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暧昧的浪漫》笑笑生1314

52、第52章、默默接受 爱情通常是

　　父子俩果然心有灵犀。
　　方云汉来到山峰之巅，见方正贤正坐在一块方石上沉思。这山叫作涅槃山，有渡人渡己之意。
　　方正贤小时候总喜欢与伙伴儿来这里玩耍，坐的这块石头不知什么来历，却流传下一个好听的名字，唤作“茹天石”，茹天石旁有一棵针叶松，树下有一个黑洞，叫作“猫耳洞”，早些年前尚能进人，如今已经风化，洞口堵塞。
　　方云汉点燃一根烟，与方正贤并肩而坐。
　　“爸，你怎么来了？”
　　方云汉吸了一口烟，缓缓说道：“我是上世纪五十年代的人，受过穷，受过苦。我与你妈结婚时揭不开锅，为了多挣几毛钱，凌晨四点起床，挑着一担柴去集市上卖，要走二十多里的路。我们曾经吃过的苦，你们这一辈人难以想象，可都熬过来了。爸没读多少书，但明白一个道理：一个大活人哪能叫尿憋死？困难来了，不能躲避，要咬牙坚持，一切都得靠自己。”
　　“爸，我从未想过逃避，只是有些事放不下。”
　　“忘了晓蝶吧，晓蝶是个好孩子，她不想牵累你才离开。张佳怡深明事理，人也长得俊俏，要我说啊，过去的事儿就别记在心上，人记仇不好，试着与她交完交往，万一不合心意，再拒绝人家也不迟嘛，我与你妈当初结婚时，半分感情都没有，还不是一样过得好好的？”
　　方正贤默不作声，低头沉思。
　　方云汉接着说：“做人呢，有时不能一根筋，该退让一步就让一步，没啥大不了。再说，未来的事儿谁也说不准。走吧，回去，你妈和佳怡还在家等着呢。”
　　“看得出来，妈很喜欢张佳怡。”方正贤与方云汉边走边说。
　　“这个女孩儿很大胆，有魄力，能屈能伸，你妈当然喜欢。说心里话，我也很佩服她的勇气。”方云汉的言辞中带着极大的赞许。
　　两人一回到家中，张爱卿劈头盖脸就数落方正贤：“你还是个大学生呢？书简直读到牛□□儿去了？你的事儿我再也不管，你爱怎么着就怎么着？”
　　“阿姨，您别生气，正贤这不回来了吗？”张佳怡帮衬方正贤。
　　“走，我们出去溜达溜达。”方正贤冲张佳怡示意。
　　日头尚未西沉，天气并不太冷。五年来，方正贤与张佳怡第一次并肩漫步徐行。两人沉默许久，谁也没有先开口。
　　张佳怡一直保持微笑，最后还是她坳不过，说：“正贤，以前你有做过对不起我的事儿，我也有做过对不起你的事儿，咱们互不追究，不计前嫌，一切重新开始，好吗？”
　　方正贤没有回答，沉吟半晌后，直承其情：“我爸妈年纪大了，我没成家，他们心中有块疙瘩，如果他们因你而高兴，我们便试试看吧。”
　　张佳怡敏锐地说道：“这么说，你愿意与我谈，完全是因为你的爸妈？这样对你、对我都不公平。”
　　“谈就谈，不谈就算了，世界上哪有这么多公平的事儿？我们也只是谈谈看，彼此加深了解，谈不谈得成还是未知之数呢。若不是因为我妈，以我的性子，我早就赶你走了。”方正贤心中依然有气，语气不是那么友好。
　　“好吧，你总算给我一个机会，我会争取的。”张佳怡勉强地笑了笑，主动地牵住了方正贤的手。谁让自己爱得忘乎所以呢？爱情难道还能区分得清高低贵贱吗？
