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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第十八章 归宁 邢家二姑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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邢家二姑娘邢熹琳自嫁到东边的董家,还是第一次同夫君董知和一齐回娘家。按礼说,虽然再过三个月才告庙,祭拜先祖,但是两人已经缔结昏姻,也算是夫妻俩。
董知和的为人同她那年十几岁的时候见到的一样,虽然有些木讷,却也很细心,时常询问她是否习惯,身边也没有什么莺莺燕燕,贴身伺候的除了小厮就是婆子,想是成亲前都让婆母打发出去了。
邢熹琳坐在晃荡不停的轿子里,边想着这几日丫鬟传回来的消息。成亲三日后,嫂子派了身边得用的成妈妈送了绸缎及各色的食物,同时也将一些消息传了回来。
除了恨这二哥不争气,更是对七姑娘不满。
看来是平日里派嬷嬷训斥的少了,连带着规矩脸面都不要了。邢熹琳自小被养的幽闲静专,骨子里却还是有一股天生俱来的脾气。毕竟是嫡长女,母亲亲手教导长大,对这些庶出的妹妹还是存在天然的威严的。
邢熹琳正盘算着,怎么摆着出嫁姐姐的架子,怎么派嬷嬷训斥底下的妹妹,怎么教导她们孝顺母亲,代母亲出了这口气,刚下了轿子,看到母亲熟悉的笑脸,眼泪簌簌往下掉。
慌得张氏连忙上前牵了她的手,问道:“姑奶奶这是怎么了?可别是受了委屈。”董知和一边手忙脚乱地帮妻子擦眼泪,一边连连摆手。
邢氏是家族费了心思娶到家中,给自己当妻子的,虽然有些脾气,人却是娴淑的,成亲多日只有捧在掌心上疼的,哪有给她委屈受的。此刻看见妻子一个劲儿地掉眼泪,董知和连声问她:“怎么了,哪里难受不成?”
张氏噗嗤一笑,知道夫妻俩是和顺的,这个二妹妹估计是几日未回来,一时难受,笑道:“姑奶奶若是受了委屈快说来,好把妹妹接回来呢。”
邢熹琳知道张氏在打趣自己,也不气恼,嗔道:“好嫂嫂,我刚回门就笑话我。”
众人一听都知道二姑奶奶在夫家过得顺利,再无担忧之心,也纷纷打趣起新婚夫妇。
邢希珍倚在门边上看着府门前的热闹。邢熹琳就是这样,从小就被捧着长大,母亲、父亲、姐姐、妹妹,谁不哄着她,说她万般千般好。自己费尽心思在父亲面前讨巧卖乖得到的,她只需要一个眼神就有人帮她办到,都是一个父亲,不过是因为她是嫡女,而自己是不入流的庶女,还是个婢生女。
邢希珍为着那天的事情还在耿耿于怀,她都觉着是二哥出卖了自己,但是后来想想,消息是他递的,人也是他引过去的,若是败落了,于他也没有什么好处。只是如今,外面虽然遮掩过去了,府里知道的可不少。现在姨娘被关在庙里,那些下人以为自己失势了,各个都卯足了劲想从自己身上占便宜。
邢希珍在心里啐了一口。那些个小人,自己以后是要有大造化的,区区一个侯爷世子算得了什么。
邢希珍想的入神,没注意六姑娘邢希瑶也在悄悄打量她。
几天不见,邢希珍比之前更瘦了一些,脸色虽然白一点,却也不掩红晕,看来是得到其他的消息了。其实何必呢,太太的性子,面子是一定做好的,她又何苦去争这些。
邢希瑶转过头去,就见二姐已经上了台阶,进了府门。二姐是嫡长女,回府归宁是大事,阖府除了三哥不能回来都到花厅相迎。二姐偕姐夫向堂上的父亲、母亲行了跪拜大礼,才走上前去问安:“父亲、母亲大人身体康健。”
老爷还是一贯的文人作风,矜持地点着头。太太倒是有些动容,抚了抚她的脸道:“瘦了些。”
二姐撒娇道:“这几天馋着想吃母亲做的桂花糕了。想得都瘦了。”
太太笑道:“姑爷还在呢,也不怕姑爷笑话你。”
“岳母大人客气。”二姐夫作了揖,“乔儿素来知礼,想必是岳母大人疼爱的缘故。”
虽说董知和是外男,到底是几个姐妹的姐夫,由太太身边的妈妈引着见了,董知和让身边的婆子又拿上了些首饰盒子道:“不知道诸位妹妹喜欢什么,就带了些,妹妹们不要嫌弃才是。”几个姑娘福了福,身边的贴身丫鬟走上前接过。
邢希瑶瞄了一眼,一样大小的盒子。之前屋里边几个姑娘都得了一样的金饰头面,现在相见单得应当是每个姑娘都不一样的。
老爷在上边责道:“不是已经送了,怎么又单独给她们。小孩子家家的,不兴这么宠。”
董知和笑道:“姑娘们都还小,正是该疼的时候。家里没有姊妹,乔儿的妹妹,也是我自己的妹妹一样疼的。”
太太打了圆场:“老爷不是说刚得了一件徐清先生的画作,要同姑爷探讨探讨。”说着又对董知和道:“你岳丈是个痴的,老早就备下了,老大、老二也去罢,我们娘几个说说话。”
董知和拱手称是,大爷、二爷也点头应了,婆子、丫鬟们便伺候着几个爷到前边书房说话。邢希瑶眼尖看见二姐正帮董知和整理衣领,忙转过头同邢希琼说话。
几个姑娘并大奶奶陪着太太去了后院。太太刚坐下,便有寻芳几个上来给二姐道贺。邢熹琳含笑一一受了,吩咐身边的贴身丫鬟赏了金裸子。
邢熹琳便道:“我不在家,几个妹妹们伺候母亲辛苦了。”邢希琼是最年长的,急忙道:“应当的。”邢希珍知道邢熹琳要发作自己,只当没听到,想要含糊过去。就听邢熹琳吩咐身边的嬷嬷,“我虽嫁了人,到底还是家里的姑奶奶。母亲身子不好不能动气,妹妹们若没有分寸,少不得我要撕下脸来教训。你是我的司礼嬷嬷,礼仪一应都是好的,妹妹们还小正是该学礼仪的时候,你就留在府中。哪个不好,只管打手心板,有不服的,也只管来回我或是回太太也是一样的。”
教导邢熹琳礼仪的是周氏去宫中向太后娘娘求的,教导主子惯了,也是个严苛的。邢希珍手心里直冒汗,本来就有些心虚,看着那嬷嬷手里的戒尺,更是害怕。
邢熹琳在心里冷笑。到底还是个八、九岁的丫头,被人唆使着就不知道天高地厚,做起白日梦来了。只希望嬷嬷这一戒尺,能把她打醒了才好呢。
姊妹又说了些话,周氏才道:“好了,姑娘们大清早起来这会子也会去歇歇,到饭时再来吧。”
邢氏姊妹知道周氏这是要同二姐有私密的话要说,赶忙起身回了房。
邢希瑶心里还惦记着早上做了一半的干花,跟着柏绿也回了院子。因为人小步子也小,走得慢了些,就在罗妈妈把门阖上的那一刻,她听到二姐的声音断断续续地飘了出来。
邢希瑶脚步一滞,抬头瞧了一眼已经走远的邢希琼和邢希珍,也加快了脚步。
“玟姐儿……”
如果她没有猜错,就是那个她不知道名姓的素未谋面的三姐。
她不是病死在郊外吗?