了，还是死在自己手上，后悔吗？悔有用吗？要不是师父偏心，不然我怎么会妒忌，他死有余辜，雪姐姐，哦，不，暮雪，她也许还活着，但是我再也不想见她了。
　　“好了，和我上去吧，我有事交代你”丽娘打断了她的思绪，尽管她看出了端倪。
　　“丽姐姐，梁将军在外面，说是有要事。”一位丫鬟打扮的姑娘走上前来，一脸恭敬。丽娘收回刚刚迈出去的步子，“好，那你带微雨姑娘到我的房间。”又转向身侧，对微雨说“你先随柳儿姑娘上去，我稍后就到。”说罢，就朝外面走去，而微雨出乎意料地乖乖上楼去了。
　　“梁将军来访，丽娘有事缠身，未及时接待，还望将军海涵。”
　　“丽娘不必多礼，这次前来是向你打听一个人，你在这民间见得人比我多，我是来向你求助的。”梁烨礼貌地回礼，没有将军的官架子，很是谦逊。
　　“哦？梁将军要向我打听人？我一届妇人，见识粗鄙，不像将军见多识广，不知将军要寻何人，若是丽娘知道，定会全力相助。”
　　梁烨环视四周，问道“可否换个地方？”
　　丽娘正准备说，请梁将军随我来，请还没出口，就见微雨偷偷摸摸地，猫着腰在圆桌下挪着脚步，目光也不由得随着她去。梁烨顺着丽娘的目光看去，在附近的一张圆桌下，有一抹鹅黄在移动，他不禁吃笑，向那边走去。
　　“梁......”她急忙开口，梁烨却回头示意她安静，一脸玩味地向圆桌走去。
　　“啊，撞死我了，什么东西啊？”微雨有些吃痛，揉揉脑袋，抬起头来，只见一人正居高临下地看着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