　　第一次如此亲密地接触。方正贤本能地抗拒着，可张佳怡握住不放。方正贤也就依了，想着曾经最荒唐、最郁闷的时候，不是还躺在床上等着张佳怡“临幸”自己吗？只是未遂而已。
　　“公司的事儿，开年我会帮你打理，让它变得更加强大。”张佳怡幸福而自信地憧憬着：多年的梦想终于实现了，能与自己最爱的人牵手散步，多么美妙！
　　“明天与我们一起，带着爸妈去北京旅游一圈儿，好好陪陪我爸妈。想想，其实我很不孝顺，马上三十的人了，从未带爸妈出去玩过，因为婚姻的事儿还让爸妈操心。”方正贤愧疚地说道。
　　“你这是邀请我同去吗？”张佳怡像胸口上挂着一串钥匙——开心。
　　“你自己跑到我家里来，王春蓉大婶嘴巴长，村里人指定都知道了，认为你是我新找的女朋友。别人租个妞儿过年，我幸运啊，一个美妞送上门来，哈哈！”方正贤调笑道。
　　“你终于笑了，来，我们拍个照，纪念这个伟大而神圣的时刻。”张佳怡笑着掏出手机，“咔擦”一声，拍了个合影。
　　“我爸打死也不相信，是你将我公司暗中搞垮的。”方正贤见张佳怡幸福的样子，笑侃道。
　　“别说你爸，晓蝶姐，包括我自己，都不相信，我事后一想起来，就汗流浃背。”张佳怡吐舌，歉疚地说道。
　　“美若天仙，毒如蛇蝎。李莫愁是也！”方正贤善意地戏谑。
　　“我可比不上，李莫愁不许人家犯错误。”张佳怡轻描淡写道。
　　方正贤点了点头，深感在这个问题上，张佳怡的确要超乎常人，毫不在意过去，如果唤作自己，或许心里会有阴影，没有这么大方。
　　“晓蝶现在你知道在哪儿吗？”方正贤不由自主问道。
　　“你心里还放不下她？”张佳怡笑道。
　　“嗯，她毕竟……”
　　“不用说，我知道。如果你说忘就忘，那就不是方正贤了，我也不会这么执着地爱你。晓蝶姐家人已经知道她的病况，接她回山东了。”
　　“那样最好，迟早要告诉家人的。”
　　“哦，你不说我倒忘了，将这张合影发给晓蝶姐吧，让她知道我们终于在一起了，她会为我们高兴的。好吗？”张佳怡笑得十分甜蜜。
　　“女孩儿难道不会吃醋，不会嫉妒？心真有这么宽大？”方正贤疑虑地问了问。
　　“人之将死，其言也善，成人之美，善莫大焉！”张佳怡如此解释，并补充说：“正贤，你放心，以后我们在一起，我允许你想晓蝶姐，但不允许想刘雨嘉那个狐狸精。”
　　“刘雨嘉从未走进我的心，她这种人，我也驾驭不了。”方正贤有自知之明。不过，若说刘雨嘉从未走进他的心，或许有些虚掩而夸张；但说驾驭不了刘雨嘉，那可是事实，无论在醉生梦死的床上，还是在勾心斗角的现实中。
　　“好，那你得说话算话哦，以后无论有多么郁闷，都不得放纵自己。”张佳怡笑着要与方正贤拉钩。
　　于方正贤而言，意味着人生另一段旅程的开始，只是带着些许不情愿。王晓蝶的嘱咐，方云汉和张爱卿的认可，加上刘雨嘉的突然刺激，让方正贤与刘雨嘉牵手。
　　多年来，方正贤一直像个战斗士一样，若非自己所爱坚决不依，可这次真的累了，尤其是面对父母的催促。一个人无论有多高成就，若令自己父母伤心难过，那也是卑鄙的。
　　至于前景如何，谁又来得及问呢？世上的爱情若全部两情相悦出于本心，那谈恋爱不就像坐在火车上唱歌，一路高歌猛进而无悲伤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