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醉生梦死》牛津字典

10、却道天凉好个秋 却道天凉好

　　青衫和阳宝哥交接了什么东西，然后阳宝哥潇洒地走了。

　　剩下仨站在树下，大眼瞪小眼。

　　青衫率先破功，略尴尬地道：“先回酒馆，慢慢说。”

　　仨木楞楞地回去了，一路无话。

　　围着桌子坐定，青衫细细把事情都说了。

　　之前辞别前几天，阳宝哥找到青衫，委托他代为去趟纯阳，找到郁清公主，把阿诛留在那里的玄九丸取一些回来，阿诛有伤，正在万花谷疗养，玄九丸是种辅助药物，不除病，但双倍效率促恢复。

　　青衫去洛道办事，结束了要回纯阳复命，反正顺路，便应下了。

　　只是给阳宝哥捎个东西，来了便要离开的，青衫就没有告诉我们。

　　青衫颇局促，道：“此次下山师叔有事相嘱，不能一叙，故……”

　　我了然，摆摆手示意他无须多言。

　　萌萌叽咕：“这不还是叙上了……阿诛姐居然还活着……谣言不可尽信啊，万花谷养伤啊，那她怎么受伤的？”

　　青衫对她抓重点的能力哭笑不得，道：“这……阳宝并未提及，他人私事，还是勿要打听为好。”

　　小丫头悻悻然撇撇嘴。

　　萌萌瞄我：别说你不想知道！

　　我瞪她：……你知道太多了，扣你工钱！

　　萌萌：哼，反正都已经被你扣给苏玉当……

　　“啊！”萌萌突然鬼叫起来，我眼角一跳，只听她说：“青衫大哥，苏玉被知州的色鬼儿子抓回去了！你要救他出来啊！”

　　别的不谈，这睁眼说瞎话的技术越发长进了。

　　空气突然阻塞起来，片刻后复缓缓流动起来。

　　粗神经的萌萌难得地，察觉了刚刚的凝滞。

　　她疑惑地看了看我，我其实也不太清楚，只下意识觉得不该提起此事，尤其是在没有如实相告的情况下。

　　青衫眉头锁得很紧，我之前从没见过他这样，他似乎总是一派风轻云淡。

　　一时间没人说话，气氛回到村路口的桃树下，无语凝噎。

　　如坐针毡地挨了一会，青衫却意外地看上去，放松了下来。

　　他的眉头舒展开，我听见他说，那就去救出来啊。

　　他又恢复了原先的从容，只是眼底多了些东西。

　　至于多了什么，暂且不提，我其实也是个后知后觉的人。

　　且说青衫回了纯阳，这是我后来和阳宝哥闲扯，无意间知道的，他的确找到郁清公主取了玄九丸，不过期间发生了些事，改变青衫很多想法。

　　郁清是当今圣上的小女儿，皇帝对她宠爱有加，不料公主天生体质偏火，纯阳地处极寒，郁清便自幼被送去华清宫，找老道士替他调息，而青衫的师兄李慕云，则在那一年拜入纯阳。

　　这是一个不怎么新奇的故事。小公主四处玩耍，遇见罚跪在雪地里的小弟子，小公主偷偷塞给小弟子一个小小的暖手炉，小弟子替小公主抄书，寒来暑往，先是友情，至她及笄他弱冠，年少懵懂，从前种种浇筑出爱情。

　　随郁清前行的何嬷嬷看出苗头，有意阻止，便告知圣上，老皇帝派了神策军前来把守，关了公主禁闭，李暮云强入多次未果，被教训一顿，卧床半月之多。

　　恰巧了，没多久，安禄山叛变，神策军反，郁清公主成了现成的人质，不费吹灰之力。李慕云自然要救她的，他一己之力不足，便求助师门，可纯阳修道，本就不提倡男女俗事，神策军就在自己窝里，本身被施加钳制不说，更不想因此陷入庙堂上的纷争，对此没有多加理会。

　　青衫也是有些顾忌的，可回了纯阳，李慕云再三求他，他仍是答应了。

　　青衫和李慕云一起，挑了一个把守懈怠些的日子，声东击西，联手敲昏了所有的神策军，两个人倒是进去了。小别胜新婚，李慕云和郁清少不得黏腻，青衫便去了别院。

　　青衫在别院看到了何嬷嬷，老人家向他哭诉了一番，言辞间隐隐有当初拆散这一对的悔意，青衫耐着性子听了。

　　正说着，那边厢房传来郁清的尖叫，两人赶忙奔过去。

　　到时，郁清啜泣不止，李慕云倒在一滩血渍上，一个神策军不知何时醒来，刺中了他的心肺，生命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逝，郁清缓缓唱起了一首歌谣。

　　“风起水回流，云作我心舟；痴心不曾休，恨时爱悠悠。”

　　那是他少时从山下淘来的杂集里，摘下抄与她的。

　　郁清喃喃道：“雨打花落，人去楼空，山河不复我山河……”

　　话未完，却是抢柱自杀了。

　　一切发生的太快，青衫根本来不及阻止，待回过神，耳边空有老妪的低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